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的一声金铁交鸣，夜王的双手中生成一长一短两柄刀剑，瞬息之间架过了奈奈与天堂的数招夹攻，“这样才有意思。尤其是你，天堂真矢，方才消耗了不少，想不到还有这般多的闪耀。”他双手中刀剑盘旋如风，一道色泽诡异的光弧从头顶升起，联结在身后的祭坛之上，“但无所谓，仪式终是要完成了。”3XzJna
奈奈手中长刃运使加劲，剑招上发出嗤嗤响声，隐隐透出风雷之色，而天堂真矢的短刃使得绵密厚实，了无声息，但一招一式均砍得严密厚重异常，显是已贯注全力。两人配合如神，天衣无缝，斗了良久却仍然拿不下对手，心下均是越发骇异。3XzJna
“哈哈哈，”夜王发出尖利的笑声，他的一块面盔似是为劲凤所激，酥解而落，“大场奈奈，想看看我的真面目么，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3XzJna
“我不想！”奈奈持刀劈头砍来，对对手的攻势浑然不觉，“你是男是女，是尖是圆，是人是畜生我全不关心！”3XzJna
“右臂不要了？”夜王笑道，但他的长刃从奈奈空空的衣袖擦过，独臂之人自然无须担心右手受损。但见奈奈的长刃翻卷而过，眼见无可避闪，夜王左手探出，从不可思议的位置接住了奈奈的攻击。3XzJna
“如何同独臂之人作战，我可是凭空思量了……十六年了……”夜王笑着，缓缓坐倒，天堂真矢的短刃已经刺进了他的后心。3XzJna
“你为什么不避开？”奈奈问道，仍以刀尖指着夜王脖颈，唯恐他重伤之际暴起突袭，“以你的身手应当不难。明知会中剑，为何还要去接这一刀？”3XzJna
“这可是我……十六年来，苦思冥想的绝技，”夜王的声音越发模糊，“没错吧，我猜中了你的招式，剧本本该是这样的，但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你有旁人相帮，这须怪不得我……”3XzJna
阳光下，夜王的身躯像积雪一样融化了。不，更确切的，是像残留至深秋的蝉蜕一般，在风中迅速老化变脆。破碎的躯体迅速风化成粉末，在空中盘旋飞舞，分不清那是盔甲的碎片，而是血肉残骸。3XzJna
“结束了，”天堂叹了口气，“咱们快走。”冰峰仍在下陷，但所幸左近的山头正倾轧而来，落到山上逃走并非难事。3XzJna
“很好，”奈奈点头，不再看夜王的残骸，刚才对方一捏之下，刀刃上已然出现了一缺口，让她越想越是心惊。“天堂真矢，”她忽然想起一事，“我有事想问你。”3XzJna
在沉默中，两人攀上对面的山崖，看着自己曾经的落脚之处消失在雪地漩涡之中。3XzJna
“别卖关子了，我们同窗之间，大可不必这么生分。”3XzJna
“那我便单刀直入了，”奈奈笑嘻嘻地把刀背在身后，“纯那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3XzJna
又是一阵寂静，奈奈笑着上前一步，“你不回答就是承认了。果然走驼老师没骗我，纯那她……”3XzJna
天堂真矢的叹息声打破了横亘两人的沉默，“过了十六年，怎么又提起这件事了？”3XzJna
“还不是因为你说谎的技术太好啊，”奈奈微笑道，“我当年差点信了呢，要不是西条妹妹撞破机关，我多半现在还蒙在鼓里。”，她绕着天堂，微笑地踱起圈子来，“现在想想，倘若我信了你那一派胡言，不就能给凶手饶下一条性命了么！今天就是十六年前约定和纯那相遇的日子，约定尚未过时，你若肯拉下脸来求我，我就等到过了午夜方才杀你，你说好不好啊！”3XzJna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十六年前就被你所杀。”天堂闷闷道，“你变了，若是从前的你，既然有杀心，就断不肯让我出手相助。”3XzJna
“我原本是不打算旧事重提，我原本想就忘了这事！”奈奈的语气在风中逐渐凌厉，“但那刀是怎么回事？你方才用来救京子，和用来同我并肩作战的，是纯那的闪耀吧！”3XzJna
“那便由我来告诉你这舞台的内幕吧，”天堂颓然道，“走驼老师想必瞒了你不少。”3XzJna
“十六年前……那日，我为你所败，逃出剧院，只想就此逃跑，好把这失败的耻辱抛诸脑后，”天堂抬起头，追忆起往事来，“我一向信奉努力便有回报，直到走驼老师告诉了我这世界的本质。”她苦笑一声，“这不是真正的人间，只是麒麟大神炮制闪耀的舞台，你也好，我也好，都只是舞台上的牵线人偶。”3XzJna
“你知道么，”她望向奈奈，“原本你该获得Topstar，之后你会许愿回到一年以前，与同窗诸人共度这快乐的一年时光。待到选拔再临，你便会再次获得Topstar，周而往复地循环时间。但莫要想错，你也不是主角，最后某个循环中，爱城华恋会觉醒并打败你，成为新的Topstar。”3XzJna
