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救赎之道
“这就是你对待许久不见的朋友的方式吗？”艾尔纳德尝试活动自己的双手，发现已经被铁链牢牢锁住，吊在半空中。头顶上是亮度并不强的照明灯，不足以彻底驱散这间屋子的黑暗，而在黑暗的角落里，有同样脖子挂在半空中的人体，或许说是标本。3XzJml
自己的面具已经被摘下，搁在了面前金属办公桌上，在他面前坐着的是，两鬓斑白，眼睛闪烁着些微绿光，身躯微微驼背的老人。3XzJml
“小子，你找我来可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吧？你想要的是这个。”安萨尔指了指自己的头。3XzJml
“十万吗？真是个微妙的价格。”老狼人咂了咂嘴，“我只有这个颗头还有利用的价值，其他的，一无是处。”3XzJml1
“……”艾尔纳德沉默了稍许，“曾经我一度以为你是被绑架了，但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你是自愿的。”3XzJml
“你错了，小子。我是被绑架的，只不过是被我的理想绑架的。人的一生中，终有那么一两次想重来的想法，就像输光的赌徒想着‘我下次一定不会输’。没有一个输家会拒绝翻盘的诱惑，正如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安萨尔站起身来，“这个给你，吃了它，对你的伤口有好处。不像安酚明试剂一样是毒药。”3XzJml
“好吧，年轻人的脾气，总是要犟一点的。”安萨尔不以为忤，“但是，看清形势也是一项重要的技能，特别是在知道敌人不想杀死你，还想让你好好活着的情况下。”3XzJml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空气好像凝固了，直到一声敲门声打断了沉寂。3XzJml
“老师，您……您还在啊，时间不在了，问您是不是该……”秃头所长的头伸了进来。3XzJml
“告诉他们，我年纪大了，需要几分钟眯一会。强迫老年人走夜路，会摔倒的。”3XzJml
“诶，是是是，您继续，您继续……”秃头所长点头哈腰的缩了回去，将门扉关上了。3XzJml
“看吧，你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者，我也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说客。”安萨尔将头转了回来，“我知道你的肚子里肯定有一堆问题，不过正如你所见我的时间也很紧，三个，极限了，有些事，我并不想带进坟墓。”3XzJml
“不是。”安萨尔回答地很干脆，“我从事源石技艺研究三十余年，我比你们这些新生代的患者，更懂得如何扮演一个感染者的形象。也因为感染者他们更愿意亲近同类，而不是打着关爱弱势群体旗号的那些正常人，只有同类，才能明白那些割裂现实深入骨髓的痛苦。然而这些可怜的年轻人，嘴上说着仇视正常人，却又比谁都怀念过去正常人的生活。只要抛下希望的饵食，就从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上钩。”3XzJml
“但是，遗憾的是，他们的野望和实力并不成正比。我常常看着他们瞪大眼睛，掐着自己的脖子窒息而死，抑或是得意忘形过头，被隔离区的边防警卫打死，或者跳入火炉，试图让药效的副作用消失，然后将自己身体的部件溅得四处都是……”安萨尔摇了摇头，“我一度以为自己会以一个感染者的身份老死，或者病死，永远无法回归正常人的社会。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年轻人，聊起了奇怪的话题。我从他那里看不到别人那样充满对生的渴望，而是充满了对死的求索。”3XzJml
“我希望能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去驱散他心中的执念。毕竟，我不想承认我是个对他的问题一无所知的老头，只空活了岁数，没有增长认知，然而命运总是如此。”安萨尔闭上了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你是安酚明试剂唯一的适格者，是人类的希望，也是实验最重要的一环。当知道你成功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那漂泊一生的岁月，该划上一个休止符了。这是第一个问题的解答，你该问第二个了。”3XzJml
“……”艾尔纳德迟疑了片刻，“告诉我实验的真相。”3XzJml
“实验吗？该从哪里说起呢？”安萨尔仰起了脖子，望着天花板，好像在努力的回忆着，“火曾被宗教称为从神那夺来的礼物，它能驱散这个世界的黑暗，带来温暖。八年前的我，觉得源石技艺，比火有过之无不及，是从神冠上摘下来的至宝，能实现无限的可能性。相比之下，火既然能烧伤人，那么在源石技艺下的牺牲品，有必要而无足轻重。”3XzJml
“在这一前提下，我们开始了以谋求人类世界的幸福为目的的实验，既然我们已经将危险的源石变成我们趁手的工具，迟早有一天，我们也能驯服天灾，将天灾大量的能量用于存储与传输，而这个世界将永不熄灭。我以一篇《基于混合储能和能量捕获的多接入源石网络能源分配的建模与分析》上报给了设计局，被斥以异想天开被驳回，却意外得到了大人物的关注，他让我组织人手，立刻开始这个‘天灾捕获’项目。”3XzJml1
“我们花了三年的时间进行收集与建模，用两年的时间建设相关设备，大量的观测数据为我们指向了一场小型天灾，这将是我们改变世界的一个小小的步伐……但是，尽管做了大量的准备，但是我们还是小瞧了天灾，小瞧了神对于我们想操作自然的惩罚，四个阵向转移存储器炸了三个，让四散的源石能量以辐射的方式朝四处播散。我们主要的研究人员因为身处隔离良好的地下实验室，没有收到任何影响，但是数万人却因我们的实验，而丧失了性命。”3XzJml
“我的家人，为了我固执的理想付出了生命，我只能隔得远远的，在他们视线之外，看着他们在痛苦中一边诅咒着我一边痉挛着死去。只有一个幼小的孙女，因为远离爆炸区，而幸免遇难。但是我已经没脸去见她。我本该用生命去祭奠这些因为我而死去的魂灵，但是可惜的是我活下来了。我知道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的罪过。但是倘若我能完善自己的理论，将实验一举推向成功的话，那么当我下地狱的时候，我能够欣然的向他们解释，我的理论是没错的，你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那就足够了。”3XzJml2
“是吗？我觉得刚刚好。改变世界，征服天灾什么的都已经无所谓了，我只需要向他们证明我是对的，他们就不会在夜里来打搅我的睡眠了。我承认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我的实验只是对我的罪过微不足道的赎罪，我相信他们能理解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更好的世界。而你，艾尔纳德，能承载安酚明能量的你，将成为实验最重要的媒介，作为引导天灾进入存储器的稳定器，成为世界伟大的基石，就算付出性命，我想你也能理解吧？好了，最后一个问题了。”3XzJml
“是吗，原来你也只有这种程度吗？果然，只有我才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样子。”安萨尔心意阑珊，起身打算离开，“你不会懂的，小子，我的救赎之路，只有依靠我自己。”3XzJml
“……最后一个问题，”艾尔纳德抬起头，死死盯着安萨尔佝偻的背影，“那些你留下的机械图纸，也算是你的救赎吗？”3XzJml
PS:收藏数马上2000了，依旧先感谢各位的支持，没有抛弃我这个摸鱼选手，接下来几个月我会再接再厉，更摸的（确信），毕竟本书不大可能上架收费。3XzJml
然后第一卷也快结束了，大概还有2-3W字也就是十多章后收尾，原本原计划是从切尔诺伯格暴乱起因切入的，但是剧情拖得太久想了想还是算了，直接切入骡的岛线。另外兴趣使然找朋友整（P）了张概念图。初设下一卷卷名“借代反应”，以后可能还会有变动，但基本意图不会变，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猜测下剧情。3XzJml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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