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序 5

  13XzJlf

  「——七耀,教会…?」3XzJlf

  这个孩子,是被强硬地困在了畸形的悲剧段落中的偏执者,是义无反顾地向着炼狱的底层坠去的发狂的野兽。3XzJlf

  他绝不痴心妄想着会有人去拉住自己,他只是露出让人无法释怀的神色、仰视着那片离自己飞速而去的蔚蓝天空。3XzJlf

  「啊,你没有听错。如果可以的话,能否优先考虑一下这份来自教会的邀请呢,瑟坦特君。我有预感,今后与你的共事生活会非常有趣。」3XzJlf

  「…是吗。」3XzJlf

  失魂落魄的少年人低下了头,他那打了颤的嘴角一点点扬起,可宝石般漂亮的眼睛里的光却慢慢地暗了下去。3XzJlf

  就像是丝线全断了的傀儡,一动不动的,苍白的面孔上仿佛挂着一层黑雾一般,露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怪异表情。3XzJlf

  或许对这个少年来说,人的行为本身并不具备任何的价值。3XzJlf

  「——我会认真考虑您的提案的,神父先生。」3XzJlf

  「…」3XzJlf

  终究,被死寂的苍蓝所淹没的少年这样沙哑着声音说了。3XzJlf

  那一天,望着少年躯壳下那空空如也的内在,「匣之术士」的心头,油然而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奇妙情绪。3XzJlf

  23XzJlf

  “——呵呵,挺准时的呀。听人说你们是昨天夜里才抵达的封圣省,我还担心你一大早的起不来呢,看起来倒是我多虑了。你们三人这次的报告书已经由格拉汉姆卿全部上交了。我刚刚抽空翻了翻,里头的一些遣词用句实在不像是你的手笔呢,瑟坦特。”3XzJlf

  “…喔?何以见得。”3XzJlf

  瘫坐在祷告的长椅上,苍发的青年就这样有气无力地轻哼了一声。他颇为费力地将眼皮支开一条缝,瞧着那道人影。3XzJlf

  “呼呼,你居然还来问我。这样冗长又一本正经的报告,详略得当,换做是别人倒也没什么,但唯独不该是一向厌烦于任务汇报的‘第十二位’所能写出来的。听说你前阵子在养伤,这么说来是爱蕾娜君替你写的吗?”3XzJlf

  “不,很遗憾。爱蕾娜也有自己的报告要处理,一边得交给封圣省的大人物们过目,一边是写给总长的私人报告,另外还需要跟典礼省的几位高层祭司打声招呼。她可比我这种休假的病号要忙得多,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出门去了。”3XzJlf

  “哦呀,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3XzJlf

  薄壳般的穹顶上覆满了样式繁多的彩绘玻璃,璨烂的晨曦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注入了这间宽敞的教堂之中。3XzJlf

  打了个哈欠,在瑟坦特漫不经心的注视中,似乎就连那人身上披着的尘灰色的法衣,在这光辉中都明快了不少。3XzJlf

  “——这么说的话,原来是格拉汉姆卿为你代笔的吗。看来这次的任务中你们两个相处得不错,这倒是出乎了很多人的预料。呵呵,那我也就放心了。”3XzJlf

  “…请不要露出那么恶心的表情,莱桑德。你一大早把我叫过来,难不成就只是为了发表这些废话连篇的感慨吗?”3XzJlf

  “哎呀呀,当然不是了。听说你回了法典国,我可是不远千里从帝国赶了回来了呢。只是看你没怎么睡得醒,想让你再稍微缓一缓。不过急性子就是急性子,倒是我多虑了。”3XzJlf

  厚重圆润的镜片架在了这个苦笑了起来的男人的鼻梁之上,垂下的淡金色的防滑链落在了他那并不宽敞的肩头。3XzJlf

  摇摇头,托马斯·莱桑德缓步走下了高处的台阶,他一如既往地将双手背在腰后,瞧着长椅上那满脸疲惫的年轻人。3XzJlf

  男人一如既往地笑得随和。3XzJlf

  “——关于这次在利贝尔发生的异变,尤其是那座与‘至宝’紧密相连的浮游都市。瑟坦特,我想听听你的个人感想。”3XzJlf

  “…感想?那种东西,报告书里可不都写着呢?虽然确实是由凯文来动的笔杆,但具体的文字内容也是经我转述给他的。书呆子,你应该是详细地看过了才对。”3XzJlf

  “啊啊,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一说。报告上那些含糊不清的地方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只是让你说说此行的感想而已。”3XzJlf

