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花有很多,但在此时此刻从疯妇人口中说出来的,便只剩下了一种。3XzJpR
方文的眼神掠过了疯妇人的腹部,她的衣服下面有一大块暗红,已然结痂。3XzJpR
方文并起双指,轻轻敲着自己的太阳穴,这是他思考的习惯。3XzJpR
从进入龙雀集以来,发生的种种,都在他的脑中不断浮现。3XzJpR
方文并不是修行者,某些更高层面的事情他看不到,不过打从昨天开始,少年就始终察觉到了一些违和感。3XzJpR
如今将已知的线索串联起来,他似乎隐隐摸到了真相的门槛。3XzJpR
疯妇人见方文不说话,情绪忽然又变得激动起来,她抓住少年的胳膊,指甲深深的嵌进了肉里。3XzJpR
“孩子……孩子……就是他们把我的孩子带走的……”3XzJpR
“松手!”旁边沐雨喝了一声,想要动手,却被方文一个眼神按了下来。3XzJpR
空净大师叹了一声,抬手在疯妇人额头上一抹,后者顿时平静了下来,阖上双目陷入了沉睡。3XzJpR
“罪过,罪过——”空净大师将疯妇人背在了身上,“无论是谁,做下了如此滔天罪孽,贫僧定饶他不得。”3XzJpR
沐雨掏出一块绢布手帕,咬着嘴唇为方文擦拭着手臂上渗出的血珠。3XzJpR
“不,不是……”方文眼神忽然亮了起来:“我明白了。”3XzJpR
“之前,是我将问题想得太复杂了,这不是寻常江湖发生的武者命案,所以,原先思考问题的方式未必管用。”3XzJpR
“换种角度来看的话,这是修行者之间的事,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3XzJpR
“既然如此,杀他必然不容易……仇连山五鼠能杀他否?”3XzJpR
“不能,这五位施主都只是半步天命,就是一拥而上,也不会是拖刀客的对手。”3XzJpR
“不能,金山银海两位施主虽说配合起来天衣无缝,堪堪能与拖刀客一战,不过要杀他绝无可能。”3XzJpR
“这……且不说那人境界如何,沙匪头目昨日并未能离开龙雀集,他口中的那位主人应该尚未得到消息。”3XzJpR
“除非是在他之上的那两位,或者是圣人亲至,否则其他人应该做不到。”3XzJpR
程处厚撇了撇嘴,道:“我倒宁愿是我杀的,可惜没这个机会。”3XzJpR
方文又看向空净大师,后者摇了摇头,“贫僧虽自诩境界不弱,可是比之拖刀客施主,还是差了些。”3XzJpR
“很好,”方文的嘴角微微扬起,“这样一来,事情就很简单了。”3XzJpR
“能够sha死一位实力不俗的大修行者的,其境界自然不会弱于前者,既然已知的各位要么杀不了他,要么并不曾出手,那么便只剩下一种可能。”3XzJpR
昨日诸人在推测究竟是谁取走了疯妇人腹中的胎儿之时,方文曾说过,在场的大修行者,还算漏了一人。3XzJpR
方文笑了笑,道:“长生叔曾对我讲过,排除了所有的情况之后,剩下的那唯一的可能,无论看起来多么离谱,都是真相。”3XzJpR1
程处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师弟,你的意思是,拖刀客他是自杀的?”3XzJpR
方文白了他一眼,自己这位三师兄人虽然不傻,不过想问题的时候似乎总是懒得往深处想。3XzJpR
看看别人空净大师,别的不说,哪怕是自家的小侍女都比你强多了好不好。3XzJpR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为何,不过,我想我已经知道在幕后设下这个局的是谁了……”3XzJpR
因为众人都散开在龙雀集各处搜寻幕后黑手的原因,原本难得喧闹的客栈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3XzJpR
“造孽哟,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帮瘟神哩,折腾的我骨头架子都要散了。”3XzJpR
他唉声叹气的看着大堂中的那具尸体,上面插着一把刀。3XzJpR
刀长三尺九寸,背部刻有篆字,刀环处则是雕着龙雀蟠蜿。3XzJpR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离开了,少年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折返回来。3XzJpR
方文的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落在驼背老头的身上,又重复了一句,“这可真是一把好刀,不是吗?”3XzJpR
老陈头忽然笑了笑,“是把好刀哩,就是编斗笠的时候用着不如坯刀顺手。”3XzJpR
方文下意识摸了摸腰后别着的斗笠,也笑了,客栈外的阳光斜斜的打在他的脸上,看起来人畜无害。3XzJpR
“老师傅可真会说笑,或者说,我应该叫你老陈头,掌柜的,还是……拖刀客呢?”3XzJpR
“我姓陈,单名一个某字,名字不太好听,少年郎你还是叫我老陈头罢……”3XzJp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