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魔人的狂欢
“…嚯，躲开了。不，是‘斩’开了吗！哈哈哈！这不是很不错嘛！这样的反应，这样的动作，预期之外的有趣啊！”3XzJn8
这样，透着魔性的、充满了磁性的男人的轻笑声穿过了烧灼着的空气，饱满的音节抵达了台阶下二人的耳蜗内。3XzJn8
飘舞的、橘红色的火花凝滞了整个空间。高温熔断了的石柱倾倒、坍塌，歪曲着、拦截了这早已溃不成形了的阶梯。3XzJn8
无垢的地板涂满了焦黑，宛若流淌着岩浆一般、钢化的墙壁滴下了炙热的铁水，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汇成一洼。3XzJn8
能够落脚的地方，仅剩下脚边的一隅。余下的，净是些熔断了的、悲鸣着的高温的金属块罢了，正向着空气贪求着微凉。3XzJn8
燥热的火焰填塞了大片大片的肺叶，就连眼角都不禁干涩了起来。手中熟悉的兵刃，拼命地传达着不安的热度。3XzJn8
本该踏上的楼梯，不复存在了。焦黑的、扭曲了的铁块仍滞留在原处，像是被人吃剩了的鱼骨头、挂在二人的正前方。3XzJn8
仿佛被天灾肆虐过了一般，这中枢塔的门前一片狼藉。瞧着这般可怖骇人的景象，恐怕再怎么优美的词藻都会显得苍白无力。3XzJn8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3XzJn81
白骑士骤然冷下了声线。他咬紧了牙关、像是要把牙根咬断。年轻人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执拗地挺起了腰杆。3XzJn8
抬起手，抖落了剑刃上那不灭的爆炎，他不着痕迹地将伤势较重的友人拦在了身后。昂起头、这般质问道。3XzJn8
仅供一人通过的门扉、不知何时被烧得更为广阔了，门框的边缘处熔化着落在了地上，发出了蒸汽般刺耳的声响。3XzJn8
扭曲着的某种人形、从塔内的阴翳之中迟缓地探出了满是压迫感的身子，那是超越了人类常识的不祥的姿态。3XzJn8
张牙舞爪的火焰彰显着对方那招摇的特质，就像是炼狱中端坐顶点的魔王一般。3XzJn8
狂妄的火焰吞噬了扑来的日光，高涨的外焰勾勒出了男人那愈发清晰了起来的轮廓，连空间都被染上了黯淡的赤色。3XzJn8
大气在颤抖和鸣叫着，战栗的感觉浮上了二人的体表。3XzJn8
火焰的深处、透着一抹不祥的黑炎，不断地挤压着所处的这片空间。仿佛是眼睛一样的两点火光从那应该是头部的位置点亮。3XzJn8
——光是看一眼就能明白了，那是纯粹由恣意妄为的火焰所构筑成的怪物。3XzJn8
“哦？这声招呼打得可真是热切啊，切斯特。哈哈哈，仔细一看、表情不是丰富了许多嘛！这可比你过去的僵尸脸要生动不少。不过，你个混账，这是准备把那个星杯的小子给带到哪里去？你的任务，应该是协助‘福音计划’的进行吧。”3XzJn8
漫不经心地单手扶着腰，怪物随意地扬起了头、这样爽快地大笑着。他说着，随性地散去了包裹着的火焰的外衣。3XzJn8
接着，露出了那仅属于年轻男性的、慵懒倦怠的面容。鲜艳的、赤红色的风衣上仍点缀着未能完全散去的火星。3XzJn8
——年龄二十七八左右的男人，拦在了中枢塔的正前方。3XzJn8
他抬起手，捋开了碍事的额发。野兽般的目光透过鼻梁上架着的镜片，确认着什么似的挨个扫过了台阶下二人的脸庞。3XzJn8
似乎是愣了一下，男人、马克邦用拇指捏着扯了一下那缕垂在胸前的绯色长发，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困惑的声音。3XzJn8
——接着，他那颓废的眼神陡然间深邃了起来，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一样。3XzJn8
注意到了对方投来的视线，察觉到了目光中饱含着的某种浓厚的好奇。猎兵不禁蹙了一下眉，就这样陷入了冗长的沉默。3XzJn8
裸露在外的伤口被燥热了起来的空气烘烤得隐隐作痛，渗出的汗水滚进了翻开的皮肉里，他却顾不上这许多了。3XzJn8
