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前摆放着饭食,李道卿眼前的是整整一大碗粥,这玩意儿就是《礼记》中所说的“3XzJpB
饘粥之食”,“饘”是把粮食和肉或者蔬菜混合煮制的稀饭,这算是这个时期老百姓所能吃到的最美好的一顿营养餐了。3XzJpB2
李道卿现在饿的饥肠辘辘,虽然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的直视着面前的子贡,但是肠胃早就在饘粥的香气下投降了。在相互见礼之后,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捧着热腾腾的肉粥一饮而尽,至于什么烫不烫的……先不考虑这个问题。3XzJpB
尽管李道卿的脸上毫无一丝波澜,但是子贡还是像看到了他心里所想一样,笑着端起了眼前的碗:“不必顾及,先生尽管食用便是。”3XzJpB
说罢,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用袖子掩着送入口中。3XzJpB
李道卿的顾忌就没有那么多了,直接端着碗大口向嘴里灌,好在粥的温度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烫嘴,暖乎乎的肉粥顺着食道向胃部滚去,温暖的气息遍布四肢百骸,让原本因饥饿和严寒而略显僵硬的身体软乎了下来。3XzJpB
一边呼气,一边向嘴里倒,这么大一碗肉粥转眼间就被李道卿消灭掉了,就连碗边的米汤和肉渣都被他悄咪.咪舔了个干净。对面的子贡就像没看到一样,依旧慢条斯理的一勺一勺向嘴里递,只是速度竟奇迹般地不逊于李道卿就是了。3XzJpB
两人吃饭的时间并没有多久,很快就完事了,子贡身为儒家传人,奉行食不言寝不语的礼制,嘴里嚼着东西的时候是不可以说话的,子贡数次想放下碗问他事,可是看李道卿狼吞虎咽的样子又苦笑着打消了念头。3XzJpB
酒饱饭足之后,子贡放下手中的碗,和颜悦色的对正在回味肉粥味道的李道卿问道:“先生可吃饱了?你连着两天昏迷不醒,这一碗恐怕不够把?不必担心,我们还有很多粥。”3XzJpB
李道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回到山中,脱离了世俗的钳制,他自小在山中养出来的的野性子也开始抬头了,何况是面对子贡这么一个面向和蔼的人3XzJpB
“多谢款待,我已经吃饱了,还没有感谢您的恩情。”3XzJpB
“无需如此。我们相遇是早已注定的事,与其说是我救了先生,倒不如说是我在等待先生。3XzJpB
先前我师命我往齐国一行,尤其要注意仓水之畔,如有异常者,便带此人回鲁国见他老人家。3XzJpB
刚好我在那边的生意也需要营运,于是领命前行,结果一路无事,偏偏在仓水下游救起先生,想来就是我师要我关注的人吧,乘人之危有失德行,我将先生救起只是应尽的义务而已,如果先生不愿意跟我去见老师,等伤好之后,就请离去吧,我不会强求。”3XzJpB
“子贡之师?孔子?他要见我?不对啊,这个时候孔子应该还在周游列国才对,怎么会在鲁国呢,莫非是我记忆有误?”3XzJpB
李道卿一呆,脑子开始转动起来。听子贡这话,孔子似乎提前预料到自己会在战斗中受伤,并且会跳进河水逃跑,还让子贡去接自己去见他。3XzJpB
这件事始终透露着违和感,除了孔子的行迹问题之外,孔子本身也隐藏着诸多谜团。3XzJpB
孔子虽然被后世传的神乎其神,但也只是凡人而已,如何能预料到李道卿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关注到李道卿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物呢?这件事充斥着诡异,自己还要不要去见这位“孔圣人”?3XzJpB
见李道卿犹豫不已,子贡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额外添了一句话:3XzJpB
“我师身为圣人,此世之事早已经洞察分毫,他在我出行前还告诉我,如果‘李道卿’对这个‘世界’还有疑惑,不妨去请教他,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定会告诉您的。”3XzJpB
“您言重了,相救之恩还没报答,若是尊师能赐教与我,那更是大恩大德了,我哪里有什么不去的道理呢?”3XzJpB
开玩笑,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知道了,还明言要向自己解释这个世界,要是再不去,就愧对自己初衷了。3XzJpB
子贡展颜微笑:“既然如此,先生之后就暂且吃住在我们商队中吧,这里已经是鲁国境内,大概明日下午,我们就能到达曲阜了,我师在邹县讲学,鲁国上下上至公卿大夫、下至平民百姓,均可在此听讲。我们明天下午到达邹县时刚好是我师讲学完成之后,方便先生和我师探讨问题。”3XzJpB
家主的房间之外有一个的院落,院落里种植着几棵桃树,此时正在隆冬时节,桃树枝干光秃秃的,不复春日的艳丽之景。3XzJpB
在最高大的一株桃树之下,有一片小小的水潭,水潭虽小,但是从上向下看去,只能看见黑隆隆的光景,给人以深不可测的感觉。水面光洁如镜,即使在这么冷的天气之中,依然没有上冻的趋势。3XzJpB
此时,李瑶子正站在水边,低头凝视着水中的倒影,水潭之中映照得并不是李瑶子的身影,而是刚在田氏馆舍大闹一场,却没有抓住李道卿的李伯言。3XzJpB
李瑶子低头望着水面上李伯言的影子,沉吟出声:“你们找到了道子,而且还和他打了一场?道子实力如何?”3XzJpB
“父亲,道子刚刚诞生十八年有余,对自己的认知尚浅,对‘斡旋造化’掌握的程度也不深,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异术,何罗鱼无法近身,儿的道术也不能困住他,最终让他逃了。3XzJpB2
不过若是儿放开手脚的话,他不过是儿一合之敌罢了。”3XzJpB
“无需顾虑,道子最重要的不是那两个孽障给予的血肉之胎,而是其‘魂魄’,或者说‘灵性’更好一些。两天过去了,叔信有没有推演出道子的行踪?”3XzJpB
“这……叔信的确得出了道子如今的方位,只是……道子如今在鲁国境内,那里对练气士……”3XzJpB
李瑶子的眼神变了,这是李伯言头一次见父亲露出那样的神色,他记忆中的父亲一直是冷如冰山,甚少有表情的波动,可如今父亲的脸上却变得异常精彩。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