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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金乌片羽非凡俗(下)

  “吴先生,为何近些年你施放在我身上的毒虫数目越来越多了?”终于有一条怪虫啃噬出了足够自己细长身体通过的血肉通道,便开始奋力钻入魏山河体内,那场景若落入寻常人的眼中着实恐怖邪异到了极点,但魏山河却只是闷哼了一声,开口与吴知搭话转移注意力。3XzJn8

  显然,吴知在他身上施放的这种怪虫与他曾对佩萝丝·语星施放的有所不同,他对佩萝丝·语星施放的遏魔蓝晶蛭在啃咬受害者时不会给受害者带去任何痛感。3XzJn8

  “你体内积毒日益加深,我当然只能在每次为你续命时放出更多虫子帮你的脏器负担排毒任务。”吴知一边说着一边从暗兜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将瓶子塞口打开,从瓶中洒落了一些褐色粉末到魏山河的背上,那些橙黄色怪虫在身体接触到褐色粉末后明显受到了什么刺激,啃噬起血肉来更快了。3XzJn8

  之前吴知仓促离开帕特雷城是因为他想起了为魏山河续命的时间节点到了,他一身毒功再厉害也不能把自己毒成一匹千里马,所以他其实是用魔法师协会设置在帕特雷城的大型传送魔法阵离开的。3XzJn8

  而在走出墨河城内城修筑的大型传送魔法阵后,吴知并没有急着赶去魏府,而是回了自己的老巢一趟,他刚回去就得到一个让他心情很恶劣的消息:约翰·弗莱迪逃跑了。(我估计有的人看到这里都忘了小弗莱迪这号角色了)3XzJn8

  实际上吴知拿约翰做活体实验、从而展开对十二足血蚕的研究这件事早在在半个月前就宣告结束,掌握了自己所需求的大量新知识后,吴知并没有杀掉约翰,也没有试图取出约翰体内仅于世的那条血蚕,因为他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研究明白了血蚕在寄居于活物体内后会逐步适应新环境,自身的各种特性也会随之改变,强行取血蚕得到手的只会是死蚕而已。3XzJn8

  吴知实际上也不是如何迫切需要培植出新的血蚕,他一来完全没有服用这种鬼东西的打算,二来既然世上仅存一条血蚕了,那么他也不必顾虑以后出现什么抗毒能力极强的狠角色站在他的敌对立场上,三来对血蚕的研究依然没使吴知想出关于如何毒杀穴居人的新思路,加上在夏侯闯的卑鄙倾销之下,拉斯塔哈囤积着的大量地底世界特产不断流入他控制的十几家商行的仓库中,完全没有必要再去针对那些穴居人了。3XzJn8

  故而吴知在结束对血蚕的研究后,利落地割掉了约翰的半截舌头,并在这之后迅速处理了约翰的伤口,再将其发配到程氏商行的地下工厂做苦工,吴知的真实想法很简单,既然约翰是黑魔法师,那么割断了他的舌头就等于断绝了他念咒伤人的可能性,失去了终焉剑使还无法念咒的约翰绝不可能威胁到地下工厂那些粗壮的矮人与牛头人,而自己多出一个不用支付酬劳管饭饿不死的苦工还是挺划算的。3XzJn8

  出乎吴知预料,约翰居然逃走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逃走的,根据程续元的说辞,事发当天约翰如同往常一样闷不吭声地做着枯燥重复的伐木工作,依旧做的最慢、效率最低下,由于无法说话,没有其他苦工愿意搭理约翰,约翰一直是孤身一人缩在角落干活,待到程续元要返回地面、离开地下工厂时,才有牛头人慌里慌张地向他报告约翰不见了。3XzJn8

  程氏商行的地下工厂可不是自由出入的,单说那扇被吴知施了巫术的门,没有吴知本人亲临的话就需要用吴知制作的特定巫术道具去打开,强行要用蛮力破门的话也不是不行,但绝对要花费不少力气,且会弄出很大声响,那就自然会引出潜藏在程氏商行内部的暗哨。既然没人破门而出,且那个升降台都没有被使用,约翰必然还躲藏在地下工厂,带着这样的思路程续元让手底下的人在地下工厂全方位大肆搜索了一番,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找到,无可奈何的程续元只得先回去休息。3XzJn8

  吴知却也没怎么责备程续元,反而让其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安心研究那些机械便是,吴知是真没把逃走的约翰放在心上,那个弗莱迪家族的末裔对他来说实在太过弱小了,不值一提。3XzJn8