一个人，如果强过头了的话，就会有这样的表现。而这个男人的力量则已经到了非表现成这样不可的程度了。3XzJn8
瞧着这个站在高处的、火焰的怪物，瑟坦特的心头不由得浮上了一抹浓重的阴霾。他攥着枪杆的手不禁更加用了些力。3XzJn8
何等可怖的压迫感，这样的感觉，和总长的那种强大又有所不同。他就是火焰的化身，他就是绝不能交谈之物。3XzJn8
“…啊啊，这么说来，在法典国接受总部培训的时候，我有听莱桑德那个家伙提到过啊。「蛇」最为危险而神秘的几个存在之一。仅被记载于高危档案中的、不可轻易与之为敌的「火焰魔人」。看样子，说的就是你了吧。”3XzJn8
“嚯。这么说的话，果然就是你了吗。报告中提到的让「白面」都头疼不已的教会的走狗。第一阶段计划结束的时候有听莱维那呆子提到过，还以为是个可塑之才呢。嗯，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这狼狈的样子，不都快死了吗。你这家伙真的是星杯吗？”3XzJn8
翘起了嘴角，歪了下脖子，火焰的魔人这般恶劣地戏谑道。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对方遍体的凄惨伤痕上掠过。3XzJn8
那眼神，就像是盯住了猎物的食肉猛兽一样。男人高挑的身子微微前倾、炙热的气息隔着这么远仿佛也能感觉得到。3XzJn8
“…真是刺耳啊，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守护骑士。虽然，原本就是个不起眼的家伙而已。能被你这样的怪物听说过还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说话注意一点喔。再不起眼的家伙，假若奋起直击的话，有时候也是会击伤狮子的。狗急了也懂得跳墙，你说是吗。”3XzJn8
“…哼哼，有意思。别的不论，你倒是挺能说的。不过，丧家犬难道还能搏倒狮子的吗。我认识的狮子只有一头，虽然是个呆子，但我可不觉得他会在你这种程度的家伙手上翻车。”3XzJn8
打断了二人的攀谈，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的白骑士垂下了眼睑，他压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得像是块冰。3XzJn8
“马克邦，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作为最强的执行者之一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利贝尔的‘福音计划’可没有你的行动指令。像你这样的男人，也根本没有半点的可能会去回应那条恶趣味的毒蛇的邀请。执行者的自由不受任何人指使，请恕我无法理解你现身于此的目的。”3XzJn8
“…喔，看不出你还是对我有一点了解的嘛。真是稀罕。我还以为你对剑术和‘自身的愿望’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呢。不过，原来如此，这个教会来的小子就是你所在意的人吗。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机会可真不多啊。”3XzJn8
“…因为你是个很容易懂的男人啊，不然，我可对你这种粗暴直接的家伙提不起半点兴趣。别想扯开话题，回答我，你这是要干什么。到了这个关头，‘福音计划’应该已经完成了。‘结社’没有道理再在这个时候增配任务的人员。”3XzJn8
沉下了脸，切斯特的眉梢浮上了阴霾。他那疲倦的声线中透着一抹焦虑，察觉到了这一点，瑟坦特不禁蹙起了眉。3XzJn8
“哈哈，真是个急性子啊。你或许不知道吧，我从以前开始鼻子就一直很好，对诱人的味道可是很敏感的。教会的介入，王国军的统一，游击士的奋起，就算是我、多少也被吊起了一些胃口啊。恰好在这个时候听说了那个「白面」居然难得地吃了一瘪。”3XzJn8