奈奈听着，只觉内容无稽之极，更甚天堂在十六年前的“冥土追魂”，但看天堂表情凄然，比起当年，有一种难以作伪的深切悲哀，“而我呢，则是在这无数个轮回内，无数次被你打败的，名不副实的首席，”她苦笑道，“这便是我的角色，我的戏份，我半生努力后的结果。”3XzJna
“但你的拒绝，让剧目无法演下去了。这可是切切实实的舞台事故，下不了台的麒麟大神准备放火焚烧舞台，弃此剧而去。但走驼老师给了挽救方案，”天堂回忆道，“她说，被毁坏的东西，做成悲剧再适合不过。剧情可以改，主演须得换人，舞台便得以继续。只是，”她垂下头，“闪耀就那么多，已经没有那么多预算支持新的人物和舞台了。必然有人要下场……”3XzJna
“本来该走的是爱城和神乐，”天堂叹道，“她们在新剧情里不再是主角，也权当交出闪耀来供养其它角色。但有人提出了新方案，因为身为新定主角的你缺乏动机，难以控制，而牺牲合适的角色，或许能让你这个不听使唤的舞台少女行动起来。毕竟，比起Topstar与成就这类东西，受人认可才是你最在意的，夺走这些，最能创造强烈的戏剧性。自然，你也没让人失望……”3XzJna
说到这里，天堂抬起头，露齿一笑，“顺带一提，这个新计划的提出者和落实者，都是区区在下！”3XzJna
“宁愿成为反派，也好过默默无名，任人蹂躏的背景角色。”天堂笑道，“你这种靠天赋走来，轻轻松松成为的主角之人是不会懂的吧，舞台和这一切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3XzJna
“意味着结束，”奈奈沉声道，“你的舞台将到此为止，而没有夜王的威胁，我也终于可以毫无挂碍地除掉你了，天堂大侠——”她心中仇恨愈是旺盛，出手反而愈是警惕，深知天堂权势熏天，唯恐自己伤在对方手下，世间便再没有人能为纯那报仇。3XzJna
“可惜啊可惜，”天堂慢条斯理地抽出腰间的迅捷剑，“你既然想到了这一步，也就只好送你去死了。”她咧嘴笑了起来，“就圆个好梦，今天送你见星见纯那，二人共同葬身于我剑下，也不算是失约吧！”3XzJna
西条的剑在雪地荧荧闪光，她手一抖，剑身迅捷无论地颤抖起来，幻化为如水般变幻莫测的颜色。3XzJna
很快。奈奈凝神观望，长刃横胸。几乎要看不清了，她暗暗盘算，但当真相斗，我有把握赢。3XzJna
眼前忽地一闪，似是天堂手中的水光向自己扑来，奈奈一个踉跄，但觉面颊冰凉，寒气扑鼻。左手上臂与脸颊都已鲜血淋漓，斑斑点点的红色顺着自己后退的足印落了满地。3XzJna
天堂真矢笑了，神色甚是得意，手中的长剑已然抖落成扇形，扇面之上散射着若即若离的致命闪光，“你见我使过几次剑？”3XzJna
“只有一次吧，”天堂微笑着踏出一步，踩在雪地的殷红血迹之中，“但我已经是第三次看你用刀了，”她的声音透出彻骨寒意，“你该不会认为，我留着那把短刀，这么多年来认真揣摩猜度你的刀法，是为了同你携手御敌吧！”3XzJna
奈奈手臂剧痛，几欲握不住剑。她被一击打伤，却仍未看透对方的招式，实在是生平未有之事，“想不到天堂大侠素有稳如泰山之称，却也会学那街头巷尾的下三滥手段，上前突袭抢攻呢，我还真是看错了你。”她装作满不在乎，声音里却也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3XzJna
“休要激我，只要能赢，什么手段都行。”天堂微微一笑，“谢谢你把我逼到了这一步。”3XzJna
“步”字尚未出口，奈奈已身如鬼魅般上前抢攻，但天堂的长剑更快，仿佛等着这一招一般，向对手的咽喉弹射而去！3XzJna
奈奈一个纵跃向后退去，发现喉头已被刺破外皮，稍有不慎就是利刃穿喉之祸，不禁又惊又怒。3XzJna
天堂提着剑，慢慢向她走过去，“怎么样？夜王点评你招式时我可一直在旁围观啊。他说得不错，你貌似城府了得，实则心思敏感脆弱。寻常对手也罢，若与功夫相若之人为敌，一昧抢攻，便容易乱了节奏，为人所制。”她举剑过胸，“但如今你已经受了两处外伤，血流不止，也只有抢攻一法了吧！那便来吧。”她的脸上露出狞笑，“看看我们中哪一个更胜一筹，谁才是圣翔99届的真正首席！”3XzJna
奈奈头脑发胀，愤怒欲裂，却强自运气控制自己，她知道两下受伤实在不轻，忽见天堂双眼灼灼地盯着自己，蓦地仰天大笑。3XzJna
“等不及的人，是你吧！”奈奈狂笑着，“我一生寄人篱下，察言观色是最厉害不过了，”她假意捂嘴长笑，已扎起衣领去止住项上的伤口流血，“你明明焦急得紧，还要装作以逸待劳的样子诓我上钩么？”3XzJna
“京子就快带着西条克罗迪娜来了，”奈奈讥讽道，“你不想让她二人看到你的犯案现场吧，还是说，”她眼珠一转，笑道：3XzJ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