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仅仅是紫,还有更多的人类在战争的灾难之中失去了性命。3XzJn8
我轻轻地给射命丸文盖上毯子,然后翻阅起她还没有写完的新闻稿。3XzJn8
等我聚精会神地读完放下她的稿子的时候,射命丸文已经坐起身并且用着带有敌意的目光地盯着我。3XzJn8
她带着复杂的口吻说起了我曾经的名字。我用着虚幻的手指抚摸了一下满是墨香的书稿问她:3XzJn8
射命丸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然后露出了愤怒眼神。3XzJn8
文咬着牙躲避着我的眼光,她的样子看起来似乎很不好受,但是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逃脱我这个问题,所以她转过头用着略微颤抖的嘴唇说出了原因:3XzJn8
“因为我害怕,我不愿意面对——我辜负了上一代天魔的期望,没有好好处理天狗内部的问题就把天魔之核交给了不是天狗的早苗。”3XzJn8
“你已经被拔去了天狗的翅膀,你很难再飞了起来。但是就算如此你还是用脚走了这么多采访。”3XzJn8
我看了一眼文背后的用挂起的幕布搭建的显现室,没有了天狗技术的支持,她只能用着胶卷相机拍下来的底片用最原始的显现方式来制造相片。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天狗的影子,根本不会飞,甚至要在这被遗弃的破烂房子里从事着自己的“新闻媒体”工作。3XzJn8
“就如同你写的人间之里的人那样,这是在怀念过去的荣光吗?过去的事情给你有什么精神遗产吗?”3XzJn8
文对我的提问一言不发,反而解开了衬衫的纽扣,然后脱开衣服让我看她的后背。那是触目惊心的疤痕,在曾经是翅膀的后背,只有两个杯口一样大的伤疤,伤疤的附近滞留下祸气诅咒而形成的星状伤疤。3XzJn8
“只有疤痕,只有疤痕留下来。每天每夜瘙痒和疼痛不断刺激着我,让我精神难以集中。而且铃兰毒素对我的神经损伤让我很容易神经紧张,我的精神十分不稳定,在溃散和紧绷之间摇摆,过去的一切就好像诅咒一般缠绕着我。”3XzJn8
没有穿上衬衫,她直接捂着双胸回头用着恶狠狠的态度质问我:“你到底想做什么?选择摆脱了妖精躯体的你已经接近神的境界,你几乎无所不知,为什么还要询问我这些问题来折磨我?!”3XzJn8
文争锋相对,虽然她很清楚自己已经什么也不是,作为记者的她肯定知道在阻止稻荷麻由的时候展露的绝对力量。3XzJn8
而在绝对力量面前,文却没有屈服,就好像小孩子那样紧紧的拥抱着自己的秘密做着自己都知道毫无意义的保护举动。3XzJn8
“你的沉默,你的躲避变得毫无意义,你是天魔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你刻意地躲避着这个事实,否定着这个事实。”3XzJn8
“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无情的背叛者!我已经不是天狗了!”3XzJn8
“你是天狗!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否定这个事实!你就是天狗,无论你的身后有没有翅膀也好你还是天狗!你心中的骄傲和对天狗众的感情从来没有让你放下天狗的尊严!”3XzJn8
“这是诅咒!这是过去的诅咒!如果我不是天狗,如果我一无所有,如果我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的话,我……我就不会这么痛苦!”3XzJn8
“既然会如此后悔的话那你当时大可以不用把天狗之核交出去,但是你还是这么做了!”3XzJn8
“我……我是不得不这么选择,我不能让幻想乡就这么被稻荷麻由毁灭,如果我不选择牺牲,那么大家……大家都会死亡。”3XzJn8
“对,大家的死亡是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对你来说,你宁愿在余生受苦也要解救大家,不被理解也无所谓,你也愿意这么奉献出自己的未来。”3XzJn8
