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雀集西北角。3XzJly1
一道高达数丈的身影自烟尘缭绕中走了出来,此物似鬼非人,两眼外凸,鼻孔一孔朝天,一孔向地,头发散垂,其上有绿色火焰袅袅燃烧。3XzJly
夜叉的口中传出了荣银海的声音:“大哥,这些逆鬼究竟是何人所种?”3XzJly
荣金山缓步走了出来,他的手中提着一颗幽绿色的狰狞鬼头。3XzJly
“不知道,不过看样子,这整个龙雀集的凡俗,都已经被埋入了鬼种,二弟,你且小心些。”3XzJly
哪怕发生了如此的动静,砂石街道上依旧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风沙吹动着几只竹篓滚动。3XzJly
眼前明明如此的不正常,可在神识的探测下,龙雀集中的一切似乎都安静祥和。3XzJly
荣金山手指猛然用力,掌中有黑气萦绕,那逆鬼的头颅片刻间化作了碎片,涌入了他的掌心之中。3XzJly
明明与其他人约好了遇到情况以源气示警,龙雀集不过一个小镇子,可过了这么久,还是察觉不到一点动静。3XzJly
“难道这些都是其他人串通好的,为了对付我们五鼠……”3XzJly
仇连山五鼠本是五个结义兄弟,都是半步天命的境界,可是如今场中站着的,只剩下了四个。3XzJly
满地的血泊中,舞空鼠身体断成两截,已然死的不能再死。3XzJly
而在四人的对面,一只通体幽绿的婴孩趴伏在地面之上,浑身浴血,鬼气冲天。3XzJly
因为龙雀集四周阵法禁制的关系,修行者平素依赖的神识完全失去了作用,所以,当潜伏在黑暗中的鬼婴陡然偷袭之时,闪避不及的舞空鼠便成了此地第一个陨落的大修行者。3XzJly
而在他们不曾注意的地方,舞空鼠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无数细不可查的血线浮出,钻入了地下不见。3XzJly
他抬头望着天穹,半人半鬼的脸上忽悲忽喜,似哭似笑。3XzJly
“圣人之下,皆为凡俗蝼蚁。什么武道天命,什么天榜第三,几百年后不过是一抔黄土,谁人记得?”3XzJly
“所以你宁愿把自己变成半人半鬼的模样?”程处厚开口问道。3XzJly
“你师从剑阁,年纪轻轻便迈入天命境,又怎么会懂得我的感受……那种眼看着寿元将尽,自己却始终只能在那道门外徘徊而不得进的绝望……在日复一日毫无寸进的修行之中,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人躯,是有瓶颈的,想要登圣,我就只能舍弃这副皮囊……”3XzJly5
老陈头从怀里取出了一株如血的红花,如今这彼岸花上隐隐亮起了条条脉络,一明一灭,看起来有如活物。3XzJly
“这彼岸花以血气精魄为食,花瓣中蕴有最纯净的鬼气。此地已经被我设下了禁制阵法,无论是谁,死亡后的血气精魄都会被这株彼岸花所吸收,等这里再死上几个天命,到时候我将此花为引,重塑鬼身,从此便可不复为人,登圣指日可待!”3XzJly1
伴随着他的话语,彼岸花微微颤动,虚空中隐隐传来了鬼哭之声。3XzJly
方文只觉得胸闷气短,眼前似有黄泉奔流,连忙咬破舌尖,借着这股剧痛这才堪堪从幻象中挣脱。3XzJly
“这彼岸花,看起来比起昨日旺盛了不少,难道真如拖刀客所说,吸食了某个大修行者的精魄血气吗……”3XzJly
程处厚忽然问道:“你就这样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是不是不太妥当?”3XzJly
陈某将彼岸花收回怀中,咧嘴笑笑,“没什么不妥当的,就当做是给你们识破我的奖励。”3XzJly
“我当然自信,否则二十年前,又怎么敢围杀那位——剑阁澹台?”3XzJly
程处厚单手持重剑,指向了天空,那里,老陈头的身影缓缓浮现,此刻他的面色再也不如刚刚那般从容,身上的衣服碎成了条条缕缕。3XzJly
就在程处厚含怒出手的那一瞬,这位悬空寺的高僧以佛门六字大明咒的无上秘法,将客栈外照看疯妇人的沐雨一并挪移而来,护住了诸人。3XzJly
程处厚略带歉意的看了这边一眼,然后身形冲天而起。3XzJly
两位天命境中最强大的修行者愈飞愈高,直到在方文眼中只剩下了一点花生般大小。3XzJly
老陈头抬手探了探头顶,“再往上就是阵法的边界了,就在这打罢,这样你出手总算不会有所顾忌了吧?”3XzJly
若是在地面交手,因为小师弟等人的存在,他必然放不开手,想不到拖刀客居然是主动成全了自己,将战场划在了这高空之中。3XzJly
“我说过,我很自信,不仅是因为我自信可以胜过全力出手的你,还因为哪怕与你在高空厮杀,下面的局势也依旧在我的掌握之中。”3XzJly
老陈头忽然笑的意味深长,一半的鬼瞳之中幽光闪烁。3XzJly
他明明只是转过去和方文他们交代事情,这只手便趁机轻而易举的贯穿了他的胸膛。3XzJly
悬空寺的不动明王身,在这只略显苍白的手掌面前,似乎和纸糊的一样。3XzJly
在方文二人惊骇的眼神中,空净大师颤颤巍巍的转过了头。3XzJ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