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劫难的骤临
“——数千年前，女神将‘七至宝’授予了人类。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至宝’各擅其能，利用的方式也迥然不同。古代的人类依靠这些‘至宝’的力量，创造出了许多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迹。”3XzJmQ
这样说着，年轻人偏过了头去，接着，瞧见了身侧那半死不活地垂着眼皮、仿佛睡着了一般的半死不活的男人。3XzJmQ
白之骑士不禁气恼地沉默了一下，然后、强压下了火气。3XzJmQ
他蹙起眉梢，沉下了脸。切斯特冷着紫色的眸子，将那条搭在了自己肩头的、没了骨头一样的手臂反向地拧了一下。3XzJmQ
“你搞什么啊！？我是伤员啊伤员！被你打得差点死了啊喂！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还被你摁在下面当了回肉盾！爬起来之后又被一剑钉在了地上！换了别人早死了吧！”3XzJmQ
“还有力气乱叫就证明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那个人’走的时候应该是把最后的力量留给你补充 血气和愈合伤口了。现在，闭嘴听我说。”3XzJmQ
“为什么你个混蛋现在一副了不起的很拽的样子！？话说你应该也吃了我不少攻击吧！再怎么犯规也不可能好得比我快吧！？你这还算是人类吗！”3XzJmQ
“…我在‘结社’的期间，调查了不少与‘至宝’有关的资料。似乎，当时古代人的成果之一，就是以空属性的‘至宝’「辉之环」为核心建造的这座浮游都市。实验都市「利贝尔·方舟」，这是它被古代人冠以的正式的名称。”3XzJmQ
没有搭理半死不活地瞪大了眼睛、冲自己嚷嚷了起来的苍之猎兵，切斯特再一次向无力的双腿注入了力气。3XzJmQ
他扛着动弹不得的友人，继续迈出了步子。鲜艳的红色染上了那纯白的骑士服，正午的阳光在他的衣角缀上了光晕。3XzJmQ
“——‘辉之环’通过‘福音’这个终端让人类实现了无数从前不敢想象的愿望，甚至为他们打造了这座完美的空中乐园。你也看见了吧，安宁祥和，青葱美好。古代的利贝尔人，就这样过上了与世无争的幸福生活。”3XzJmQ
“啊，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喔。这部分的内容，我也听瑟尔纳特总长他们说过了。实际上你可以跳——”3XzJmQ
“…但人类在通过‘福音’不劳而获地获得幸福的同时，自己的灵魂也逐渐开始空虚、堕落。他们开始了抑制不住的疯狂索求。”3XzJmQ
单手将瑟坦特的手臂绕过脖子，另一手穿过了对方的腋下。切斯特费力地将算不上轻盈的高大青年搭在了肩上。3XzJmQ
他的步幅算不上大，却透着一股子没由来的粗暴。仿佛没听见友人发出的哀嚎，任凭对方脚上那磨破了的登山靴拖在地上。3XzJmQ1
重叠在了一块的、二人臃肿的影子落在了静谧的都市的街道上，那裤腿摩擦着灰尘的声音活像是有人在挥动着扫帚。3XzJmQ
“——物质上的享乐自然不必言说，在欲望的驱使下，他们还发现了可以满足精神需求的东西。那就是‘环’所创造出的虚幻梦境。”3XzJmQ
“…呼，这样啊。看来，洛连特的‘实验’就是为了重现这个功能么。害我丢了一把脸。不过，真亏你们的人能把‘环’的现象再现到那种程度。人类的技术与力量已经摸索到了神迹的边角了吗。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啊。”3XzJmQ
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恶劣了起来的心情，悻悻地耷拉下脑袋、撇了撇嘴，浅苍色长发的年轻人这般小声嘟囔着。3XzJmQ
流苏般散落在肩头的、女人一样的缭乱发丝遮住了他不少的视野。缠在了一块的苍发搭在鼻尖、蹭得他不禁有些痒痒的。3XzJmQ
“——啊啊，或许吧。毕竟在那之后，人类就彻底地堕落了。他们就像是吸毒一样彻底依赖着奇迹的存在，开始走上了灭亡的道路。他们丧失了伦理和上进心，精神上也开始出现了各种问题。不但出生率逐年降低，就连自杀率和犯罪率也是逐年增长。整个社会都进入了慢性死亡的状态。”3XzJmQ
“…呼，光鲜都市的黑历史吗，这可真是骇人听闻。”3XzJmQ
没有对友人的这声感慨做出评价。或许他自己多少也抱持着相近的看法，白骑士只是这般略显平静地点了点头。3XzJmQ
有些吃力地站稳了步子，他缓了口气，这样接着说道。3XzJmQ
“——但‘环’却并不理会这些，没有思考能力的‘至宝’只是继续将无数的奇迹赐给了人类。于是，美好的空中花园最终成了肮脏和腐烂的孵化所。之后，察觉到了这一点的利贝尔王室做出了艰难的决断，选择了将‘环’和都市一块封印在异空间中。”3XzJmQ1
