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索0-5，这里是红茶0-1。请求使用攻击无人机的许可遭到新苏联政府拒绝……完毕。”3XzJmI
“可以使用。但上头根本没有运过来多少火炮，数量有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3XzJmI
“是的，百分之七十的力量都集中于B5区，在那里的无人作战力量是你们的三倍还多。很抱歉，哥们。愿上帝保佑你们。通讯结束。”3XzJmI
布莱凯利听得出长官的沮丧。而整支部队的情况都和这小的可怜的的指挥部差不多，营地里的每张面孔都毫无生气，对发生在乌克兰土地上的这场战斗感到厌倦。3XzJmI
贝尔转身过去面对着指挥部里的其他人，双眼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现在赶快动起来，去执行之前分配好的任务。”3XzJmI
“贝尔上尉，地图上有一个陌生的友方标记正在向我们靠拢。”3XzJmI
在大多数人走出指挥部后不久，坐在贝尔身边的一名少尉指向全息地图上突然出现的圆形粉红色标记。“这里显示他们的代号是‘粉红帽’，需要我进行通讯连接吗？”3XzJmI
布莱凯利从没听说过代号“粉红帽”的这支部队，在远征部队里最奇葩的代号也不过是“玩具熊”，诸如此类。3XzJmI
“他们已经离二排所在的地点很近了……”贝尔双手撑在桌上，看着地图自言自语着。3XzJmI
“这样，让通讯员和二排保持联系畅通，看看这支小队是要干什么……而在同时，我们还得继续推进。布莱凯利上士？”3XzJmI
贝尔将终端推向布莱凯利：“带着你的人去前面的森林里探查一下。侦查完毕就回来，明白？”3XzJmI
布莱凯利把终端拿在手中。这是他踏上这片陌生土地后第一次接到行动命令，幸好是比较轻松的任务目标。“我明白了。”他开了口，嗓子莫名其妙的有点发哑。3XzJmI
从指挥部到他的小队营地，也不过是几十米的路程。而几乎是刚走出指挥部，布莱凯利就闻到一股呛鼻的烟味从他们的营地里传出。3XzJmI
“该死。”布莱凯利骂了一句。“奥凯德！把你的垃圾卷烟熄了！”3XzJmI
话音未落，靠边的帐篷里钻出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年轻士兵。士兵四下看了一圈，看到布莱凯利后冲他呲牙笑着：“嗨，上士。”3XzJmI
“汤森，你这是怎么回事？”布莱凯利在走到他跟前时停下脚步，看着这个仿佛刚刚从煤炭厂里出来的士兵。3XzJmI
“嗨，乔的一整瓶黑梅汁扣到我头上了……别担心，我几分钟就能处理完毕。对，如果你要找奥凯德……他在我左边的帐篷里看片。”3XzJmI
“这样吗？”正准备离开的布莱凯利又停在了原地。“汤森，你进去让他把资源保存在U盘里传给我，这样我就不会进去找他的麻烦。对了——顺便让他出来一下。”3XzJmI
“好嘞……嚯，他已经来了。”汤森努力抹平自己的头发，对身后那位大摇大摆走过来的士兵尬笑着。“奥凯德，上士在这里……”3XzJmI
布莱凯利直接把刚才自己说的话抛到了脑后，快走两步站到奥凯德面前，右手握拳轻轻在奥凯德坚实的胸膛上顶了一下：“哈，很高兴看到你精神饱满，没猝死在床上。”3XzJmI
此话引来了其他士兵的一阵笑声，但奥凯德面不改色，给布莱凯利用同等的力度回敬了一拳：“我也很高兴看到自己的队长没被指挥部的唾沫星子淹死。有什么事？”3XzJmI
布莱凯利咳嗽着扇开缭绕在身边的烟雾，指向东边远处的那一条绿线。“那片森林。没准能碰上几个乌克兰妹子呢，奥凯德。”布莱凯利故意加重了后半句的语气。3XzJmI
奥凯德还没什么反应，但才洗了半边脸的汤森却按耐不住兴奋，小跑着从他的帐篷出来：“上士，你说真的？”3XzJmI
“假的。好女孩可不会和混账AI为伍——赶快去洗你的脸和头发，你是想让自己的头盔也变成这样子吗？”3XzJmI
等到这出滑稽的闹剧结束，奥凯德便像一位老友一样伸手搭上布莱凯利的肩膀：“上士。”他压低声音说。“别糊弄我。假如有可能的话我是不愿意在这破地方待更长时间的。我们快点结束侦察，行吗？”3XzJmI
“我理解你，奥凯德。你要和你的动漫老婆见面，嗯？”布莱凯利识趣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3XzJmI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奥凯德又接过话茬开口道：“上士，你还真是一个知情达理的人。”3XzJmI
“别废话了。”布莱凯利在奥凯德背上拍着，说道。“去准备好人形梯队。我去搞几辆车。”3XzJmI
说罢，布莱凯利意味深长地看向营地外围巡逻的那些人形。在军队宣传机构的美化下，这些占据部队编制很大比例的机器是“士兵的好帮手”，是“不可替代的”。3XzJmI