  瞧着这模样斯文的男人多少严肃了起来的模样,苍发的青年蹙着眉、极为不情愿地从瘫着的长椅上挺直了腰板。3XzJlf

  谈及正事,总归要以稍微好一些的精神面貌去对待。3XzJlf

  翻转着手腕、然后用力地互相扼住,年轻人迟缓地组织起了言语。3XzJlf

  “…啧,话先说在前头,裸眼看着‘那种东西’在自己的头顶上凝聚显形,我感觉我至少折寿了有二十年。惊心动魄得有些过了头了。至少在我看来,那座浮游都市可不是谁都能拿来摆弄的玩具。分崩离析对它来说,或许已经是个能让各方都安下心来的结局了。”3XzJlf

  “——‘利贝尔·方舟’,据说是由古代的利贝尔人借由‘空之至宝’打造而成的都市呢。早在你出发的时候教会内部就有了相关的猜测,只是一直没能得到证实。但是没想到‘蛇’的那群人竟打算拿这种东西来做文章。”3XzJlf

  点点头,阖上了那对疲惫的眸子,在瑟坦特深红的眼底中,难以抑制地又浮现出了那座光辉的都市的样貌。3XzJlf

  “…那是被遗弃的历史。是被人类的私欲所吞噬了的某个文明的产物。不亲眼看着它的诞生过程是无法理解的,简直就像是目睹了神话的再临。肆无忌惮地霸占了天空,向周围的一切展示自己的力量。那种程度的玩意,可不能单单说一句‘利贝尔的异变’就完事啊。”3XzJlf

  “喔?”3XzJlf

  瞧见了对方的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阴霾,托马斯饶有兴致地抬起手来、扶正了鼻梁上略有下滑的圆框眼镜。3XzJlf

  “突破空间,实现愿望,扭曲人理,隔断文明。虽说这话由我来说实在是大不敬,但那东西、所谓的‘辉之环’,即便在古籍的释义下,它的正体是女神所降下的‘空之至宝’。可实际登上了那座都市之后,我却多少意识到了事情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3XzJlf

  “——慎言,‘第十二位’。”3XzJlf

  呵责一般,托马斯冷不丁地打断了对方那准备继续下去的言论。镜片后的褐色瞳孔凝视着那双骤然睁开的朱红色眸子。3XzJlf

  居高临下的神父,与佝偻着身形的青年,就这样气氛紧张地对视着。3XzJlf

  “…”3XzJlf

  笋状的塔楼下,通透的空气骤然间变得压抑不堪。仿佛是把各处的低沉感全部抽出一般、凝聚在神父的身上。3XzJlf

  尘埃色调的法衣庇佑着男人那瘦削的身形,宛若是笔挺的劲松一般。外表斯文的星杯骑士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在穹顶下伫立。3XzJlf

  层叠厚重的镜片上映出了不远处那植物叶片似的窗户,过于明快的晨光让人瞧不清他那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睑。3XzJlf

  这盈满了光辉的屋子里,仅剩下男人脚边那逐渐拉长的影子蔓延进了前方长椅的底部。3XzJlf

  “…哼,抱歉,是我莽撞了。”3XzJlf

  “‘将血与肉献给七耀之理,将灵魂献给伟大的女神’——”3XzJlf

  罕见地低下了头颅,示弱一般、苍发的年轻人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半截防寒斗篷。耳畔响起了男人那低沉了几分的音色。3XzJlf

  “——不要试图去违背自己立下的誓言,瑟坦特。出身菲尔盖纳的你,应当是最瞧不起那些出尔反尔的人的。你很聪明,你的直觉很敏锐,但过分的才能也会为你带来危险。刨根究底对你、对我,对骑士团的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好处的。”3XzJlf

  “…啊啊,我明白的。‘不要逾越骑士团的本分’,这个最终原则,不就是你亲手教给我的么。我说得对吗,‘莱桑德教官’?”3XzJlf

  “呵呵,今天倒是很少见的跟你说话能占了上风啊。得理不饶人的瑟坦特居然也开始懂事了呢,还是说这只是单纯的没睡醒的缘故?我都看着你打了好几个哈欠了,精神不振呢,待会汇报结束了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会?”3XzJlf

  重新迈开了先前止住的步子,男人走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青年的身畔。他愉快地笑着,似是欣慰般地拍起了对方的肩膀。3XzJlf

  极为嫌恶般地挪开身子,巧妙地避开了托马斯手上那沉重的力道,任凭颈后的发束滑落领口内、瑟坦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3XzJlf