将惊讶藏在了心底，瑟坦特支开了眼皮、瞧着仍伫立在远处的中枢塔。第一次闯进去的时候，朝霞仍未散去。3XzJmQ
他不禁蹙起了眉，瞥了一眼切斯特那平静得过分的脸庞，心中逐渐有了些结论。想了想，他摆正了态度开口道。3XzJmQ
“——那么，你果然是冲着‘环’的能力来的吗。不然的话，我想不出你会协助那个男人、盖鲁 格·怀斯曼的理由。那个男人，我虽不怎么见过，却也明白他的恶毒与肮脏之处。他应该是你最讨厌的那一类人才对。”3XzJmQ
“…啊，大体上，和你所想的是一样的。我，必须要向‘环’许下愿望不可。不仅仅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至宝’的力量，代表的绝不单单是先进的技术或是导力的强度。我在抵达了这座都市之后，抢在了那条蛇的前头、第一个见到了降临在了中枢塔内的‘辉之环’，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有着一定的发言权。”3XzJmQ3
切斯特凝重了一下神色，他拖着行动不便的苍发青年，像是蜗牛一样挪着脚步。逐渐进入了这中枢塔前唯一的主干道。3XzJmQ
这里，失去了理性的魔人曾暴起袭击了整整一队的强化猎兵，之后又与匆忙赶到的教会的骑士们发生了正面的冲突。3XzJmQ
防腐想起了什么似的，白骑士不由得摇了摇头，他换了个口吻。3XzJmQ
“——你明白的吧，你的身体承载了人类不该拥有的禁忌的力量。在杰诺斯岛上，你在修女施下的誓约的影响下‘击败’了觉醒得不完全的加尔巴兰的残魂。打个比方，你和加尔巴兰就像是一根水管所接续的两个水池。现在，其中的一个水池消失了。那么，虽然很不合理，但是多出来的那些水也就只能沿着水管一并涌了过来。”3XzJmQ
这么说着，白骑士止住了步子，年轻的面孔上露出了极为认真的神色。3XzJmQ
“…那根用加尔巴兰本体的骨骼制成的魔枪、‘迦耶伯格’，差不多是充当了水管的作用。但是，就算同样是水池，到头来也还是有着蓄水量的大小之分。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如果将加尔巴兰的身体比作为山岳的话，那么作为人类的你、充其量也就只能算得上是枚小石子。这是天生的种族极限。全部涌了过来的洪流只会让你的水池被挤得压垮、爆裂。”3XzJmQ
声音愈发低沉，切斯特这般偏过了头来，那对冰冷的眼瞳死死地揪住了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默不语了的青梅竹马。3XzJmQ
“——这是你的身体，所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如果不是碰巧唤醒了与加尔巴兰融合了的你的先祖的意识，你早在三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完蛋了。根本用不着别的人去操心。不过就算是遇到了这样的侥幸，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刻显现了灵魂的刻印、全力强化了你的肉身，但结果也仅仅是给你争取来了一场为期三年的加时赛而已。”3XzJmQ
“…哈哈，真是服了！你这家伙，难不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好像你什么都知道？咱们已经有很久没见过面了吧。”3XzJmQ
苦笑着，瑟坦特活动了一下手臂。他在友人的帮助下站稳了仍有些发软的双脚，有些尴尬地用食指挠了挠脸颊。3XzJmQ
这样，二人互相搀扶着。像是两名老者、步履蹒跚地向着中枢塔的入口处靠了过去，身形投入了高塔的阴翳中。3XzJmQ
“可笑，你觉得我这三年都在做些什么？你以为我是谁？不过，情报的收集方面我的确不拿手。过去也承蒙了不少人的帮助。但是，那都不是现在该谈论的话题。你可别想着动歪脑筋去转移注意力，我的话还没说完呢。”3XzJmQ
叹了口气，不禁有了种熟悉的、头疼的错觉。瑟坦特阖上了眸子、干脆放弃了抵抗，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3XzJmQ
发小那逐渐勒紧了的手臂，仿佛是表达威胁一般，正有力地勾在他的脖子上。3XzJmQ
不过，瑟坦特并不打算去询问那些对方没表达清楚的部分。像是切斯特加入结社的契机，又或是关于自己的情报的来源。3XzJmQ
反正，人还活着、并且性子没变，那就比什么都好。光是知道对方是来帮自己的，这就已经让他心底暖暖的了。3XzJmQ
“…加尔巴兰的力量象征着‘狂暴’，这多少是跟它的某种特质有关。因而，与那怪物融合了意识、你的先祖的灵魂恐怕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狂气。所以他混淆了认知，潜意识中他觉得自己就是加尔巴兰。于是他发了疯地试图改造并占据你的身体来重获新生。可他的本质仍只是个被困住了的‘灵’。教会的法术会失败也正是这个道理。”3XzJmQ
