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卿愕然,不知道他那么着急要自己的血做什么,但看来似乎不是什么小事。3XzJpB
安期生手里握着尖刀,又向前踏了一步,李道卿则抱着堇向后迈了一步,岔开距离,满眼戒备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个夜闯寡妇门的醉汉一样。3XzJpB
安期生见这也不是办法,心急之下,直接嚷嚷道:“环渊,你答应过我的吧,无论如何都会辅助我探清身上的异常的,我只要一点血就够了,不会要太多的。”3XzJpB
一者,自己的确以研究身上的秘密作为筹码来换取了安期生的帮助,而且一点血也不是什么大事。另外,安期生现在的状态有点不妙,如果付出一点血可以帮助他的话,李道卿也愿意,毕竟目前两人算是同气连枝,他和安期生在一起经历了郑府之事,多少也结下了一些情谊。3XzJpB
“渊的确答应过先生,要在先生这里待到先生解开渊体制之密,因此这鲜血我也不必吝惜……不过你下次能换个正常点的方式吗?”3XzJpB
颇带几分无奈的按揉着太阳穴,李道卿从嘴里蹦出了这一句话。3XzJpB
安期生点头如啄米:“嗯嗯嗯,我记得了,放心吧,那现在给我血没问题了吧?”3XzJpB
李道卿闻言放开了怀中的堇,走到安期生面前,撸开袖子,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隐隐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分布其下。3XzJpB
安期生伸手摘下葫芦,左手持刀,一边在嘴里念叨着李道卿听不懂的咒语,一边在他臂上比了比,手腕轻翻之间,银白色的刀光一闪而过。李道卿只感觉小臂一凉,而后,火辣辣的痛感渐渐浮现开来,就像蛀虫钻破树皮一样,缓慢却清晰。3XzJpB
一条浅红色的血道出现在他的手臂之上,安期生这一刀并没有割在动脉上,因此伤口出血并不多,可在安期生咒语的作用下,李道卿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汇聚在这伤口之下,毫不间断的流溢而出,又纷纷沿着特定的轨迹交汇到胳膊下的葫芦口中去。3XzJpB
“喂,还没有取够吗?”过了半分钟,李道卿开始感到不对劲起来,虽然血流得很慢,但他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脑袋开始晕了起来,如果是这个量的话不至于这样啊?”3XzJpB
“欸不要着急不要着急,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啦……”安期生只是盯着伤口渗血的地方,嘴里喃喃回道。3XzJpB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李道卿倒也不好意思把手撤走,只能任他施为了。3XzJpB
又过了半分钟,安期生终于把葫芦撤开了李道卿的伤口处,将葫芦口堵上,双指成剑,在李道卿的伤口上轻轻一拂,金光从其指间亮起,顺着接近手掌部分的伤口开端向上挪移着,直到伤口的尾端,所过之处,伤口竟奇迹般地愈合起来,这一切结束之后,原本清晰的伤口消失不见,只有一片殷红的血液还留在皓白手臂上。3XzJpB
看似轻而易举,不过离他比较近的李道卿还是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两齿相撞的响声。3XzJpB
“这是……舌诀吗?”尽管脑袋已经晕的不行,李道卿依然关注到了这细小的动静。3XzJpB
这是老头子在很久之前告诉过他的事,无论是法术、咒术还是其他术式,想要触发的话,就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就像搭房子一样,如果将准备完毕的术式比作搭建完成的房屋的话,那么在搭房子之前选址、打地基、砌墙等过程,都相当于术式施行的前提,李道卿在制作禁咒之前准备的“媒介”就是此“前提”的一类。大多数情况下,搭建术式所需的准备都是采取可以有效进行自我暗示的法咒,当然,真正修为高深的修士懂得如何将“准备”压缩的方法,或者将咒语缩减,或者用动作代替,比如安期生的响指,还有将术式铭刻在牙齿上,只要舌头或牙齿与之相撞就可以触发的“舌诀”等等。3XzJpB8
李道卿捂住脑袋,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退,后面的堇立刻上前搀住他,但由于动作有点大,扯到了后背的伤口,疼的眼泪差点流出来,但这个沉默而倔强的姑娘只是咬住下嘴唇,微微仰着脑袋,不让泪水落下来。3XzJpB
“你说过就一点的!”李道卿扶着堇瘦小的胳膊,努力稳住身形,此刻,哪怕他再对法术一知半解,都清楚安期生大概是做了什么手脚。3XzJpB
安期生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头:“真的不是特别多啊,只是……嗯……还需要你一点点生命力,真的也只有一点点……”3XzJpB
在李道卿的瞪视下,安期生没说完的半句话被他咽回了肚子里。接下来又像想起什么一样,转身冲向门口,说出口的话被他远远甩在了身后:3XzJpB
“我先走一步!如果两天之后我没回来,你们就火速离开这里!”3XzJpB
“等一下!”李道卿急忙喊出,右手也伸向安期生的背部方向,像是要抓住他一样,“你还没给堇治好……”3XzJpB
可惜,后半句话李道卿还没有说出口,安期生就已飞快的跑出了门,再次离开了李道卿的灵觉之外,李道卿伸出的手只能尴尬的停在半空之中,正在前后摇摆的门板仿佛在嘲笑他一样:3XzJpB
没有办法,李道卿只得收回手来:“真是莫名奇妙……”3XzJpB
回过头,正对上堇湿漉漉的眼睛,李道卿的心里难得一软。走到衣架前,李道卿挑出一件比较干净的旧衣来,用仅存的力气,使劲一撕——3XzJpB
随着布帛撕裂的声音,麻衣也被撕成了两半,李道卿揪住其中比较细的一面,再一撕,做成了简易的布条。3XzJpB
示意堇到坐到椅子上去,背过身脱下衣服,堇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羞涩,可是奴隶不可违背主人的铁则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堇走到凳子边上,转身坐下,解开了勒着袍子的带子,抓住两肩的衣服,轻轻向下一拉,便把自己的衣服褪了下来。3XzJpB
少女雪白的后背就像上好的汉白玉一样,散发着银白的光泽,本是无比旖旎的光景,却愣生生是被背上的血道破坏了。3XzJpB
李道卿走到她的背后,半跪下来,让眼睛的高度保持在堇的背部。从少女的背上套过布条,两端在胸前的部分相触,李道卿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手边偶尔能碰触到的、还没有完全成长的部分,而是默默汇聚法力,打了一个结。3XzJpB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禁咒并没有发生什么治疗奇效,宣告失败。3XzJpB
李道卿无奈之下,只能把剩下的布条也系在她身上,然后站起身来,等着堇自己穿好衣服。3XzJpB
“先生,我没……”堇转过脸来,还想说什么,但被李道卿制止了,他扶着堇的肩膀,用他所能用的最温柔的声线对堇说道: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