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双手悬挂在摩天大楼的上空。脚底的行道树渺小的像蚂蚁。3XzJpB
高层涧的风呼啸而过，让他的身形在悬空的杠杆来回摆动。3XzJpB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城市只有彻夜不眠的零星的灯火，以及像吊死之鬼一样挂在玻璃幕墙上的男人。3XzJpB
呼啸的风吹得他的风衣鼓鼓作响，在艾尔纳德在调整身体的闲暇，还能透过玻璃反射的微光观察自己的模样。3XzJpB
镜像中有一个穿着黯黄色风衣的人物，面具遮挡住任何的情绪的外露表达。3XzJpB
这种自我审视只有一刹那的余裕，艾尔纳德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下个落脚点。3XzJpB
在光滑的玻璃幕墙，传来了令人牙酸地刺耳音效。但是这股声音过于轻微，很快就弥散在黑夜之中，是无法将打盹之人从迷离的梦境中驱逐的。3XzJpB
“不死不是权力，而是诅咒”。这句话好像是能追溯到遥远的过去，但是对于自己而言，这种连痛感都无法隔绝的能力时常感受到自己的弱小。然而偏偏因为自己的“不死”，常常选用一些冒进的作战计划。不能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就是浪费，与别处可寻的感染者没有什么区别，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自尊心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3XzJpB
血液从指甲缝中滴落，然而艾尔纳德并没有空暇去抹消这种痕迹。在神父揭开这作戏剧的一角幕布后，艾尔纳德就明白没有一分多的时间可以浪费。3XzJpB
“你说的是事实，不过我要讲述的是真相。”神父和缓的神情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焦急之处。3XzJpB
“真相是事实的集合体，有时候事实会蒙蔽人的判断，但真相不会。交给你了，谢谢。”神父将手中空荡荡的杯子交给了站在一旁的少女，少女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乖巧的接过去。3XzJpB
“她能听懂你的说话？”艾尔纳德有些惊讶，当初虏获这个样品的时候却完全像一个懵懂的婴儿，只会简单的几个单词。3XzJpB
“我无力为一个浑浊的大脑开导，但是往空空如也的容器放东西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的。”神父睁开了双眼，嘴唇蠕动着，“你不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内鬼吗？”3XzJpB
“你什么意思？”艾尔纳德愈发迷惑了，眼前这个少女连自主行动都很困难。3XzJpB
“是的，不仅政府内部有内鬼，我们当中也出了个叛徒。”神父双手合十，放在膝上，“她曾经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但是现在只是人偶，并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3XzJpB
艾尔纳德盯着少女无神的双眸，咀嚼着神父话中的含义。3XzJpB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下？对方早就知道我们的位置了？”3XzJpB
“是的。我们无时无刻扮演着搅局者的身份，只是不知不觉活成了这棋盘的一份子。”神父阖上了双眼，“虽然这份样品应该交给整合运动，让他们一直行踪不定的领导层成为可以拿捏的棋子，只不过现在是由我们来扮演这个角色了。”3XzJpB
一反常态的神父没有等艾尔纳德说出自己的判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3XzJpB
“八年前的实验失败了，但是有理想者并没有因为这次失败而放弃。这是一切的前提，这一次，他们准备好了更好的试验场，这里有更复杂的环境，更混杂的人种，以及，上层的默许。在命运的这条观测线上，切尔诺伯格早已被放弃，所以你说它将毁于天灾，我也毫不意外。”3XzJpB
“乌萨斯帝国，不会再浪费任何多一份力量在这里。”3XzJpB
“让帝国以一个城邦的代价做交换，喂，神父，我之前可从来没听你说过！”3XzJpB
“不，这并非是帝国某一个人的决断做下的决定，再昏聩的领导者，也不会以一个城邦的代价去获取无根之水。这只是诸多矛盾推动的结果，人类的集体无意识，足够将一整座城推向深渊了，在命运线上的切尔诺伯格，本来就没有存活的可能。”3XzJpB
“打开E·door的命理之线……”艾尔纳德喃喃道，但是时下并没有时间纠结于这点，“我们也身陷于切尔诺伯格吗？”3XzJpB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但这并不是你的错。所幸，集体的命运不可扭转，个人的命运因势利导，我们还有机会。”3XzJpB
“粉碎这场实验吗？他们究竟通过这场灾难实现什么？”3XzJpB
“你不应该是无所不知的吗？毕竟你是Babel的人。”3XzJpB
“不再是了。自从理念让我和他们分道扬镳以来。”神父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在敌人将我们重重包裹前，去戳穿这层厚重的幕布吧，你想了解的真相，就在生化实验室。”3XzJpB
“我并非无所不能的救世主。”艾尔纳德皱了皱眉头，他始终深信，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大局。3XzJpB
“但是你是我认知中，最能创造奇迹的人。我们未尽的旅途才开始，你是不会愿意就在此止步吧？”似乎早已知道了艾尔纳德的答案，神父留下了最后一句临行的嘱托，“不死也是种诅咒，请小心。”3XzJpB
为了避免被政府和S.K.G两方夹击，艾尔纳德不再选择大张声势的正面进攻，而是选择生化实验室所在的大厦。午夜的大厦除了巡岗的安防，跟别处的建筑没什么区别。很难想象这无数的窗户紧闭的大楼只是暂时封住了自己胃口的巨兽，等待着窗户打开，光芒照入，择人而噬的刹那。3XzJpB
在一阵“咔咔咔咔”的声响中，艾尔纳德生生掰开了电梯门。通道口泛白的电灯映照着深邃的电梯井，试图驱散黑暗的人工光芒缺乏人味，比起应该驱除的黑暗更令人毛骨悚然。3XzJpB
大概在太阳升起来，光明到来的时候，一切就会结束吧。3XzJpB
“实验室在地下，尽快解决吧。”艾尔纳德心里开始倒数，“……321。”3XzJpB
脚尖往前一垫，身体宛如失去重心一般朝着无尽的黑暗坠落。3XzJpB
直到一声巨响。电梯不可直达的地下二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