  “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能躺一躺的。毕竟身上的伤口还没得到愈合,要不是得到了大主教的通知,我现在应该还在利贝尔待着。好不容易回了法典国,结果刚躺下没多久就接到了传唤。如果不是爱蕾娜一样早上有事情要去办,顺道来喊了我,我还不一定能起得来。”3XzJlf

  “…啊呀,虽说我也不是经常回总部汇报工作,但是假如我没记错的话,随从骑士的宿舍楼似乎跟你住的那栋不在一个区域?”3XzJlf

  “啊?”3XzJlf

  仿佛被问了个天大的蠢问题,拨开了丛生的额发,眼睑中流露出了古怪神色的年轻人这样一脸莫名奇妙地嘟囔了起来。3XzJlf

  “这种事你问我?总部我回来得次数比你更少好嘛,那里的宿舍楼装修得简直跟新的一样。印象里,受封之后我就没怎么在这里住过了。昨天晚上也没来得及整理就直接睡了,屋子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帝国特有的香水味,弄得我都有点恶心。要不是实在太累的话,那种恶趣味的房间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待。早上还把爱蕾娜吓了一跳。”3XzJlf

  “…啊啊,大概是那些见习修女负责打扫的吧。其实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在封圣省的外面自己买一栋房子的。听艾因说,格拉汉姆、凯文就是这样做的。虽然他一年也不会回去住几次,但总归是有个私人的空间。”3XzJlf

  “唔,真是现实呢。不过,买房子啊。还是让我考虑考虑吧。最近好不容易闲下来了,等工作汇报结束了,我还想趁机休个假来着,申请书我都准备好了、就剩下抽个空去交给总长过目——”3XzJlf

  瞧着年轻人那愁眉苦脸的、絮絮叨叨的模样,就仿佛是见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光景一般,托马斯罕见地愣在了那里。3XzJlf

  就连迸到了嘴边的句子,在他那悄悄抿紧了的唇边也仅化作为毫无意义的呓语。3XzJlf

  “——不过,今天就算了吧。说实话,虽然今天才刚刚开始、早晨的阳光也很不错,但我已经很累了。凯文之前有提到过,说是回总部之后你或许会跟我联系。我当时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你居然亲自跑了一趟啊。”3XzJlf

  “…呵呵,有些事情,只靠报告书和视频通讯是没办法真正接触到的,不亲自来看一下、我是不放心的——”3XzJlf

  苦笑了一声,男人颇为嘲弄般地摇了摇头,银灰色的瞳孔内的神色逐渐有了微妙的变化。3XzJlf

  “…你的身体,你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用不着外人来操心。这是你过去对我说过的话。可话虽如此,体检的报告还是被放在我的桌子上了,是艾因她特意替我多要了一份。所以我大致上能猜到你在利贝尔都经历了些什么。对于你这次在利贝尔的任务完成状况,想听听我的结论吗?”3XzJlf

  “…”3XzJlf

  陷入了冗长的缄默之中,苍发的青年低垂眉眼,下意识地、他又将无力的手探入了领口,拨弄着那仍未可卸去的绷带。3XzJlf

  “不成器。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价值。”3XzJlf

  “——。”3XzJlf

  星杯骑士团副团长那结了冰的声线,全然不似往日的诙谐幽默。压抑的怒气让他的声带都禁不住打起了颤。3XzJlf

  被这样奚落、评价着,虚弱的年轻人却并未升起过一丝反唇相讥的念头。3XzJlf

  “你走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了多少次多少次!究竟有多少次!?‘一旦到了必须动用圣痕的境地,应当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从利贝尔撤退’!这也是上面的人所应允的条件!更何况是多次与‘蛇’的执行者们的正面碰撞!甚至还一意孤行地登上了那座浮游都市!”3XzJlf

  圆润的镜框边缘、淡金色的防滑链随着主人那激烈的动作而不断摆动了起来,敲击作响的小块金属霸占了青年的视野。3XzJlf

  耳畔,男人发出的音量难以抑制地拔高。3XzJlf

  会让儒雅随和的骑士团副团长激动至此的人,恐怕也只有这一个了。3XzJlf

  “——讨伐破戒僧的人员并不是非你不可!既然被察觉到了就应该立刻撤离!如此频繁的使用圣痕,我不相信你没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甚至不惜服下教会外典中所记载的秘药来维系圣痕的稳定!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了!?”3XzJlf

  “…我不是在自暴自弃。我只是想着,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放弃的话,还是等受到更多挫折的时候再说吧——”3XzJlf

