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留在这个无时无刻都有着煤灰从空中飘洒下来的城镇呢?是怀念?还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怠惰?3XzJnI
不过既然变成了这样一幅无法安息的模样,那就找个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地方停止思考对现在的我而言可能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3XzJnI
信仰?本来就不是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异界来客,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再者说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的神可是性格超级恶劣的存在。3XzJnI
明明上一世就因为“脱症”猝死在女人身下,明明已经追悔莫及,这辈子竟然变成了一名男性的黑暗精灵……3XzJnI
那是字面意义上暗无天日的生活,没有阳光,没有雨露,没有洁净的空气,更没有任何的尊严。杜林家的长子,这个仅拥有在城市内居住权限的卑微种姓使得自己和那些性格恶劣的小姐们的宠物(包括但不限于熊地精和其它远超出正常宠物体格的地底生物)处在了同样的地位。3XzJnI
似乎是由于某些奇怪的诅咒或是祝福,身为精灵的分支种族的我,居然和魔法的魔字都沾不上半点干系,唯一的优点也仅限于身为战士的天赋异于常人。也拜此所赐,我自幼就被家族禁止靠近任何涉及魔法研究的设施,因而避免了融化在奇奇怪怪的炼金药剂中或者被暴走失控的元素化为一堆飞灰的bad end。3XzJnI
地狱般的训练,地狱般的战斗,地狱般的夜晚,自己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可以获得别人的正视了,也记不清是出于什么原因变成了那些性格恶劣的上位者的战斗奴隶,依靠分发下来的装备没日没夜的浴血奋战。唯一记得清的只有自己三十岁的生日那天自己的小队——不,应该说,自己独自一人——在被源源不绝的哥布林追赶的途中躲进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遗迹内。即使在那之后的漫长岁月中我都这么告诉自己,这是一个耻辱,一队全副武装的职业士兵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淹没在一群出生还没一周的小猪仔的浪潮中,发生在谁身上都是耻辱。哪怕是到了今天,我依然愿意相信那天我们遇见的是一大群绿帽绿衣绿裤的小矮妖,而不是那种只有动物般最低劣的本能,就连他们的近亲地精一族都看不起他们的哥布林。3XzJnI
不过终归是因祸得福,宛如家畜一样被“饲养”着的生活在我见到遗迹中央那个小而精致的黑玛瑙雕像之后便结束了——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这个念头和无数异质的记忆如洪水般冲刷着我那干涸如沙漠的精神之海。3XzJnI
等我从震颤和恍惚中回神之后,我的手中正紧握着一把外形朴素的双手直剑。相当令我惊奇的是,这把通体乌黑的双手剑,竟然没有半点连接的痕迹,宛如割取最深邃的黑暗然后浇筑而成。3XzJnI
抱着漆黑的双手剑斜靠在祭坛上,一点一滴检索完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后,我得到了摆脱这一切的机会。“黑暗精灵三部曲”,那些诡异的记忆中有着这么一本书。必须承认,书中所说的那位崔斯特是一个天生的勇者,哪怕身为同族,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应该约等于不同种棘皮动物外形之间的差距。3XzJnI
即便如此,书中所述的故事也未尝不值得一试。我开始以遗迹为据点开始自己的计划,用自己的双脚探索城市周围的地形,用自己的双手从过往的商队手中获取日常所需的物资。暗杀,劫掠,抢夺,偷窃,背叛,欺骗……这些黑暗精灵血统中自带的诅咒让我在这片不受管制的无人地带混得风生水起。3XzJnI
直到那一天,我开始思考为什么至今没有第二个黑暗精灵踏足这片区域的那个瞬间,我见证到了真正的恐怖。那是绝对的亵渎与憎恶,我可以用灵魂起誓我所见所闻绝无虚假,如同一个破烂背囊一样“挂”在干瘪枯槁的人形生物脖子上的章鱼脑袋正用嘴边的四条触手从背后紧紧缠住一个熊地精的绿色头颅。而那个即使是我也需要谨慎对抗的绿色大块头就像是死了一般静静地站着,没有丝毫抵抗,绿色的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源源不断地淌下。3XzJnI
这个诡异的画面一直维持到章鱼脑袋的某个触手松动的时候,就像是脑海中的某根弦彻底绷断了一样,我抄起手边装着至今为止所有战利品的布包,在能够保持安静行动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里,我甚至都没有考虑我应该跑去哪里,只是按照自己的危机感去躲开所有可能出现那种章鱼脑袋的通道与裂隙。3XzJnI
在那种疯狂的状态下,我依然记得,自己挥剑斩裂了一个大地精的盾牌并带走了他的半条胳膊,砍下了两打地底侏儒的脑袋,踩碎了不计其数的地底生物的脑袋,夺过了某个半吸血鬼的长枪把她和身后的某个人串在一起钉在了地上……总而言之,在那无处不在的疯狂消退之后,我站在了一个废弃的祭坛上,面前是一个散发着蓝色法术灵光的球体,身后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半吸血鬼和他们的战斗奴隶。3XzJnI
原来真实情况下的“恐惧”状态,比网游里的表现更为强烈啊……3XzJnI
我举起了手中的黑色利刃面对着那群即将给我带来终结的敌人。3XzJnI
幸或不幸,在半吸血鬼们抬脚踩上祭坛的第一级台阶时,我身后的蓝色光团展开成了一扇传送门——顺着那群半吸血鬼们动摇的目光看去,我看见了自己数十年未见到的旭日东升。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