  “唉,真不知我这般的苟延残喘能持续多久。”所有怪虫入体后,魏山河抹了一把脸上滴淌的大量汗水,吃力地翻了个身,用双手做支撑迟缓地在床榻上坐起来。3XzJn8

  吴知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窗外。3XzJn8

  魏山河略感尴尬,虽然他一向以自己体内流淌的高贵为傲,但他却也知道自己能活到今时今日全拜神秘莫测的“吴先生”所赐,自然也不敢得罪吴知,见吴知没搭理他的自言自语,于是魏山河想了想再次开口:“吴先生,近来听雨那不成器的小子在你麾下干得如何?没给你添麻烦吧?”3XzJn8

  四年前吴知以毒攻毒令魏山河不再瘫痪在床,得以苏醒活动,但魏山河的活动范围是受限的,他一不能见风,二不能受日晒过久,故而四年间魏山河其实一直都窝在自己的府邸里刚开始魏山河还会让城主府的大小官员们将大量案牍送到自己的府邸上进行批阅,但这种事没做一周魏山河就被迫放弃了,原因无他,过于繁重的脑力工作一样会令他痛苦不堪,从那时起魏山河才真正消去了那异于常人的强烈权力欲,每天在美酒、美女以及各种奢靡游戏的麻醉下醉生梦死麻痹自己。3XzJn8

  那时魏山河并不知道魏听雨去了吴知麾下,实际上在魏听雨成人之后父子二人一个月内见面的次数都不会超过五次,这是因为魏听雨经常出城四处云游;直到两年前魏山河做寿的晚宴上,魏山河再一次问及魏听雨近期在忙碌什么的时候,魏听雨见魏听风也在席间难以隐瞒推脱才含糊其辞说自己去了吴先生麾下做一员营将替其训练私兵。3XzJn8

  在魏山河看来,吴知那般的人物蓄养私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故而也没追问深究具体情况,当时他只是觉得魏听雨好歹收敛了一下玩心,是件好事。可笑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此时的墨河城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吴知麾下的私兵比墨河城的城防军加起来还要多,且包括城防军其实也是吴知的人,不再属于魏氏,五百魏府私兵也一直对他的大儿子魏听风阳奉阴违,只是在老主人魏山河面前那些魏府私兵会做出半真半假的恭敬顺从而已。3XzJn8

  魏听风一直不满于魏山河对他的弹压,被吴知与魏府私兵架空后他的应对都不是把这些事情告知魏山河让其重振雄心走出府邸收拾局面,而是屡次试图借用外力破局;这其实也很正常,如若魏山河真顶着病魔的折磨收拾了墨河城的局面,那毫无疑问墨河城的真正掌控者还会是魏山河。3XzJn8

  告知父亲城中实况,那么此后自己又只是一个摆设般的礼房经承,毫无实权;不告知父亲城中实况,那么自己还有大把机会扳倒吴知、打散魏府私兵,且至少目前城主府诸房在自己掌握之中,城中寻常百姓也都是乖乖听自己的政令,魏府私兵也只是时而抗令行事,碍于自己的身份某些时刻还是会服从。这就是魏听风的心态,他出于自己的浓重弄权之心不向魏山河点破城中的种种诡谲;魏听雨则纯粹想让父亲在不知还有多长的日子里痛快享受,也没有向魏山河点破城中的种种诡谲;至于其他一直在忍受魏山河的专横与各种弹压、好不容易尝到权力滋味可以开始运用手中的权力为己谋私的墨河城大小官员,他们更不愿向魏山河点破城中诡谲。3XzJn8

  曾经的一代雄主魏山河,一场大病之后就这么碌碌庸庸地在自己的府邸中混过了四年光阴,对墨河城的种种诡谲变化一无所知。3XzJn8

  “听雨可不是不成器的小子,他干得很出色,我认为他的才能,仅仅任一个营将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吴知不紧不慢地回应道。3XzJn8

  魏山河闻言喜上眉梢,他倒是真心将魏听雨视如自出、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的,哪个做父亲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儿子?更何况出言夸奖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3XzJn8

  “他应该收起他那疏懒的性子,去做一军统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拓土开疆,征服所能见到的任何陌生疆域,为自己打下一个偌大的江山。就如同他的先祖,初代魏帝魏武帝那样。至于冲锋陷阵、先身士卒那种营将干的事,有铁头、帕奇他们干就行了,听雨干那种事,未免太过掉价,不符他的身份。”3XzJn8

  魏山河哪里料到吴知的夸赞竟然不止一句,但听闻吴知说到“就如同他的先祖魏武帝那样”后,魏山河面色微变,心中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向吴知道出了那件他憋在心头许久、甚少向外人提起的陈年往事:“吴先生,你这么称赞听雨我着实很开心,不过有件事你或许不知道,听雨他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他的父亲曾与我是生死之交,并且为我而死,其后……”3XzJn8

