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头不负众望,再一次给观众席上所有的人带来了意外,在败者组四进二、二进一的比赛中,李铁头两场都在第一回合胜出,强势拿下败者组冠军。但他的打法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直接放弃防守与对手以伤换伤的疯子打法,只是他在终结对手时皆是使用了一种出其不意的招式——头槌。不过这一次李铁头没有痛下杀手,被他头槌重撞到中门的两个对手都只是陷入重度昏迷。3XzJo6
“哼,金链花教的余孽。”依旧在06号包厢观看比赛、未曾离去的王睿看着不紧不慢钻出八角笼的李铁头冷哼了一声,李铁头与虎人巴尔鏖战四回合时王睿本还挺欣赏这光头的,但当李铁头用出那肘膝凌厉的徒手武技后王睿对李铁头的欣赏就化作乌有了,只恨不得杀李铁头而后快。3XzJo6
金链花教是一个百多年前于南炎沼地兴起的教派,这个教派与波旁帝国、维克多王国的陛下们钦定的那两个“国教”有所不同,所谓“国教”,其教义自然是对教化国民、引导人心向善有正面作用的,哪怕陛下们在钦定国教时有一些特殊的政治考量,也不会脱离透过宗教来对社会维稳的初衷。3XzJo6
换句话说,被选为“国教”的教派。其教义是否真善美,波旁皇帝与维克多国王并不关心,他们只关心那个教派被钦定为国教后能不能为社会稳定做出贡献,说得更直白,是否有利于他们的统治。就好比波旁帝国曾经的国教,阿瑞斯教一样,那个以战神阿瑞斯为信仰对象的教派教义可是相当激进野蛮的,但也正是得益于那种激进野蛮的教义,波旁帝国的皇帝陛下一度收获了大量作战勇猛、斗志高昂、无所畏惧的精锐士兵替其拓土开疆,将帝国的版图扩得空前辽阔。3XzJo6
金链花教属于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统治者考量选为国教的教派,不仅不会考量选它为国教,还会想尽办法抹杀这个教派,因为金莲花教是个彻头彻尾的邪教,任由其在国内扩散会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破坏社会稳定。这邪教不骗信徒钱财,也不忽悠女信徒与主教或教皇双修什么功法,亦或是忽悠女信徒“接受洗礼”什么的,这邪教信奉着一位名讳不详的邪神,其教义内容大概就是鼓励信徒不断向邪神献上生祭,换取邪神随机赠予的神恩。3XzJo6
金链花教的生祭可不是用家畜就能进行的,这个邪教的生祭仪式大致流程是这样的:由枢机主教或者教皇本人在祭坛周边以活人鲜血绘制法阵,并将法阵激活;带来祭品、希望获取邪神神恩的信徒赤身裸体地在祭坛前口含金链花跪下,虔诚祷告;祷告完毕后,被生祭法阵覆盖的整片区域都会燃起幽绿色的大火,祭坛、被钉在祭坛两侧逆十字架上的两个无辜受害者都会在大火中被焚烧成灰烬,唯独口含金链花的邪神信徒不会被大火所伤,至于他能获得什么神恩,取决于邪神对这一次生祭的满意程度。3XzJo6
既然是邪教,其生祭仪式自然不是随便抓两个无辜的受害者将其钉在逆十字架上活活烧死那么简单,金链花教对“祭品”是有许多讲究的,最劣质的一种生祭,是向邪神献上两个同年同月生、刚过完十岁生日且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残缺的男童;稍好一些的生祭有需求“祭品”是守贞老妪加妙龄处女的,有需求“祭品”是浪荡女子加浪荡男子的,有需求“祭品”是生下来便带着残疾的双胞胎的……而最高规格的“祭品”,则是献祭两个信仰坚定的异教徒。3XzJo6
金链花教害死了许多无辜民众,使得一个又一个家庭支离破碎,王睿的父母就是惨死于金链花教的生祭仪式中的,故而王睿对金链花教恨之入骨。不过,纵使这个邪教信奉的邪神异常强大,教内的枢机主教、教皇也都强横不似人类,在波旁帝国、维克多王国、魔法师协会这三个庞大势力的协力打击下,金链花教没猖獗多久就缩回了南炎沼地,且在那不久后,于王国东海岸线立下了赫赫战功的王睿成功揽到了率领大军、奔赴南炎沼地彻底铲除金链花教的军务,不过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接到这项军务的王国将领,与他一同执行这项军务的还有另外三位王国将领,且王睿没有此次任务的最高指挥权,更让王睿积郁的是,当年他没抵达南炎沼地就在半途染了急病,复仇心切的他索性将自己的兵力移交给同僚,之后他也不回国,就在半途苦等同僚们彻底铲除金链花教的好消息。3XzJo6