抿紧了嘴，像是挨训的小孩，苍发的青年没有反驳。在他的印象里、这对别扭的兄妹向来都是这么细心又啰嗦。3XzJmQ
“…那恐怕是能够对恶魔一类的特定存在发动致命一击的消弭类法术。但是他们搞错了目标对象，所以大前提就已经错了。所以，那个声势浩大的禁术仅仅是平息了‘灵魂’上沾染的狂气，从而让你的先祖恢复了一定程度的理性，停止了对你身躯的侵蚀。实际的目的并没有达成。”3XzJmQ
“…先不说这个。借由‘迦耶伯格’与‘加尔巴兰’才得以显现于这个世界的‘圣痕’，过去的三年间，你不计后果地使用了它。虽说只是得到的小道消息，但这再怎么说也过于频繁了。或许它让你拥有了与不少高手达人叫板的能耐，但是作为交换，你的肉体、那个水池早就濒临崩溃了。”3XzJmQ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过去我思索了很久。但想来想去，问题恐怕还是出在了三个‘点’上。‘圣痕’的显现。亡魂的摧残。以及，你自身‘希望以死谢罪’的心态的问题。”3XzJmQ
甚至懒得去正眼瞧那个人的脸，切斯特这般无神地瞧着前方，他摆出严肃的模样、有些旁若无物地继续说道。3XzJmQ
“——面对事实并非是令人羞耻的事。你被自己施以的镣铐禁锢太久了。想要让你挣脱开枷锁，除非让你自己意识到这份‘不同寻常’。这正是一切的前提。在这一点上，爱蕾娜和那个游手好闲的红发男倒是误打误撞答了个大对。那个时候，如果你不敢面对他们的话，那么你也就不会拥有现在这个‘未来’了。”3XzJmQ
“…哈，这是什么反省大会吗。难不成待会我还要写一份自我检讨？话说你跟亚特鲁的关系还是那么差啊。好了好了别瞪我啦。回归正题吧，你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3XzJmQ
嘴唇抿起了苦涩的弧度，瑟坦特这般叹息着摇了摇头。他反手抬起了对方那有些后力不继的胳膊，疑惑地问道。3XzJmQ
“…我向‘环’许下了一个愿望，我向‘环’借来了微不足道的力量。所谓的‘至宝’，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个听从指令的机器罢了。过程很简单。就跟对待古代的利贝尔人一样，它聆听了我的话语，然后让‘奇迹’短暂地降临在了这个都市上。就在你踏入中枢塔的那一刻，我通过‘环’的创造虚幻梦境的能力，把你们俩快要同化了的灵魂彻底分离开了。”3XzJmQ
“——剩下的，我只需要让躲在剑里的、某个已经激动得发抖了的家伙抓紧时间去完成他的夙愿就可以了。虽说只是一缕残魂，但毕竟是传说中的剑士，借用了‘至宝’的力量的他，胜算还是很大的。”3XzJmQ
“很简单的道理吧。你的身体里多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灵魂，并且这个东西会影响你存在的延续，那么只需要把多出来的那个东西给取出来、或者让他彻底消失，这样就可以了。”3XzJmQ
“哼，说是这么说，但前期的准备还是必要的。最接近‘空’的浮游都市能让‘环’的力量得到最大程度发挥。为此，分离的舞台只能在这里。并且，必须要把作为载体的你的躯体逼入真正意义上的无路可退的境地。以及，为了增加分离的成功的概率，务必要让你自己来发自内心地肯定‘瑟坦特·加兰德’这个人的存在不可。只有让你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另一个人的影子才能被窥见。”3XzJmQ
瑟坦特这般陷入了沉思。随着二人的对话，动作缓慢的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这中枢塔入口处的台阶前。3XzJmQ
这条算不上多么长的纯白梯道，笔直地通向了昏暗的塔内。那有些暧昧不清的灯光似乎正散发着某种怪异的氛围。3XzJmQ
“——你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都是这样。你打从心底认为，人就应该像是流星一样，在年轻的时候将自身燃尽。那是你的个人英雄主义，但是，认不认同它则是我的事。你想去死，那是你的权利。寻死也是需要勇气的，这类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向来不缺。赎罪与否都随你的便，但是，我是不会让你变得一身轻松的。”3XzJmQ
“——想要成为英雄、想要寻找人生的意义，如果这是你的愿望、你的理想，那么我并不打算过问。只不过，‘瑟坦特·加兰德’该担起的责任，我也决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松地甩掉的。胡闹了一场就准备躺下睡觉？懂得把烂摊子收拾好才是为人的准则吧。就算是揪着你的后衣领，就算是敲碎你的墓碑，我也会把你重新拖起来。”3XzJmQ