我说完后,文的双手不再掩住自己的双乳,而是一把抱住自己的头,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顿时泣不成声。3XzJn8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能理解我,为什么偏偏是你去了解我……天狗……为什么……天狗们要是能谅解我的话……我的话……我就可以不用那么……那么痛苦!”3XzJn8
我本应该拥抱这个落魄的天狗,但是,我没有这么做。3XzJn8
我解除了和某个天狗的依凭,让她去拥抱这个自愿选择背负了悲惨命运的天狗身上。3XzJn8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追寻射命丸文的身影,她浑然不知道自己追寻的人已经变成了天魔,无论是气息还是特征都完美逃过了白狼天狗那准确的千里眼,多年苦苦的找寻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被我依凭得到了她所要的信息后,就如同选择背负了悲惨命运射命丸文那样,这个专一忠诚的白狼天狗——犬走椛也做出了理所当然选择。3XzJn8
射命丸文就算变成了弱小的妖怪,就算一时间迷茫也好,最后她一定会继续选择面对自己这看似悲催的过往,她的命运会在一念之中扭转,在被毁灭之后获得重生。3XzJn8
没有惊讶没有感叹,甚至只是看到我脸庞的一瞬间就知道我是谁。3XzJn8
明明我已经和过去的样子差距如此巨大。这确实是有点让感情变得十分薄弱的我也感觉到诧异。3XzJn8
慧音一边说道一边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我赶紧扶着她坐好。3XzJn8
慧音挽起我的手并握住,她的力度很温柔,可以说虽然说略带冰凉但是很舒服。3XzJn8
慧音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我的脸庞,她的感叹带着某种痴迷。3XzJn8
“阎魔时期的样子而已,我觉得这幅样子比较适合现在的我。”3XzJn8
“真好呢,天子酱小孩子的模样就非常可爱,长大的样子就是一个标准的倾国美人,或许就是因为浑身散发的哀伤的气息吧,使得天子酱的美丽更上一个层次。”3XzJn8
当然我不会觉得害羞,只是这样的话让虚弱的慧音咯咯地笑出很有趣的声音来。3XzJn8
“我就年老色衰了。自从白泽离开了我的身体后身体一下子就衰老了好多,虽然说比起那时候生病要好得多了。”3XzJn8
和战争时期不同的是,慧音已经完全没有白泽的气息,她也完全不是什么半兽人,现在的她只是单纯一个慈祥的普通的老奶奶。3XzJn8
“本以为我看到天子酱会有很多话,不过天子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仅仅想要多点看你。”3XzJn8
我没有说话,只是让慧音深情地看着我,似乎永不厌倦那样抚摸着打量着我的脸。3XzJn8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寿命快走到尽头,但是心里却异常平静。”3XzJn8
“是的,本以为我不能离开妹红,但是妹红不会让我担心的。”3XzJn8
“不,不是的,只是我解开了自己的心中的私念,认为不用担心她是因为就算我不在也好,她也会有自己的归宿。”3XzJn8
我眯了眯眼睛,是的,我知道的,慧音所说的妹红的归宿便是辉夜她们的不死蓬莱人的集团,只有永恒才能衬得起永恒,而且那对冤家的命运是紧密相连的,总有一日她们一定会放下成见走到一起。3XzJn82
这是必然的,只是慧音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而已,因为她的占有欲让她想一直独占着妹红,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慧音也学会了放手,正因为爱她,为了她的未来所以她才愿意放手。3XzJn8