王睿原以为金链花教已经被彻底铲除、不存于世了,却没想到金链花教那风格鲜明的徒手武技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精度普通的拳腿,异常狠辣凌厉的肘击、膝击、头槌,完全不在乎自己躯体受多大创伤的换伤打法,当年金链花教的枢机主教几乎个个都会用这种徒手武技。3XzJo6
小半个月前王睿带十多名亲兵来帕特雷城只是来拜访城守的,他与帕特雷城的城守是多年好友,听城守提及魏听雨在城中举办拳皇大赛一事后来了兴趣,在赛场还未完工之际就向魏听雨预订了贵宾区的看席并准备在帕特雷城中多留些时日,大魏十三雄关的防务他并不操心,因为他很自己麾下的那两位本家侄子,王涉、王泱的军事才能远在他之上;这两兄弟只是由于年纪尚轻、资历尚浅、且没赶上战事频繁的年代积累战功所以没能升迁到独领一军的高位而已。3XzJo6
王涉、王泱兄弟目前皆是第五军团的营将,如若日后有重大战事,凭两兄弟的才能脱离第五军团、升迁为其它军团的军团长那也是迟早的事。昨日王睿已通过城中的传送魔法阵与王涉互通手信,令其出塞直取沦为金链花教余孽巢穴的墨河城。3XzJo6
传送魔法阵传送一封手信的费用就极其昂贵,若是要魔法师老爷们传送活物乃至活人,那费用更是天价,王老将军虽然军职高,但他一不克扣军饷喝兵血,二不滥用职权捞外快,每月俸禄也多用于照顾于战事中牺牲的老部下的家属,故而王老将军的私人腰包里着实没啥余财,他连传送哪怕一个第五军团的士兵来帕特雷城的传送费都付不出……3XzJo6
王老将军仅凭自己和随身的十几个亲兵,暂时还真不与李铁头、夏侯闯、帕奇等疑似金链花余孽(李铁头不是疑似,在王睿看来他是钉板上的)的可疑人物产生武力冲突,原因很简单也很尴尬,王老将军的自身实力并不强,仅是六阶斗士,而他的亲兵当中也只有两个和他等阶相当的六阶斗士而已,剩下的亲兵实力更次一些。3XzJo6
李铁头与虎人巴尔的一战、魏听雨与克雷格的一战以及李铁头今日的两战都表明,哪怕是生死搏杀中,十个六阶斗士一起对付他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至少要三十个六阶斗士能对李魏二人产生威胁。毕竟斗气说穿了只是一种消耗极快的特殊能量罢了,斗士瞬间爆发出斗气时可以使自己的武技威力或者体表防御力大幅提升,但那种提升是无法持久的,来得快去得也快。3XzJo6
别看王睿平时脾气暴躁,他实际上是个很擅长隐忍的人,这从他目睹父母惨死却能伪装没事人一样、骗过金链花教信徒的耳目在教中苟且偷生数年后出逃、再到拜师学艺投身行伍、领兵在国内搜捕、屠戮金链花教信徒进行复仇就能看得出来;他对王涉王泱兄弟的军事才能极有信心,坚信李铁头等人返回墨河城时首恶吴知已经引颈就戮了。3XzJo6
但王睿在做这两日的一连串举动时还是忽略了一件事,他没有去核实吴知是否真的是金链花教的余孽,仅仅因为魏听风的一面之词和李铁头展露出的、绝对和金链花教脱不了干系的徒手武技就断定了吴知就是金链花教余孽……3XzJo6
“他的速度对比与虎人对决的那场变得更快了,与那沼人帕奇表现出的极限速度持平,不会有太大出入。我想那也就是他的极限速度。但无论是拳法攻击还是腿法攻击,他的精准度都还是很差。”观众席上,萧隽品评起李铁头这两战的表现起来。3XzJo6
“他的强项就是抗打,以及刁钻的肘膝、头槌;那种冷僻的攻击方式在贴身近战时确实不好应付。”史蒂芬看了这些天的赛事下来,对徒手武技的理解也在逐渐加深,此时他也能与萧隽说上几句一针见血的看法了。3XzJo6