这样说着，马克邦停顿了一下，他偏转了视线、用一种奇妙的目光瞥了一眼瑟坦特。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气又燥热了一分。3XzJn8
“…星杯的新秀、原西风旅团的天才猎兵，据说是这样一个听起来很了不得的年轻小子把那条阴沉的毒蛇给骗了过去啊。考虑到教会的介入，上面的人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下去，这才打算让「钢」暂时把铁机队借过来当保险用一下的。之前，「神速」不是也来过了吗。”3XzJn8
听着对方悠然的解释，切斯特不禁想起了在瓦雷利亚湖畔的研究设施中、杜芭莉临别时曾提过的那个小道消息。3XzJn8
“——啊啊，毕竟是连那个莱维都会感兴趣的国家。本大爷会好奇也是理所当然的嘛。所以跃过了那三个小丫头，直接跟「第一柱」进行了交涉。之后很轻松地就拿到了权限和行动的计划。原本，我就不怎么同意莱维参加这个计划。怀斯曼他太危险了。可是那个呆子，为了脱离的NO.XIII、他的弟弟，根本就不听劝啊。所以我也是打算顺道来看看那边的情况的。这么一看，你不觉得我的到来是个不错的决定吗。”3XzJn81
很罕见的，冷静的白骑士露出了近乎狰狞的神色，他有些不安地瞥了一眼满是茫然的苍之猎兵，苍白的面孔上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焦虑之色。3XzJn8
“——就算是那样，你也该去塔顶阻止那些游击士吧。莱恩哈特和怀斯曼都在上面，主要的战场是在中枢塔的内部。如果只是为了寻求战斗的话，你又为什么要特意留在这里等着我们？游击士中也有一些能满足你的好手吧。实在不行的话，地面上还有「剑圣」等不少好手。”3XzJn8
“啊，你是问这个吗。事实上，这一次你们在利贝尔交手过的敌人的情报我已经全都看过了啊。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是能理解我的。王国军的将领们姑且不论，比起良莠不齐的民间组织，果然还是教会的骑士团更让人感兴趣嘛。不过，星杯如果还是无法满足我的话，我也就只能退而求次、去上面的楼层找点乐子了。不过多少会惹那个呆子不高兴吧。之前联系他都没能联系得上，看样子那个工作狂不管在哪里都忙得很。”3XzJn82
腾出手来，捏了捏酸涩的眉心，叹了口气、瑟坦特不禁露出了头疼的神色，他深切地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棘手之处。3XzJn8
“哈哈，星杯的小子，别这么说嘛。怀斯曼那个家伙之前好像给你寻了很多不自在吧。别看他那镇定自若的模样，他所忧心的地方正是可能会出现的教会的插手啊。你的介入可是把他吓得不轻。这样的话，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截住了，那么剩下的那些游击士自然会由塔里的那些家伙们收拾掉。”3XzJn8
用手臂遮去了正午耀眼的日光，火焰的魔人摊开了宽大的手掌，他那炙热的瞳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愉快的情绪。3XzJn8
“——所以，我就能在满足了的情况下、圆满地完成这回的任务了。这样莱维也不能说些什么吧。既然问题出在教会的这一方，那么就把教会的人员给解决掉好了。你看，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布卢布兰那个混蛋，把我带上了浮游都市之后就急着去找什么‘好对手’了。嗯，这么说来，或许塔里也有不少有趣的家伙啊。糟糕了啊，前菜之后还有正餐，馋得我都快胃下垂了！”3XzJn8
“…无话可说啊。太有道理了，甚至找不出能反驳你的话呢。那么，难道只能在这里开战了吗。可以的话，我不是很想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下跟你这个家伙打一场啊。不过，如果是和他一起的话，我倒是觉得胜负就不一定了呢。”3XzJn8