  “——可实际上的状况就是你已经把受伤和痛苦当做习惯了!在被‘剑帝’逼出真身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撤离!?说到底我当初就不该答应你去利贝尔进行什么调查任务!”3XzJlf

  无人问津的教堂内,文弱的星杯骑士罕见地失去了平常心,用一种诘问的姿态斥责着面前这个低着头的青年。3XzJlf

  从不生气的匣之术士,桀骜不驯的鏖杀之枪,此刻竟像是对调了身份和性子一样,一个高声咆哮,一个默不作声。3XzJlf

  “…莱桑德,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人,若以必胜之心踏上战场,必能全身而退。作战时抱着破釜沉舟的必死心态,那么你定能活着回来。但假使你抱有一丝求存的希望,那你便会必死无疑。这个道理,我十岁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3XzJlf

  沉默了许久,等到教堂内震荡的空气重新归于平静了,瑟坦特这才低声说道。3XzJlf

  “——‘离家时决心不再见面,你便安全而返;一丁点回家的盼望已能带你踏上不归之路’。与‘蛇’的交锋,若不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来应付,仅仅是心存侥幸的话,我恐怕就真的再无一点胜算了。我也是迫于形势才…”3XzJlf

  “但你的全部实力不该包括那包药!!它对你来说是夺命的剧毒你难道不知道吗!?为了获得微乎其微的胜算而亲手掐去还未断绝的生机,这样的天才思路就是装在了这个脑袋瓜里吗!?”3XzJlf

  蹙着眉,男人那睁开的双眼中浮现着愠怒之色。托马斯就这样背着手,文弱的星杯骑士无比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3XzJlf

  瞧着昔日的教官露出这般的模样,瑟坦特抿了抿嘴,他将眉眼放得柔和了一些,接着年轻人这般开口说道:3XzJlf

  “…可是,当爱蕾娜搭上去往利贝尔的定期船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的。莱桑德,我绝对、也无法在她的面前退缩。我可以被你,被总长,被凯文,被封圣省的任何一个人瞧不起,看做是不成熟不成器的家伙。但唯独在她的面前,我无论如何都得挺直我的腰板。”3XzJlf

  “——唔…!”3XzJlf

  被呛了一句,像是被击中了什么软肋,托马斯·莱桑德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他犹豫着、放缓了紧咬不放的语气。3XzJlf

  “…就算是、就算仅仅是为了那么争一口气,但那真的值得吗?人的身体是有一个极限的,再怎么磨炼的武者也经受不起过分的折腾。你在报告中提到过,中枢塔的时候,你的圣痕曾一度无法展开对吗?那是因为原本应该替你维系平衡的‘加尔巴兰’已经消失不见了,这对你来说就像是凭空少去了一个器官一样严重。”3XzJlf

  “…”3XzJlf

  瑟坦特没有说话。3XzJlf

  “——你背负着‘刻印’,而显现‘刻印’所需的力量则由‘加尔巴兰’保管。每当你展开圣痕,就相当于一次强硬的针对力量的接管和抢夺。浮现在你体表的那些刻印,一开始我记得只在你持枪的右手手背上有着些许。”3XzJlf

  说到这里,托马斯顿了顿,眼中透露出些许不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瑟坦特平静地坐直了身子,接过了话茬。3XzJlf

  “…可你上次见到我的时候,图案却已经蔓延到我的脸上了,不是吗。就算是精通药理的教会,恐怕也对这个症状束手无策吧。圣痕的影子对持有者的肉身产生了干涉,这在骑士团的历史上似乎还是第一次出现。守护骑士的圣痕本就是谜团重重的东西,就连骑士团这么多年来苦心研究,终究也只是掌握了一鳞半爪。”3XzJlf

  “…我无意跟你探讨圣痕的真相。如今,想必你身上的刻印已经发展到了一种很糟糕的地步了。你的身体经过这次的折腾,恢复也需要相当的一段时间。所以趁这个机会我就把话给你说清楚了——”3XzJlf

  按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平复了一下局促的呼吸,托马斯这样涩声说道。3XzJlf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再展开圣痕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交由你的任务我会逐一进行检查,尽可能地把你的任务标准降低到正骑士的水平。你的活动区域最好也不要离开我的眼皮子底下。并且今后你的身体也将不再适合进行长时间的剧烈运动,需要定期进行精密的检查和调养。”3XzJlf

  “…你是想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成了一个无法使用圣痕的守护骑士了吗?假若没有了圣痕,还被限制了运动量,那我可是连一般的正骑士的水准都达不到呀。”3XzJlf