“如果不出预料,争夺总冠军的两人,就是这李铁头,和那克雷格了。”约书亚紧接着开口道,他们三人周遭坐着的观众听到三人的对话后也都暗自点头,同意三人的看法。3XzJo6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叶天明甚至连进笼都没进,就直接认输弃权,解说台上的夏侯闯宣判她消极比赛取消本场的出场费,然后被她比了个中指……3XzJo6
观众们预期中的三方混战没有展开,胜者组的冠军赛实质上是帕奇对克雷格,在克雷格那匪夷所思的重拳下,帕奇没有坚持太久,在第二回合开始不久后就被克雷格一拳轰在左肩,旋即帕奇和魏听雨一样果断认输,耷拉着左臂面色阴沉地钻出了八角笼。3XzJo6
戴白芷宣判克雷格获胜之际,观众席上一阵躁动,能参与争夺总冠军的两位选手已经确定下来了,明天这场大赛的总冠军就会诞生,除却关心赌博事宜外,一大半已经感受到了笼斗魅力的观众也会忍不住去预测最终谁能夺得总冠军,纵使李铁头每场都会给人带来意外,但绝大多数人还是看好克雷格。3XzJo6
毕竟克雷格那霸道无比的重拳给观众们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迄今为止,中克雷格一拳后没陷入昏迷的只有沼人帕奇,但他在中拳后干脆认输了;而面对克雷格、一拳都未被克雷格打中的选手有吗?有,魏听雨,但他也干脆认输了,在克雷给击中他之前认输了。3XzJo6
是夜,帕奇与李铁头随意找了一间热闹的酒馆对酌起来,明日就是总冠军赛,两人此时也无需在意旁人发现他们两个选手间原来早就认识、颇有交情了;而在天上云间,魏听雨独自一人呆在他的包厢内,对着一册有明显残缺的图谱眉头紧锁……(你们别瞎想,这不是辟邪剑谱……)3XzJo6
赫连岩山叼着一根烟立于摩罗峰之巅,满脸惆怅地望着夜空中的满月,他一个神经粗大的矮人大汉本是没什么赏月的情趣的,但他有一位多年前便逝世的亲人,每逢满月之时就喜攀上周遭最高的山峰,静静矗立于夜空之下观赏满月,赫连岩山是真不懂得这光秃秃黄澄澄的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每当他看到满月时,他脑子里第一时刻想起的是那位有赏月怪癖的亲人,第二个想起的便是涂满了黄油的大块圆肉饼。3XzJo6
虽然矮人始终不知道满月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每逢满月时就做出这种与逝去亲人生前一模一样的怪举动来缅怀那人。3XzJo6
赫连岩山叼着烟呆呆望月,直至嘴唇被快吸尽的烟烫到时才叹了口气,丢掉烟头扭头便欲离开,但就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入了矮人耳中,矮人朝声源处望去,只见百米外开的那簇茂密杂草从一阵晃动,紧接着一个无论相貌、身形还是气质都平平无奇、甚是普通的男人拨开挡路杂草从杂草从中钻了出来,这男人见到矗立于摩罗峰之巅的矮人显然也是一愣。3XzJo6
这男人约摸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长着一副典型的维克多人脸孔,不仅貌不惊人,衣着也不出众,看他那一身肮脏邋遢的棉布衣衫,与其右手大拇指上的骨质扳指,说他是农夫也可,说他是樵夫也可,说他是猎户也未尝不可,但这无处不透着平凡气息的男人左手倒提着一柄芦叶点钢枪,那枪透体镔铁打铸,不知重量,总长一丈二有余,即四米开外,这样的枪是典型的马战枪,只有借助马力的冲刺才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而持枪者若失去座下马力的加持、在步战中要将这枪使得运转自如,不是力能扛鼎、那种天生神力的猛士根本办不到。3XzJo6
“人类能用得了那么重的枪?”赫连岩山细瞧那枪几眼,下意识地开口,但话一出口后他就觉得自己这话有失分寸,正欲出言道歉,那倒提长枪的男人便冷冷回应。3XzJo6
“人类就算下马用不了,上马后借助马力还是用得了的。毕竟人类的腿不似矮人那么短,马都骑不了。”3XzJo6
