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之滨视野开阔,徘徊在海岸上空的浮云渐渐挪移开来,皎月当空,清辉涌现,透过窗口投射到房间的地面上,把迎着月光的身影照的明明白白。3XzJpB
那是一位神色凌厉的女子,满头秀发被一根发簪简单挽起,剩下的部分则披散在身后,比夜空还要深邃的长发里时不时有火光炸裂,点亮了那抹虚空,与火红的曲裾深衣相映成趣。3XzJpB
恍若深入两鬓的剑眉拥有着迥异于一般女子的犀利和杀气,也为她原本柔和的面庞平添几分中性,在月光的照耀下,给人如梦似幻之感。3XzJpB
“有趣,这里不仅有那个杂种的气息,还有同类在这里停留过?离这里倒是不远,去找那个同类问个清楚好了。”3XzJpB
随后,令人耳朵发疼的撕裂声响起,比开水沸腾时的壶发出的气鸣还要尖锐,那是空间断裂的声音。3XzJpB
以女子本身为核心,无论是上空的空气,还是其赤脚站立的土地,都有黑色的裂痕出现。就像用刀切萝卜一样,数十、数百乃至成千上万和黑色裂痕将原本平稳的空间分割的支离破碎,裂痕蠕动着向周围爬去,完全覆盖了整个山崖。3XzJpB
整个安期生房子所在的山崖布满了断层,无论是土石、草木、房屋甚至是空气本身,都被歪曲、切断,陷入了崩溃之中。3XzJpB
下一瞬间,就像井中的碎月恢复成完整的圆月一样,断层们集体消散无踪,被强行粘合在一起,再也看不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3XzJpB
整个山崖都缺了一块儿,从山石的断面来看,光滑的宛如一面照不出人像的镜子。整个山崖被人用无形的“铲子”挖走了一部分。3XzJpB
站在虚空之中的女子转过身来,看都不看自己造成的场面,就要向远处的地方而去。3XzJpB
可是,脚还没迈出去一步,女子的表情却变了,一双入鬓的剑眉慢慢挑起,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两条眉毛差一点就平行了,就像两把利剑被主人提起一般,其身上杀气四溢,令人胆寒。3XzJpB
她突然再次转过身体,面向着飘满浮冰的渤海海面,杀机在眼中一闪而过,身形变动之间,下一刻居然站到了一大块儿冰面之上,丝毫不管赤脚冻得通红。3XzJpB
其声回响在宽广的海面上,尽管不大,却传播到遥远的地方3XzJpB
女子的声音回荡在海面上,慢慢消失在海风之中,可却无人应答,女子也不在意,只是深厚的灵压愈发愈重,其下站立的浮冰喀喀作响,仿佛不堪其势。3XzJpB
女子猛然回头,于此同时,其脚下的大块浮冰终于走向了末路,不只是她脚下的这一块儿,整个海面上全部浮冰都开始碎裂、旋转了起来——不,并非是浮冰在旋转,而是海水在动荡,上一秒还很平静的海面,下一秒却开始以女子脚下为轴点,顺时针转动起来。3XzJpB
这里还是贴近陆地的区域,理应是不该出现这样的场景的,可如今却确确实实的展现在这里,就像传说中的归墟一样,沉睡的海水被唤醒,回应了女子,咆哮着展现出威能来。3XzJpB
海水旋转着,卷积着全部的浮冰和存活着的无辜生命,向上螺旋升起,将只剩岩石的大陆架裸露出来。而这螺旋的中心,就是脚踏虚空的女人。3XzJpB
女子锐利的目光盯着方才的声源地,在声音发出的那一刻,出声者的方位也彻底暴露出来。3XzJpB
“善哉,善哉,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3XzJpB
随着苍老却清扬的歌声,一艘小小的竹筏从远处划来,丝毫不顾怒吼着的海水,就像在平静的江面上滑行一样,悠悠向女子所在的中心划来。3XzJpB
到最后没水的地方,竹筏却凭空游动,明明在空气中悬浮着飞来,却又有道道水纹在船底流动着。3XzJpB
女子并没有关注竹筏的奇妙吗,也没有回应那首颇带赞誉的诗歌,只是冷冷的盯着船上的人。3XzJpB
船上的人竟是一个身披蓑衣的老汉,渔父打扮,盘腿坐在竹筏的正中,也不见摇桨,小船竟在自己向前滑动!3XzJpB
“小老儿无名无姓,一捕鱼老汉而已,仙女不见怪,随口称个河上公。”自号河上公的老汉哈哈大笑后,这般说道。3XzJpB1
“非也,小老儿不过一渔人,那等折腾人的事可做不来。”3XzJpB
老头连连摇头,唏嘘着说道,似乎真的只是个平平凡凡的老渔夫。3XzJpB
女子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隔了半晌,方才出言说道:3XzJpB
“人类,我不管你是练气士还是其他什么,何故窥视于我?若不讲明,就葬身于此吧。”3XzJpB
说着,两边呼啸的海水转的更快了,只要女子一念之间,便会化作狂龙,将眼前的河上公轰成渣滓。3XzJpB
“仙女何必动怒?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老汉我虽年过古稀,但还是个性情中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仙女之貌天地罕有,莫说君子,就是老汉看了也怦然心动。”3XzJpB
“唉,别看小老儿如今满脸褶子,当初也是一等一的翩翩少年,仙女要是能见到,如今就是另一番光景了,真是痛哉,痛哉……”河上公摇摇头,自顾自的伤感起来。3XzJpB
女子毫不动容,丝毫没被这几句话恶心到,只是默默的将海水的流速加快了几分。3XzJpB
河上公见此,却丝毫不见紧张之意,只是拂须长笑道:“仙女性如烈火,小老儿也不做那惹人厌的事了,实不相瞒,小老儿门下有一学生,天生顽劣,前几日冒犯了仙女,如今被仙女追杀的走投无路,啊,仙女不要误会,那小子随你折腾,小老儿毫不干涉,只是那边那个小天仙,还望仙女不要干扰于他。”3XzJpB1
听到前一句的时候,女子心中便有火起,正欲施展招数,却被后一句打消了念头。3XzJpB
“你怎知我要去寻那天仙?你又有何底气,要阻我的路?原来你就是那个杂种的老师,你教徒无方,纵容门人偷我至宝,此事又要作何解释?”3XzJpB5
“仙女息怒,那小子是从小老儿那里跑出来的,跑走之前还顺走了小老儿无数好东西,既然在外面闯了祸,生杀就随仙女即可,技不如人,就是身死道消,小老儿也无话可说。3XzJpB
不过那天仙的事可不是小事,我曾答应老友,在他学生成长之前,要帮他暂时化解一二,如今正是一个好机会,可不能放你过去,至于底气……”3XzJpB
河上公微微一笑,伸出几根干瘦的指头来,打了个响指。3XzJpB
刚刚还在急速循环、流转的海水,此时却又静止住了,化作一层厚厚的水膜,如同冰雕一般,其中的游鱼、泥沙、海草、扇贝等等清晰可见。下一刻,就像时光倒流一般,此时空的一切都在倒退,除了二人之外,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回归原位,就连海风都被逆转了,退回到遥远的尽头。3XzJpB
女子愣住了,目光凝重的盯住河上公,河上公笑面相迎,也不说话。两人对视良久,女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哼了一声,化作烟雾飘散在空中。3XzJpB
这时,刚刚被强制退回的风再次刮来,吹起了河上公的白发和蓑衣,也将他的话吹散在风里:3XzJpB
“啧,这五难第一难就惹上了化人宫主,嘿,真人,真人,也不好当啊……”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