“…也许，只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句，你这样坦率地与我交谈。”3XzJmQ
半晌，瑟坦特像是放弃了抵抗，脑袋一垂、他这般翁着声气低声应道。不知怎的，他在这冬末竟感到了一丝燥热。3XzJmQ1
腾出了空着的右手的食指与大拇指，青年苦着脸，信手解开了褴褛的衬衫上那仍扣紧了的最上面的一颗纽扣。3XzJmQ
“呼，运动过之后才注意到，这地方可真热啊。现在还是冬天吧。”3XzJmQ
“…有的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学着精简一下自己的废话。你的话术，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烂。另外，亚特鲁·克里斯汀、你最好少跟这个男人来往。他那种吸引麻烦的特质很危险。而你又总喜欢把麻烦事往自己身上揽。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他而惹祸上身的。”3XzJmQ
对友人的这份没由来的敌意，瑟坦特只是苦笑应对。从前，在菲尔盖纳初遇的时候、这两个人的关系就很不融洽。3XzJmQ
或者说，只是切斯特个人在单方面地找茬。没什么心思的冒险家一直都对这个寒风一般冷冽的骑士不怎么拿手。3XzJmQ
“你跟亚特鲁的交流不多，伙计，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那家伙跟我不一样。我会被过去束缚，而他的目标永远都只在前方的冒险和未知。离奇的事儿会不由自主地找上他，可他却会昂扬且迫不及待地前往下一站。像他这样奇怪的家伙，可不常见啊。”3XzJmQ
“…不，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说他很危险。像他这样放眼远方的男人，如果有朝一日、为了某件事而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就像是现在。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就我个人的角度来看，这个男人对某些事的态度和情报的来源实在是太过耐人寻味了。”3XzJmQ
沉默了一下，瑟坦特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或许这个心思缜密的年轻人早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妥的细节。3XzJmQ
可他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切斯特不由得露出了不快的神色，他恨铁不成钢一般蹙起了淡金色的眉梢。3XzJmQ
“…哼，该说的话我也都说了，至于听或不听，那就是你的事了。另外再给你提个醒吧。你的圣痕，经过这一次的事件之后，恐怕很难再显现出来了。要怪就怪你的老祖宗去吧，他某种意义上就是你圣痕力量的抑制器。他消失了之后，那股禁忌的力量就相当于被人为地破坏了开关。现在的你连个半吊子骑士都称不上，单纯是个三流的猎兵罢了。”3XzJmQ
“…是吗，那倒也无所谓了。教会那边，大不了从随从骑士开始重头干起，体验一下修行的感觉也不错。或者干脆跟总长他们请辞，随便找个小一点的城市去打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3XzJmQ
“不过，今天得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消息呢。世界的外侧竟然还有别的世界存在吗。无法摆脱固有思维的人类是很难产生这种想法的。这样危险的理论如果被什么人传了出去，恐怕会彻底地动摇教会现有的地位吧。哎呀呀，还好听到的人只有咱俩呢。既然利贝尔的事态还没得到解决，我又没了圣痕的力量。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多多仰仗你啦，兄弟。”3XzJmQ
“…不要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最多只能保证你不把自己玩死。七耀教会，哼。推崇爱德丝创造了世界的理论、以此来垄断人类的信仰与思考的极限。通过封锁世界的真相来换取虚假的和平。这种手段倒是似曾相识。不过，与他们偷偷摸摸的行径相比，‘结社’对此的研究或许还更深一些。虽然只是传闻，不过，莱恩哈特的剑似乎就是由被称作‘外之理’的特殊材料打造而成的。”3XzJmQ