苦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切斯特有些颤抖的肩膀，瑟坦特毫无畏惧之色地瞧着那个男人，手中的魔枪盛开了红芒。3XzJn8
白骑士伸出了手臂，将友人拦在了一边，他用某种复杂的视线瞧着那个赤色的人影，他这般用极快的语速说道。3XzJn8
“…你在骗人。或许一开始的确是抱着那个心思吧，但是现在的你并不这么想。请你回去吧。我认为现在不是你应该跟这个蠢货见面的时候。反正他早晚也会丧命或是不知死活地走到你的跟前，就跟现在一样。你是没必要多此一举的。”3XzJn8
“喂、你在说什么啊。这个家伙或许是很危险没错，但我们也没必要现在就这样低声下气的吧，这可不像你——”3XzJn8
瑟坦特不禁错愕了一下，他皱起眉、这样端详着青梅竹马脸上没由来的焦虑，压低了声音、他这样纠正道。3XzJn8
单打独斗绝对会输。不过，二人联手的话，硬拖下去或许还能窥见什么事态的转变。3XzJn8
同样的，塔里的事态也不明朗，究竟会发生些什么，谁也不好说。万一凯文那边失败了可就不妙了。3XzJn8
“——嚯，你看起来像是知道些什么啊。嘿嘿，明明连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啊。这个男人，身上有股让人很怀念的气息。看样子这趟理贝尔还真是来对了。让开吧，白骑士。这世上，有些事情光靠嘴巴是说不清的。我要试一试这个男人。”3XzJn8
“…我也应该说过了，如今还不是时候。现在的他，跟尸体是没有分别的。任何一点激烈的动作都会让他断了气。虽说挂着守护骑士的名头，现在却连圣痕都无法展开。或许你可以等这次的异变结束之后再去地面上找他，但是现在的他是承受不了你的力量的。如果你还是坚持要那样的话——”3XzJn8
褪去了光辉的、迟钝了的杰诺斯之剑指向了站在高处的火焰魔人，切斯特用森寒的杀意锁定了那个最强的男人。3XzJn8
“…很不错的表情啊。本来还以为是我误会了呢。看样子，你是打算脱离‘结社’了吗。真是意想不到啊。你究竟想做什么？不过这模样，的确比你刚来结社的那个时候看起来要好得多。呼，信念的力量吗。果然，这个小子就是你会来到利贝尔的原因吗。虽然我也很想卖你个人情，不过，看样子你也不需要那种东西了。那么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3XzJn8
这样懒散地说着，马克邦不禁眯起了镜片后那对炙热的眸子，嘴边本就粗糙的遣词用句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3XzJn8
“看起来，似乎都伤得不轻啊。圣痕已经无法展开了吗。啧，早知道我就更早一些赶过来了。现在打起来的确没什么意义啊。切斯特，你们两个干脆一块上吧。那把剑，我也早就想试一试它的锋利程度了。不过，可要小心别被我折断了哦？”3XzJn8
火焰的魔人淡去了平和的笑意，炙热的深红又将他缠绕在了其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向了二人单薄的身躯。3XzJn8
掌心涌起了炙热的火球，他似乎是迫切地想要验证些什么。3XzJn8
“…我，稍微有点火大了啊。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小看到这种程度呢。马克邦吗，总之就是无法和解的敌人对吧。这里我是无论如何也要通过的。那么，切斯特，回头我再跟你好好算账。现在的话，你还挥得动剑吗——”3XzJn8
“——你当你是在跟谁说话。不过，待会不管这家伙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完全不要理会。只管全力攻击就行了。”3XzJn8
枪杆敲了敲背脊，将青年驼下的腰杆逼直，瞧着那愈发高涨了起来的火焰魔人，白与苍的二人不禁露出了肃穆的神色。3XzJn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