“哼,倒是个口齿伶俐的小子。”赫连岩山哼了一声,从自己衣兜中摸出一支卷烟抛向提枪男人,“方才是我失言在先,这烟就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3XzJo6
提枪男人接过卷烟,将其放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后也不言语,从衣兜中摸出火石点燃了卷烟就叼在嘴里,接着他似乎不对赫连岩山做丝毫防备,快步走到赫连岩山身边,他手上的骨质扳指闪动一阵白光,下一刻一个陶土罐子出现在他的手中,男人忽的蹲了下去,将陶土罐子的封口对准山崖上的岩石狠狠一撞,一时间酒香四溢,随后男人高举残破的陶土罐子,将还残留在罐内的酒液向摩罗峰之巅下方的深谷泼洒干净。3XzJo6
一旁的老酒鬼、老烟枪赫连岩山皱了皱眉头,但没说话,他知道提枪男人这个举动不是在糟践美酒,而是在祭祀某位故人。3XzJo6
“许贤弟,去年愚兄军务繁忙疲于战事,没能来此祭拜你,望你不要怪罪为兄。”3XzJo6
果然,提枪男人接下来的自言自语印证了赫连岩山的猜测。3XzJo6
“我兄长他还是那个老样子,嘴硬心软,今年初春,他已经同意收小康为徒了,唉,若是你还活着时他就答应小康的拜师该有多好。弟妹的病去年我也寻访到名义为其治好了,你若是听到了愚兄为你带来的这两个好消息,你就安心的去吧,早日往生魂海。”3XzJo6
往生魂海?这人是厄浦瓦迪斯的信徒?赫连岩山这矮人大汉虽然没什么浪漫细胞和文艺气息,但他可不是大老粗,他和赫连铁心其实年龄都超过八十岁了,只是妖族、矮人的寿命本就比人类长上一截,所以才使得他看上只是中年模样,至于赫连铁心,若忽略掉他那狰狞的面部疤痕,其相貌更是年轻英俊得吓人。3XzJo6
漫长的岁月让赫连岩山学习到了很多知识,他知道在厄浦迪乌斯教中流传着许多记载智慧与真理之神神谕的典籍,其中有一篇记载是这样的:某位枢机主教在日常祈祷时念诵神名,希望无所不知的厄浦迪乌斯为虔诚的信徒解惑当人身死后,灵魂将往何处,是否会飘荡到其它位面化为武魂?3XzJo6
那位枢机主教其实也不是特别确信神明会为他解惑,毕竟每日念诵神名的信徒那么多,却不曾想他祈祷完毕后厄浦迪乌斯就直接降下了神谕,整座教堂内的牧师与信徒都聆听到了神谕,神谕的内容很简单:死而无憾之人,灵魂往生魂海,横死暴死之人,灵魂堕为邪物。3XzJo6
魂海是什么地方?伟大的厄浦迪乌斯并没有给出详细解答,但他的这一神谕与冥神哈迪斯降下的神谕相违背,哈迪斯同样为他的信徒们解释过类似的疑惑,只不过哈迪斯的解释是这样的:一切凡灵身死后皆入吾之冥界。3XzJo6
赫连岩山是标准的无信者,他知道世界上存在灵魂,大陆上那些魂师、武魂以及老板身边的亡灵圣巫歌莉娅就是有灵魂存在的最好证明。但他一不信仰自己先祖的灵魂,二不信仰矮人们普遍信仰的托尔顿恩,三不信仰其他任何乱七八糟的神明,而他偶尔会研究神学的根本动机就是为了在某些场合斥责一些神棍把神明降下的神谕当处事原则去奉行的愚昧行径。3XzJo6
提枪男人很快祭拜完了他口中的“许贤弟”,随后便转身欲走,却没走几步被身后的赫连岩山叫住。3XzJo6
“喂,提枪的小子,我想你不管马上马下都能使得那柄枪运转自如吧?有没有兴趣和老夫较量一番武艺?我们点到为止……”3XzJo6
“若是其它时候我看在同是武人的份上会答应你,但今天我没心情。有缘再见吧,多谢你的烟。”提枪男人头也不回,眼看着就要钻入杂草从中。3XzJo6
“厄浦瓦迪斯是个满口谎话的大骗子。”赫连岩山这样的老油条自然之道该怎么激怒一个有信仰的人,他一边大放厥词,一边从空间魔法储物道具中取出两柄刃口雪亮的板斧握持在手中。3XzJo6
“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了。”提枪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报上你的名字,矮人,我这柄天劫枪下不取无名之辈性命。”3XzJo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