“我甚至写好信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请把这封信交给妹红。”3XzJn8
我接过信,也很清楚这封信的沉重,这是一封饱含深情的信,但是也是劝说妹红放下对慧音情感的信。3XzJn8
我笑了笑,虽然接过信,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样的信能够改变妹红对慧音的思念,但是这封信是却一样可以解开妹红的心结。3XzJn8
“给的人弄错了。这封信应该是妹红真正的归宿给她的。”3XzJn8
我收好了信封。然后与慧音对视。我们都知道这封信其实要交给谁。3XzJn8
“那是因为你放下了心头大石,一下子轻松起来了。”3XzJn8
慧音带着温和的笑容好像小孩子那样笑着好像撒娇那般看着我,我苦笑着再次亲吻了她的额头,这一次她真的可以安眠了。3XzJn8
我坐在她的身边,就好像呵护着她那样唱着温柔又遥远的歌谣。3XzJn8
慧音在梦中梦到了过去的夕阳,那个高挑的慧音先生,那个看起来傻乎乎却有点臭屁的妖精,一起睡在那个寺子屋的那个吱呀吱呀的地板上,3XzJn8
含着眼泪抱住了那个充满花香味道的妖精。随着妖精的一声软乎乎的咒骂,大家都笑了,似乎一切又逐渐地变得安逸,一同听着不知道从何方传来的温柔又遥远的歌谣。3XzJn8
直到——直到落入了永远的沉睡。3XzJn81
在一如既往的晚饭桌上,铃仙·优昙华院·稻叶却说出让人不可置信的话。3XzJn8
铃仙的话十分突然,辉夜夹起的牛肉啪哒地掉落在桌子上。3XzJn8
“因为我知道师匠大人是不会答应的。而公主大人是永远亭的主人,如果您能允许我的出走,师匠大人就没有办法反对。”3XzJn8
铃仙一边说道一边把辉夜公主掉落的牛肉捡起来放到乘垃圾的盘子上。3XzJn8
“铃仙,你在这里过的不如意吗?还是说有什么困难?”3XzJn8
辉夜一脸担心地瞧着铃仙,虽然说辉夜和光鲜的表面不一样是个死宅,但是她对家人的关心却是真切的。3XzJn8
“不,公主大人,我在这里过得很好,在这里的生活很平静,师匠大人也把很多秘术教给我,我对你们很是感激。”3XzJn8
辉夜皱着眉头,她从铃仙的口吻之中读出了她出走的理由绝对不是她刚才说的那么肤浅。3XzJn8
“是的,公主大人,因为这里太安逸了,安逸得我都忘记了时间。”3XzJn8
看着铃仙的直率的表情,辉夜故作深沉地反问道:“认识到什么?”3XzJn8
“我想要拯救大家,但是,医术是有界限的,医术救不了大家。我要通过其他方面去努力。”3XzJn82
铃仙的眼神十分热切,和柔弱的表面不一样,一股炽热的灵魂在铃仙薄弱的身体里面熊熊燃烧,辉夜只是对视就知道了,这是和月人十分不一样的一股力量,和月人追求类似寂灭的状态不一样,铃仙是拥有追求的心,热烈追求的心,她完全沾染了人间的污秽,在没有大彻大悟之前她都不会停止追求,小小的安逸的永远亭可容不得这样的火种,而且也没有办法容下这样燃烧的灵魂。3XzJn8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铃仙。你已经成长为这么出色的‘人’了。”3XzJn8
辉夜带着哀伤的表情感叹道,她刻意用“人”来形容铃仙。3XzJn8
“早苗小姐邀请我到妖怪山政府里面工作,我要和早苗小姐一起让幻想乡的大家过上正轨日子。没有战争,没有歧视,多少有点不平等也好,社会是和谐的,人类和妖怪都能愉快相处的日子。”3XzJn8
辉夜摇了摇头。她认为这不过是理想而已,是不可能成为现实的理想主义乌托邦。3XzJn8
“想做就去做吧,铃仙,这是你的权力,永远亭从来没有逼迫你成为我们的奴隶,只是当你想要回来的时候,永远亭永远向你开放,但是你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是因为直面了残酷的人间而选择了安逸,而不是逃避而选择了安逸。”3XzJn8
辉夜伸出手摸了摸铃仙的脑袋,与刚才一席话交接起来便让铃仙一下子模糊了视线。3XzJn8
“这是你必然面对的修业,我为你自豪,铃仙,你已经不是那个害怕他人眼光的软弱兔子,而是一个有着坚韧灵魂的温柔兔子。”3XzJn8