然而实际中，士兵们看这些机器时都会骂上一句“狗屎”。和军队中的其他人一样，布莱凯利同情那些被作战人形挤出军队，几乎吃不起饭的人。这是政府在十年前开始普及人形时犯下的错误，但问题在于：这个错误从未被弥补。3XzJmI
抬起头来，布莱凯利发觉自己已经走到营地的西北角——一片临时的停车场。自己面前的军官身材异常高大，比他自己几乎高了一头，一双友善的蓝色眼眸俯视着布莱凯利。3XzJmI
“科尔布多。”布莱凯利向来者挥着手说出了他的名字。3XzJmI
“贝尔老头让你来找我？”科尔布多拿着那份还不如他手掌大的纸质报表，吸着鼻子。3XzJmI
布莱凯利眨了眨眼，直看向科尔布多的那几辆装甲运兵车。科尔布多也注意到自己同胞那明显的暗示，便打了个响指：“我明白了。两辆运兵车，对吧？让你的人去大门集合。”3XzJmI
在一顶顶帐篷间来回走动并将排里的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后，布莱凯利有机会坐在路障上来理清一下思绪。3XzJmI
关于这场战斗，还有各方的态度，他们所知的一切都是一团糟——而讽刺的是，他们正是参与这场战斗最深的一批人。3XzJmI
诸如美联社那样的“主流媒体”，不知是因为政治正确还是政府向他们施压，总之这些媒体的口风出人意料的一致：崭新的世界，和平的世界……3XzJmI
他曾经也是以那样的态度来看这个世界的——甚至在刚踏上乌克兰的土地时他也这么想。战后重建的敖德萨与西德都市的建筑风格异常相似，他用望远镜观察过——那看上去和一座西欧城市没什么区别。3XzJmI
而这种负面情绪，大概是从和苏军代表见面开始逐渐滋生的。那些脸上挂着虚伪笑容的斯拉夫人让人不安，布莱凯利则隐约有种预感——不好的预感。3XzJmI
苏军把曾视为死敌的美国大兵“请”到新苏联第二大加盟国的土地上，目的不可能是为了肃清叛乱AI那么简单，常理来说，这种事他们自己就可以搞定。3XzJmI
正当他在脑海中继续探索时，愈来愈近的发动机轰鸣声把布莱凯利从思绪中一把拽了出来。这声音是两辆克莱提斯V3装甲车同时行驶制造的，这两个庞然大物已然在士兵们面前停下来，科尔布多坐在第一辆装甲车的遥控炮塔上，手里依然抓着那份报表。3XzJmI
当整装待发的士兵钻进装甲车舱内时，天空中有一双眼睛正静静观察着地面上的一切动静。3XzJmI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架银色的侦察无人机。侧板装甲上没有编号，没有标志——国旗也没有。光滑的流线型机身在云雾中穿梭而过，匀速向机头朝向的东边飞行。3XzJmI
频道中一片死寂。但突然间，如同一声炸雷响起，原本寂静无声的频道里被一种奇怪的噪音充斥着，这种声音像是一个完全不懂电音的人胡乱创作出的一般刺耳。3XzJmI
数秒后，它也消失了，正如它到来时那样突然。这架无人机开始转向，逐渐偏离刚刚的飞行轨道。3XzJmI
“大胡子，不明飞行物正向东边飞去。XBG551号正在继续追踪其动向。”3XzJmI
无人机刚刚所处位置的不远处，另一架几乎比它大了一整倍，翼展更宽的无人机忽然从云中突刺而出，洁白的外层装甲折射出冷酷的光芒。3XzJmI
和那无名无姓的“同胞”不同，它的来头可不小。黑白条纹和点缀其中的五十颗白星在装甲板上格外的显眼。机头下方的椭圆状物体是它搭载的摄像头——这价格不菲的小玩意，正在一项“黑色行动”中起到关键作用。3XzJmI
通过中情局在意大利北部和太平洋的通讯节点，这摄像头录下的影像正被实时传送到华盛顿特区的五角大楼。3XzJmI
图像上的那些士兵——他们不会在乎行动录像的流出，更不会去对那些陌生友军部队有进一步的探索。但他们——环坐在这张会议桌周围的人们，他们在乎那些事。3XzJmI
坐在桌子一角的将军伸出手，留着一道割伤疤痕的手指盖在电话话筒上，却久久不肯将其拿起。铃声在会议室里响了两个来回，引得其他人都看向这位年过半百但精力充沛的将军。3XzJmI
他们都在等他——等待两个“铁腕”互相问候，开始讨论。3XzJmI
图像在不断变化，可会议室里的其他事物，不光是每个人的表情，就连空气仿佛也凝固住了一样。3XzJmI
许久，将军抬起了手。这压抑的片刻对在场的人们来说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当将军把话筒放到耳边时，周围军官的喘气声还在传到他的耳中。3XzJmI
“早上好，总统先生。”克诺斯将军慢条斯理的说道，那副口气——完全不把对方当做总统来看。3XzJmI
让人意外的是，总统回应的声音也表明他此时十分悠闲：“早啊，克诺斯。”3XzJmI
听起来，戴克斯克总统似乎刚刚和国会议员罗夫特打了一场高尔夫球，而且他在这小小的比赛中斩获冠军。3XzJmI
“总统先生，您明白现在的风险系数吧？”克诺斯一改之前放松的口气，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骤然紧张起来。3XzJmI
