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天也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王室派来的援兵也已经赶到了,领过头的一员将领正是与无铭交好的吉尔。3XzJqO
本来是奉命前来增援的他却惊讶地发现城头早就已经变换大王旗了。但一向沉默的寡言的他并没有多言语,进城之后便放低了马速径直找到无铭想问个清楚。3XzJqO
本来的官署已经被烧成了白地,吉尔有些惊讶,眉头微微一皱拉住了夏里奇,“这是怎么回事,无铭卿去哪了?”3XzJqO
一向大老粗的夏里奇此刻竟然颇为细腻地对着他嘘了一声,朝着无铭所在的位置努努嘴,“小声点,先生最近大病了一场。昨天一番布置精力虚耗殆尽,让他再睡一会儿吧。”3XzJqO
吉尔“哦”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多说,只是将自己带来的部队交给了副官布置,他和夏里奇干脆一直守在无铭的身边等他醒来。3XzJqO
再听说无铭已经查清了军粮案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捕了此案的首犯,同时稳住了局势的。吉尔本来心情甚好,然而只是在无铭身旁待了片刻,他难得的好心情又泯灭了。3XzJqO
无铭的身形比在奥尔良时还要瘦弱许多,身上裹着的厚重的披风在微寒的风中却更显得身形瑟缩,浓重的黑眼圈怎么看也与苍白的脸色有些违和,素来很注重仪表的他这几天甚至都没有认真打理过自己的头发,脸上也都是才长出的青色胡茬。还随随便便地倚在已经烧断了一截的木质立柱上。3XzJqO
“唔...是吉尔啊。”吉尔的鼻子有些发酸,却听到了一句有些虚弱的呼唤,无铭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刚刚很不舒服的姿势中睁开眼的无铭正费力地抻着后背,伸着懒腰。3XzJqO
“殿下的援军可是到了?”在吉尔惊讶的眼神里,原本看起来很虚弱的无铭瞬间精神起来。3XzJqO
“现在奥尔良局势怎么样?”刚起身无铭就令夏里奇拿来了一份地图,“我们刚刚查抄了博诺的往来信件,这位公子背后的水深得很。英格兰和几个公国都和他有勾结,按其中一封信件看来,英格兰恐怕不日即将动兵了。”3XzJqO
“正是。据探子回报,英格兰此时正在后方调集兵力粮草,并且强令麾下附属公国也要出兵。”吉尔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在跟无铭梳理当前局势时又不免感慨道,“若单纯论国力,我法兰西要比英格兰强大很多,可为什么打了这么多年,反而一直像陷在泥潭里一样?国家四分五裂、局势动荡,公国降而复叛。国力低于我们的英人都可以堂而皇之的募集兵力,我们却只能困守防线,甚至连军粮命脉都出了问题。”3XzJqO
“吉尔,你也不必太过悲观。”吉尔说的无铭自然也考虑过,只是这些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讲清的,于是一把牵过吉尔的手正对着地图,一边指着一边鼓励了起来。3XzJqO
“我们的情况固然不算好,只怕英格兰此时也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他们的能战之士在这几场大战中几乎损失殆尽,临时募集的兵员又能有几分战力?吉尔你来看这是你标出来的英格兰征调的公国,如果根据前几次英格兰的实力,他们何须借助这些各怀鬼胎的公国之力?”3XzJqO
“外面的架子虽然没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联军——联军,人心不齐。他们的阵势越大,要破局反而越容易。”无铭不以为意地摸索着自己的胡茬,“我相信以殿下和贞德之能,拿下他们并不是难事。”3XzJqO
“你还不了解她吗,她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会规规矩矩地听我的嘱咐躺在病床上?”无铭像是在调侃,忍不住还以手掩面“咯咯”地笑了几声,“真是,拼命也不带这么干的。我回去一定再好好说道说道,不过她也不会听就是了。”3XzJqO
“你不也是这样,还说别人。”吉尔默默嘀咕了一句。3XzJqO
“没...没什么。”吉尔装模作样地轻咳了几句,眼底余光扫过发现无铭似乎并没有听清楚才接着问道,“无铭卿,你...内个...你打算如何处置博诺他们?”3XzJqO
“唔...”无铭思索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信件,“此事事关重大,我不好擅自做主。还要劳烦你把他还有相关证物带回去交给殿下处置,这封密信也请你务必亲自交到殿下的手上。”3XzJqO
“哦...”后知后觉的吉尔在应了一声的时候突然惊觉事情似乎不对,“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3XzJqO
“不了,我一个时辰过后动身前往北方的霍纳公国,准备去游说那里的领主——我从查抄的信件中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可以被我好好利用一番。情况紧急,没时间回奥尔良请示了。”3XzJqO
“你一个人去,不行。这太危险了,且不说你的身体。英格兰在这些附属公国的眼线何其多,你连殿下的命令都没接到,这不是白白...万一你有个好歹,这叫我怎么向殿下交代?”无铭大胆的言论刚一说完,吉尔的头就摇的跟拨浪鼓一般,直接抓住了无铭的两只胳膊就跟怕他下一秒就飞了一样,连连喊着不行。3XzJqO
“吉尔你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无铭的嘴角泛着一丝浅笑,这在吉尔的脑海里直接被转换成了一只在暗处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小狐狸——还带摇着尾巴的那种!3XzJqO
“我就知道...”早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唠叨了几百遍的吉尔在一脸无奈的玛丽面前果断选择了保持沉默,无论王储殿下有任何抱怨,一直保持沉默是最理智的选择。3XzJqO
可即便如此吉尔的眉头也终于渐渐皱了起来。小王储这到底是积攒了多少怨气啊,光是在背后痛骂博诺之流就已经接近半个时辰了...然后成功引申到了无铭身上,从奥尔良出阵一直扯到现在,从单纯的自作主张扩展到了甚至包括前额总有一根显眼的呆毛...3XzJqO
“什么时候才到头...救命,我想逃...”吉尔在心里默默地擦着眼泪——然后继续保持着一脸平和中略带笑意的标准表情“一本正经”地继续听着玛丽的“控诉”。3XzJq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