  “…!”3XzJlf

  宛若老化了的机械一般迟缓地扬起了脖颈,赤眸的青年口中传来了极为平淡的声音,这让托马斯的心口没由来的一堵。3XzJlf

  二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3XzJlf

  凝重的空气萦绕在这二人的身上,他们那毫不退让的视域对彼此始终是一种冒犯,并且这二人对彼此的问题无法进一步回答或是发问。3XzJlf

  毫不退让。3XzJlf

  可下一秒,瑟坦特却像是忍俊不禁一般、毫无征兆地仰头大笑了起来。3XzJlf

  “——哈哈哈哈哈哈,那样倒也不错啊!这下子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懒了!回头可要跟瓦吉那家伙炫耀一下呢!正好可以抽空四处逛逛。你偶尔也会出一些不错的主意喔,书呆子!”3XzJlf

  “…不要再与他人起争执了。‘如果争端可以避免,那你应当沉默不语’。这是我常跟你说的话,只是你从不谨记。”3XzJlf

  疯狂地笑了起来的瑟坦特似乎是牵扯到了伤口,他弯下腰、粗粗地喘了一口气,这才拍拍大腿从长椅上站了起来。3XzJlf

  他那恣意地咧着的嘴角,仍未能抹平残留着的笑意,圣堂内盈满了的光辉沾染在他的发梢上,荡去了阴霾。3XzJlf

  青年认真地端正了姿态和语气。3XzJlf

  “——你大可不必感到内疚或是悲伤,莱桑德。或许你是不会懂的,但哪怕是现在,我也觉得那个时候选择去了利贝尔真的是太好了。”3XzJlf

  从未见过的明丽的笑容绽放在了年轻人的脸上,男人不由得一愣。3XzJlf

  “——过去的我被生命厌恶着。明明连幸福的意义都不曾明白,连逝者的本愿也不敢去琢磨。我就只是一味地憎恨着自己,唾弃着生长的环境。无比轻易地诅咒着无法改变的过去。所以,这样的我,在那时候应当是被生命所厌恶着的。”3XzJlf

  似乎是冷了些,他拉紧了肩上的防寒斗篷,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将领口的纽扣重新扣上。3XzJlf

  “一个劲地做着鲁莽的事情,试图得到所谓的解脱,结果却连真正的生离死别究竟代表着些什么都不懂。但即便如此,这样的我也还是被人温柔以待了。我被许许多多的人拉了一把,就像是看见有人要掉下悬崖了、于是顺手拉了一把那样。”3XzJlf

  “…”3XzJlf

  他望着面前这位有些失态了的骑士团副团长,露出了狡黠的笑容。3XzJlf

  “——我在利贝尔明白了很多以前不曾明白的道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我终于知道了过去的自己有多么不可救药。并且我现在又多了很多想要做的事,想要去的地方,想要见的人。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给自己找不痛快。我在陡峭的悬崖边被人温柔地对待过了,所以我想将这份温柔再传递给别的什么人。”3XzJlf

  越过了昔日的教官,年轻人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向着教堂的门外走去。3XzJlf

  “我知道的,莱桑德。人类是脆弱且不便的生物,以及,他们的人生很短暂。及时行乐,不要自贱。我现在只想体验一下过去不曾有过的正常人的日子。放心吧,我会把握好分寸的。老实说,我之前还在琢磨着能不能请个长假的。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总之今天多谢啦,教官。”3XzJlf

  “——嘎吱。”3XzJlf

  这样说着,在男人目光的尽头处,那扇镌刻着天使绘像的大门一如既往地关上了。3XzJlf

  33XzJlf

  终于有一天,少年变成了青年。3XzJlf

  那总是挂在脸上的一层不变的黑雾,也被更为明快的太阳般的笑容所取代。3XzJlf

  “…是变了很多呢。‘白骑士’么,或许该谢谢他。那样别扭倔强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这样看得开的时候吗。”3XzJlf

  惆怅地呢喃了这么一句,苦笑着的「匣之术士」不禁摇了摇头,他似是无奈般地扶住了身畔的长椅,安然坐下。3XzJlf

  他叹息道。3XzJlf

  “——‘只是,那挣脱不开的命运终将追上你’。”3XzJlf



  PS:

  七千字。

  那个啥,本该早早开始写的。但是谁知道会有三下乡的社会实践呢……

  现在每天忙着带小孩…… 2

  就这样啦,明天也是忙碌的一天……

  新卷的进度会比较缓慢,希望不要着急。4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