“攻击无人机在没有获得允许的情况下飞到了乌克兰的领土上……”克诺斯有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没人能保证这会议室里没有窃听器。3XzJmI
“而我们还信誓旦旦的对全世界宣布：美国军队在乌克兰只派遣了侦察无人机。明面上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没法一直瞒下去。”3XzJmI
心跳如鼓点般敲击着其他军官的胸膛，每个人都高度紧张，生怕自己听漏掉什么关键的内容。3XzJmI
克诺斯显得格格不入，无论是说话的语调还是神态都从容不迫。“参议院不知道，很好。但如果——仅仅是如果，十四架无人机中的一架被苏联人发现，后果将会十分严重。”3XzJmI
克诺斯听到电话另一头的总统叹了一口气。但他对自己的说辞用有很大的信心——句句都是明摆着的事实。3XzJmI
“所以，你觉得我们应该撤回所有的攻击无人机？那也不是百分百安全。”3XzJmI
“不是现在。”克诺斯把搭在他大腿上的那一捆电线塞回终端下面的置物台上，往大屏幕上飘了两眼后继续说道。3XzJmI
“我们可以先撤回一部分攻击无人机。协助并监控三支小队的行动并不需要十四架无人机，不是么？总统先生？”3XzJmI
说出最后那个词时他刻意加重语气，但无论是周围的军官还是总统，都搞不清克诺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总统的尊敬？狗屎，从克诺斯的话语中可听不出来半点尊敬，说他是在讽刺戴克斯克总统还差不多。3XzJmI
“你大可放心，先生。无人机的相关事宜由北美防空司令部管理。而且我以人格担保，那些加拿大人绝对可靠。”克诺斯说话时，音调骤然高昂起来，听得其他军官头皮一阵发麻。3XzJmI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总统似乎被克诺斯完全说服了。“但听好——我还要两架无人机准备好支援远征部队，阵亡数要尽可能降至最低，克诺斯，你明白吗？”3XzJmI
“我当了二十年的军人，总统先生。”克诺斯并没有被激怒，但他猛地锤了一下桌子，着实吓到了在座的其他人。3XzJmI
“那样最好。”总统犹豫着说出他好不容易想出的一句话。明明很简单很短——但他这时死活想不出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3XzJmI
“我要先挂了。一小时后我还有另一场球赛要看……”3XzJmI
总统是一名资深篮球迷——这在政府里几乎人尽皆知。他能把自己喜爱的球队中每一名球员的名字和数字倒背如流，并且从不会错过任何一场比赛。3XzJmI
“那就这样结束谈话吧，总统先生。祝你这一天过的愉快……”3XzJmI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啪的一声被挂断。他抓着话筒，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对克诺斯而言，这不光是特别突然——还是对他本人的一种冒犯。3XzJmI
嘴上说着没事，但克诺斯心里很不是滋味。总统就这样直接地挂断了电话，没有回应一声“再见”。虽然不是什么“奇耻大辱”，可他很不舒服。3XzJmI
“该死……伊利，给我汇报一下各部队的动向。”克诺斯朝自己旁边那位一声不吭快十分钟的军官发号施令，对后者脸上的错愕如视无睹。3XzJmI
“我们按照苏方提供的情报重新命名了各战区。叛乱AI的‘指挥部’仍未被准确定位，大致范围在……”3XzJmI
克诺斯摇着头。这和他的预期相差太大，在乌克兰的士兵们必须加快速度。“接通普尼。我要和他谈谈。”3XzJmI
“是的，没错……克诺斯将军要和你的长官通话，去叫他。”3XzJmI
片刻后，伊利将话筒递了过来。克诺斯在接过话筒时，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穿着全套凯尔福特作战服的普尼，从通讯员那里完成通讯连线，戴上耳挂式耳机后走到空地处点燃一支优质卷烟。3XzJmI
“普尼……”在开口后，克诺斯又一次犹豫了。普尼奉命行事，这事不应该怪他。而且克诺斯有预感——这次谈话绝不会以“祝你这天过得愉快”结束。3XzJmI
“你以为我不知道？俄国人的规矩可摆在那里，别忘了美苏之间是哪方要和平，哪方迫切地想要改善外交关系。此外，正是因为我们步步为营，阵亡人数现在还是‘0’。”3XzJmI
普尼用连珠炮一样的话把克诺斯反驳的几乎无言以对。特别是普尼提到的阵亡人数，当下的军政两界都在给予其极大的关心。3XzJmI
“等一下。”如同一盏灯突然被人点亮，克诺斯再次有了想法。3XzJmI
他咬了咬嘴唇，确认了一遍线路的信号稳定度。“那些俄国人——不要完全相信他们。给自己留条后路，给那些士兵留条后路。”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