说完,辉夜看向了在门外的我,我默默地点了点头,不由地笑了出来。3XzJn8
这个胆小的月兔终于迈出了前进的一步,作为曾经加害者的我来说,多多少少都有点欣慰。3XzJn8
颤抖的声音挡不住这里面坚韧的意志,一句话多少感情多少年华,除了我,也只有铃仙自己知道。3XzJn8
我默默地穿过重重的结界,走入了深在地下的地下牢房。3XzJn8
打开最里面的牢房,踢开满地的一大块又一大块如同树皮的“不明玩意”,抬头看了一眼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裸体并鲜血淋漓的八意永琳。3XzJn8
永琳不用抬起头,她显得苍老的声音就说出了我的一个名字。3XzJn8
按道理,她不应该知道我这个名字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3XzJn8
“#¥%*,你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虽然你是蓬莱人。”3XzJn82
虽然被六寸的钉子钉住双手双脚。但是永琳的肩膀还是激烈地被愤怒刺激到颤抖。3XzJn8
永琳在愤怒的最后居然狂笑了出来,完全就不像我认识的永琳。3XzJn8
“也罢!你能知道这段过去!也就代表了你彻底超越了这个世间的轮回变成了不能被世间接受的神。这样代表着你必须用着人心去承受绝对的孤独。”3XzJn8
“你和妹红说的话是对的,孤独已经成为了我的命运。”3XzJn8
“对,就好像我这样,被污秽缠绕是我成为蓬莱人后必然的命运,无论如何清高也好,我的身体如何清洁也好,也无法逃避,以这幅蓬莱人偶那样的身躯坠入恶鬼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运!”3XzJn8
永琳不断地笑着,她的面容和身体不断地趋向衰老,她的头发,皮肤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狂笑之中她的牙齿一颗颗跌落,看起来十分恐怖。3XzJn8
五分钟后,整块浮肿的皮囊终于停止了增长并破裂坠下,鲜血淋漓的正常样子的永琳就好像从皮囊里面新生那样出现,虽然,她依旧被钉在高高的十字架上。3XzJn8
对,她保持着血淋淋的姿态以及地面那些一块块如同树皮的脱皮是因为不断在天人道衰败以及蓬莱人不死的特性之中轮回而导致的。3XzJn81
“铃仙她决定去妖怪山帮助早苗了,她想帮助早苗建立一个人类和妖怪和谐共处的幻想乡。”3XzJn8
一脸疲倦的永琳听完之后居然露出意料之外的欣慰的笑容。3XzJn8
“她出现了我所不能拥有的品质,我明明知道作为月人是不必要在意的,但是本能上却在妒忌她,这就是我觉醒了人心最为重要的证据。”3XzJn8
“我爱惜铃仙,所以觉醒的人性不断地在逼迫我用食用她,侵害她,食欲和性、欲这两大原始的人性`欲望不断地摧毁着我的理智。”3XzJn8
“这也好,离开我是好事情,我不想对她下手,毕竟她是我最为爱惜的徒弟。虽然她要做的事情很愚蠢。但是我也要祝福她,就算这个祝福带着不洁……”3XzJn8
月人人格以及觉醒的人性相互的矛盾让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十分矛盾。3XzJn8
如同妖怪那样,她得了心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的心病。3XzJn8
真是讽刺,一个能做到绝对不让人死亡的绝世医师到了最后却无法医治自己的病,只能够用这么残酷的方法控制着自己不去做出过分的事情。3XzJn8
“以后就没多少我们的事情了,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3XzJn8
对,确实如此,我们谁都不曾想象过我们这些人会被时代抛弃,岁月无情地和我们这群老人说以后就是年轻人的时代了。3XzJn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