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把脚从地上断成两截的腿骨上抬起,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嫌弃。3XzJpB
他身后站着一团不祥的黑影,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全身披着黑甲,连头都被头盔包住的高大甲士,只留一条缝隙,蓝幽幽的光像毒蛇一样隐藏在缝隙后的黑暗中,那是甲士的眸子。3XzJpB
青年正是两月前为寻找道子而领命从李氏出发前往郑国、成功与罕氏结盟的李氏长子——伯言,而身后那个浑身漆黑的甲士,则是跟随他的李氏仆从,神秘的外族女子——锋。3XzJpB
他静静的盯着前方地面上趴着的人,那人全身是血,一条手臂被砍断甩在一边,红色的血浆不断从断口处流淌而出,满眼不可思议之色,制作精良的长弓插在远处的土地里,见证着主人的败绩。3XzJpB
如果李道卿在现场的话,则会轻易辨认出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正是带着李道卿来到郑府的引路人,郑丹子的侄子郑镡。3XzJpB
原本意气风发的神色早已被惊恐和不可置信取代,以他的眼界,实在无法理解刚刚的那个甲士,是如何在短短几分钟之内,风扫残云一般的将郑府上下全部兵力一扫而空的,那超乎常识的力量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可以拥有的。3XzJpB
“妖怪、妖怪……”郑镡的瞳孔不断涨大,身体抖如筛糠,在极大的恐惧之下,就连断臂的剧痛都仿佛离他而去。3XzJpB
李伯言又等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了:“我再问你一次,郑丹子在哪里?3XzJpB
这有几分强人所难的话落在郑镡耳朵里,并没有激起他的任何反应,郑镡仍然沉浸在自言自语之中,李伯言叹了口气,一手撩起衣服下摆,蹲了下来,另一手伸出一指,轻轻的点在郑镡的额头上。3XzJpB
郑镡的眼睛瞪大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白渐渐翻了出来,甚至连口水都无法抑制的从嘴角流出。3XzJpB
过了一会儿,李伯言将手指撤回,站起身来,郑镡的身体也停止了抖动——不,他的一切思维都停止了,当李伯言的手指放在郑镡头上的那一刻,郑镡的魂被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搅了个粉碎,而作为精神支撑的魂被逐渐吸纳到李伯言体内,其中蕴含的一切记忆碎片都被他快速过虑了一遍,仅留下有用的信息。3XzJpB
魂与魄,分别支撑着人的精神与肉体,如果“魄”消失,人的身体就会虚弱无比,如果“魂”出事,人的精神就会萎靡不振,可要是“魂”被搅碎的话,人的精神和一切思维活动都会停止。3XzJpB
“太可惜了,本来想留着他向罕朔交差的,想不到最终会演变成这样。”李伯言说着可惜,言语中却没有遗憾的意思。3XzJpB
“虽然他也对郑丹子的行踪不清不明,不过我倒是找到了比郑丹子的行踪重要千万倍的信息。环——渊啊,锋,环渊是那个名单里的人之一吧,整个东部厢房都找不到那两个人的尸骨,应该是洞悉了郑丹子所作之事,提前离开了吧,本来以为是个有点能耐的修士,没想到啊……”3XzJpB
少年秀气但毫无表情的脸在李伯言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世上不存在如此巧合的事情。3XzJpB
“和我那四弟长得一模一样啊,眉头还有那个妖女的痕迹,那两个叛徒的嘴脸,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不会错的,不会错的……”李伯言自说自话的念叨着,右手无意识的捋着自己的胡子,那是他在极度兴奋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可这次却与以往有些不同,就连胡子被拽下来,他都没有丝毫的感觉。3XzJpB
“锋,随我回去一趟。”李伯言猛然回头,对着后边的锋吩咐道,“我们去查一下那个环渊的事情,也许寻得道子的大功,即将落到我的头上了。3XzJpB
此时的李道卿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眼下也有一件很麻烦的事要解决——3XzJpB
安期生两眼放光,一边死死的盯着李道卿,一边在嘴里碎碎念:“就一下……就一下,嘿嘿嘿,我就扎扎不使劲,不会出很多血的,就一点,就一点啦!”3XzJpB
李道卿慢慢向后靠,两只手抓着木杖拦在身边,警戒得看着安期生手持尖刀慢慢靠近自己。3XzJpB1
禁咒已经包围了李道卿全身,三尺之内可以防住一切需要触动“气”的法术,不过现在安期生也没有要用什么法术的意思。3XzJpB
这一切实在太诡异了,自三天前安期生见巴蛇之血毫无功效,负气而出的时候,李道卿就一直没有再见过他。直到今天中午,李道卿在看着窗外的大海发呆的时候,安期生突然推门而入,手里拿着把一看就锋锐无比的尖刀,二话不说就向着李道卿扎过去。3XzJpB
这波操作可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妖魔鬼怪幻化成安期生的模样闯进来闹事了。3XzJpB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迅速抓起倚在窗边的木杖,把木杖尖端禁妖魔鬼怪的禁咒对准安期生,同时闲古铃轻摇,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流转于李道卿的身边。3XzJpB
嗯,禁妖魔的禁咒不管用,应该不是什么妖魔幻化的,融入天地之中,眼前的黑影还是那么扎眼,一点变化也无,是本人无误了。3XzJpB
李道卿右肩一侧,整个身子向右边偏转,躲过疾刺而来的一刀,尔后飞快向后一跳,直接跳到角落的衣架旁边,。和安期生拉开距离,紧紧的贴着墙壁,伺机而逃——3XzJpB
还没等李道卿开口质问,安期生却先张口了,张口就想要李道卿的血,让他一愣。3XzJpB
趁着李道卿一楞的关口,安期生向他这边扑了过来,挥舞着尖刀,冲着李道卿的手臂臂划去。3XzJpB
李道卿没有躲藏的时间了,刀尖在他眼中无限的放大,刃口反射的白光都已经映在他的眼中。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扑了过来,将李道卿的左半身都抱在怀中。3XzJpB
抱住李道卿的正是堇,此时她后背的衣衫被锋锐的刀锋撕开一道口子,袒露出来的并非是雪白的肌肤,而是隐隐向外漫溢的鲜血。3XzJpB
刀势一顿,李道卿反应过来,伸手夹住着堇的臂弯,背朝下向右边一倒。3XzJpB
不过安期生在一刀未中之后也不再动刀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似乎没料到堇会突然扑过来。3XzJpB
凭借着灵敏的身手,李道卿在背着地倒下之后,迅速向后蹭了一段,挣扎着站了起来,因为身上挂着一个堇,原本轻松的过程变得艰难无比。3XzJpB
“先生想要渊的血,直接与渊商量便是,何必作此突袭之举?”3XzJpB
说话的同时,他也静下心来审示着安期生的全身上下。安期生的头发蓬蓬乱乱,脸上铺满泥土,汗水在面庞上留下道道沟壑,而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李道卿从没见过安期生这么狼狈的样子。3XzJpB
安期生挠挠头,或许是因为误伤了堇的原因,一开始的疯劲也消下去了不少:“啊,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总之!先给我一点血!快啦!”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