  人会对倾其所有才能拯救自己性命的另一人产生强烈的感激与信任;亦或者产生强烈的恨意,这叫恩大成仇;但若拯救自己性命的另一人在救助自己时并没有花费多大力气、显露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么恩大成仇的概率就降低了许多,绝大多数被救助者在那种情形下只会对救命恩人感激、信任乃至崇拜。吴知屡次出手替魏山河续命,魏山河对吴知虽还谈不上崇拜,但信任却是绝对有的了,故而才会在此时吐露这件陈年往事。3XzJn8

  “其后听雨的母亲将听雨过继给了你,那时听雨年方四岁。但听雨纵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却也是毫不搀假的魏武帝后人。”吴知打断了魏山河的话,魏山河面色惊诧,吴知却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说下去,“早在维克多王国建国那年,当时的魏氏后人就将一部分血脉散到了墨河城民间,唯恐有朝一日维克多一族翻脸不认人兵锋直指墨河城,将城中魏氏后人屠戮干净,魏武帝的血脉断绝这种事是魏氏后人绝对无法容忍的。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毕竟当时的墨河城,民间那些平头百姓都是罪民的后代,也就是所谓的低贱血脉,为了魏武帝的血脉延续,而让魏武帝的血脉散到民间,某种意义上这是对那高贵血脉的玷污。”3XzJn8

  “从那时候开始,有一支斑驳不纯的魏帝血脉在墨河城民间散开了,但这支血脉从二代子嗣起,就都认为自己是普通的平民,是当年那些被李尔·维克多流放的罪民的后代,他们压根想不到自己的血脉其实是无比高贵的,尽管斑驳不纯。”3XzJn8

  “听雨的父亲是护帝一脉的后人!听雨身上流淌的应是护帝一脉的血脉!”魏山河被吴知一番话彻底震慑到了,一时间他难以分辨吴知这番话是真是假,只得抓住一件他认定了的客观事实大声将其喊出来。3XzJn8

  “呵,愚蠢啊。”吴知冷笑,“怎么始终都有蠢人认为在血脉传承这件事上,父系血脉对后代的影响远超于母系血脉的影响呢?不错,听雨的生身父亲是护帝一脉的后人,但你似乎忘了,一个男人是不会怀孕生孩子的,听雨还有个母亲呢。而听雨的母亲,那个自以为自己姓戴、祖祖辈辈也都姓戴的女人,身上流淌着的就是那纵然高贵、但却高贵得斑驳不纯的魏武帝血脉。你应该也很清楚,听雨的相貌,其英俊程度超过你年轻时,也超过你那平庸的大儿子魏听风,他那相貌自然不似魏武帝,却是神似魏武帝的第五子,史称西北王的那位殿下。这在血脉学说中,叫做返祖现象。不过这件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听雨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一直没告诉他,依他的性子,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来得好。”3XzJn8

  魏山河闻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吴知却是冷笑连连,随后推门而出,连象征性的辞别礼节都懒得做,他方才说的那番话自然是真的,因为亡灵圣巫歌莉娅是他的朋友,他从歌莉娅那儿得到了许多珍贵的古籍可以翻阅,而至于血脉学说,吴知其实没有过多研究,但吴知麾下却有个吸血鬼为他效力,吴知早在很久前就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让莉莉丝暗中探测自己麾下的诸多骨干中有没有身怀强大血脉却不自知的。3XzJn8

  吴知哪里能料到莉莉丝不探测都不要紧,一探测就探测出魏听雨身上有一股极为浓郁的强大血脉,那血脉的绝大部分性质与曾经的墨河雄主魏山河类同,但又在细微上有所差别,这才引起了吴知的好奇,因为魏听雨早在和他喝酒时就透露过过继一事,不是亲生父子为何有性质相近的强大血脉?顺着线索一路查探下去,最终吴知就发现了那被埋葬于历史长河之底、鲜为人知的真相。3XzJn8

  吴知推门而出之时,维克多拳皇大赛赛场的八角笼内,体力已然衰竭的魏听雨依然在用落在夏侯闯眼中与巴西战舞无异的华丽踢技急攻克雷格,克雷格也依然不焦不躁地固守自身,在夏侯闯看来,这个僵局只要魏听雨的攻势一有变缓就会被打破,抓到空隙的克雷格必然会趁势发出雷霆一击!3XzJn8

  夏侯闯刚生出这么个念头,魏听雨的攻势还真就如他所想的那样突然缓了下来,克雷格自然捕捉到了这一大好时机,他拧身上前,布满老茧的硕大拳头轰向了魏听雨的右膝!这是克雷格第四次挥拳了,在第一回合他在魏听雨的漫天腿影下只挥出一拳后便再无机会进攻,可见第二回合魏听雨的攻势确实变弱不少。3XzJn8

  解说台上的夏侯闯心中一紧,克雷格这一拳若轰得扎实,魏听雨下半辈子怕是得拄拐行走了!3XzJn8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