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的感觉，瑟坦特不禁蹙了下眉梢。可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好像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这让他有些不自在。3XzJmQ
瑟坦特罕见地烦恼了一小会，接着阖上了困乏的眸子，很干脆地放弃了继续思考。苍发的青年像是个小孩一样嘟囔了起来。3XzJmQ
“算了，那种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不过，真亏你还特意去了第一层等我啊。我还以为依你性子肯定会在最高的楼层候着呢。印象里你挺喜欢往高处站着的，虽然很傻。小时候不就是吗，爱蕾娜那时候还以为你被风吹坏了脑子。担心地在下面垫了不少东西怕你摔下去。”3XzJmQ
似乎是沉默了一下，切斯特不着痕迹地、以某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瞥了一眼这个傻笑了起来的年轻人，然后又偏过了头去。3XzJmQ
“…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的这份软弱，所以我现在才会站在这里。”3XzJmQ
心神松懈了一瞬间，以至于没听见对方压低了的声音。苍之猎兵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这般显而易见的错愕之色。3XzJmQ
他愣愣地睁大了朱红色的眸子，在脑中反复回放着那勉强捕捉到的几个音节，却仍是不解其意。心脏也漏跳了几拍。3XzJmQ
唯有哂笑了一下，摆出一副耍宝的模样等待着对方重复一遍先前的话语。3XzJmQ
切斯特却陡然间烦躁了起来似的摇摇头，他或许也被这突然燥热了起来的空气弄得有些心情不太好，语气也恶劣了些。3XzJmQ
“——没什么。我不过是顺势而为。原本第一层的守护者临时接到了别的任务、我是顶替了他的工作才站在那的。不然的话，你那张蠢脸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怪盗绅士」布卢布兰，你应该有在卢安碰过面的。那个家伙才是原计划中你和那些游击士们该面对的第一个敌人。”3XzJmQ
“…喔喔，那个假面男啊。居然在这种时候接到了别的任务么。可是这就奇怪了啊，对你们‘执行者’来说，难道还有什么任务能比协助‘福音计划’的完成更重要吗？既然是任务的话，下达的人也该是‘结社’的高层吧。或者根本就是怀斯曼自己下达的？那个家伙，难不成他压根就不在意这个计划的成功与否吗？”3XzJmQ
瑟坦特这样疑惑地问道，却得不到友人的回应。他疑惑地望了过去，却在眼角的余光里瞧见了对方陡然沉了下来的脸色。3XzJmQ
血衣的骑士身子前倾，接着单手拔剑、发力。剑刃擦着空气宛若夏日的朝霞一般震撼了空气，向着愣在了那的瑟坦特有力地扬了过来。3XzJmQ
失神与错愕都仅在一瞬之间。没有半点的疑惑或是不解，苍之猎兵当机立断地散去了手上的力道，他就像是中弹了一样、整个人顺势倒了下去。3XzJmQ
轰鸣的爆炸刺痛了鼓膜、汹涌的热浪掀翻了二人不稳的身躯。那失去了光辉的剑刃宛若切入了上等的黄油之中、勉力地拉开了一条细缝。3XzJmQ
没有余裕的，将从高塔的内部海啸一般涌了过来的某种可怖的东西、整个被从正中央截成了两半。燥热的风扬起了发梢。3XzJmQ
被分开了的两股洪流瞬息之间就侵蚀了石柱的边缘，宛若硫酸滴落一般的、物体蒸发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回荡在了死寂的空气中。3XzJmQ
挣扎着，从台阶下爬了起来。瑟坦特拉起了仍兀自颤抖着手臂的友人，那对黯淡的红眸中透着冷意、他的掌中握住了魔枪。3XzJmQ
正午的日光，娇艳得很，打在了这一片狼藉的、中枢塔的入口。仔细看的话，塔的门内、依稀有个高大的人影。3XzJmQ
先前，瑟坦特为了规避突兀的攻击才倒在了地上。因而他瞧得分明，那骤然袭来的，既不是武器，也不是导力魔法。3XzJmQ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青年的眼中的确目睹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景象。3XzJmQ
于是，窒息与压力，随着那充满了魄力的身影的清晰，也一并变得沉重了起来。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燥热不堪。3XzJmQ
——那是，炙热又可怖的，宛若恶鬼一般狂暴的灾厄之炎。3XzJmQ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