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亲爱的弟子,一大早接到你的通讯真是令人惊讶。没想到你居然完好无损地从利贝尔回来了。就算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我还以为你至少也得是一副重伤垂危的样子。再不济,断条胳膊打点石膏什么的也行啊。瞧瞧你现在这中气十足的模样,还当是公款旅游刚回来呢。”3XzJoo
“…我四肢健全的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你反而是满脸的遗憾!这一次的任务,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九死一生,公款旅游什么的未免也太过分了吧。就算我并不指望从教官你这里听见什么夸奖的辞措,但也请总长阁下尊重一下我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点师生情谊。”3XzJoo
瞧着屏幕上的女人那散漫地打着哈欠的模样,坐在自己卧室的床沿上,凯文·格拉汉姆的眼角不禁抽搐了起来。3XzJoo
于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勉强能维持运作的光源也就只剩下了年轻人手中的那台骑士团专用的通讯器。3XzJoo
“——师生情谊吗,好吧好吧,就不跟你开玩笑了。事件的经过我都听人说了,相关的报告今天早上也已经送到了我手上。干得漂亮,凯文。虽然出动了的守护骑士有两位,但是为了任务的隐蔽性,人选却都是对外声名不显的‘新人’。要想在‘蛇’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任务,难度系数可是相当高的呢。”3XzJoo
“…更别提,这两位‘新人’私底下的交流履历近乎于零。明明要参加的是这样危险的任务,可在任务开始之前却都对自己的搭档知之甚少。除了对方的姓名和称号之外,也就只剩下一些玄乎其玄的谣言可以打听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我起初接到这个任务时是这么想的。”3XzJoo
似乎是听出了弟子话语中的潜台词,通讯的屏幕中,女人饶有兴致地抬起了头,任凭垂下的额发遮住自己的左眼。3XzJoo
“——那么现在呢。既然你们是一道搭乘‘梅尔卡瓦’回来的,总该对那个小子有些新的认识了吧。你刚才都说了,之前所了解到的不过是些玄乎其玄的谣言,那就说说你自己的看法吧。凯文,你是怎么看待瑟坦特那小子的?”3XzJoo
“…这个问题未免有些过分了吧。这样在背后评议别人什么的。呼,那我就先说结论好了。那个男人,‘他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副长教出来的弟子’。”3XzJoo
就好像凯文刚才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这位星杯骑士团的团长发出了愉快的笑声,她甚至弯下腰去捂住了自己的肚子。3XzJoo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一针见血、真是一针见血啊!这样的形容真的是很有你的风格呢凯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3XzJoo
年轻的守护骑士没有说话,他从昔日教官这非同一般的笑声中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他只是克制地保持着沉默。3XzJoo
“你的切入点非常有趣哦,虽然你说的也没有错就是了。想必换作教会的任何人,都很难在那两个人的身上找到什么共同点吧。不论是性子、待人接事的手腕,还是执行任务时的风格。如果要把他们二人比作是两个不同的集合的话,那么这两个集合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交集的。”3XzJoo
她重新直起了身子,抬手抖开了身上斜挂着的那件鲜艳的骑士披肩,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了看上去价格不菲的雪茄。3XzJoo
“——你会觉得奇怪也是理所当然,毕竟作为弟子,或多或少的是该有着点老师的习惯或是影子。但那小子的身上,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托马斯硬塞进他脑子里的那些术式理论和史学资料。无论如何,他们的身影在别人的眼中、始终无法重叠在一块。”3XzJoo
用小刀仔细地切掉了雪茄的一头,再用打火机烤燃它。接着、这位教会的骑士迫不及待地将雪茄塞进了嘴里,陶醉般地猛吸了一口。3XzJoo
“托马斯常年驻守在埃雷波尼亚帝国,负责观察‘二至宝’的动向的同时,还要针对帝国流传的各类传说进行考证。打个比方的话,就是被钉子钉在了棋盘上的棋子,不能轻举妄动。他所执行的这个任务,背后的意义非常重大。但也正因为如此,近几年,由他亲自出面完成的任务也是屈指可数。”3XzJoo
女人将雪茄夹在了两指之间,将微微碳化了的烟头对准了身前的屏幕、流畅地画了个圈,她这样赞许地点了点头。3XzJoo
“——你可以理解为,托马斯把自己没有时间去完成的任务全都塞给了瑟坦特。或者,也可以看作是瑟坦特自愿接过了教官肩上的重担。总之,与托马斯不同,瑟坦特那小子虽然加入骑士团仅仅不到四年,但他的任务完成数量却是相当的惊人。”3XzJoo
“抛开今年不算,在过去几乎整整三年里,他一直保持着‘接任务,完成任务,任务汇报,进行礼拜’这种永动机一样的工作模式。三年间从未返回过亚尔特里亚的总部。下面那些新晋的随从骑士们几乎没有人见过‘第十二位’,但针对他的议论却从未中断过。毕竟那小子出任务的频率,只差一点就要赶上他的某个老前辈了。我说得对吗,‘异端制裁者’。”3XzJoo
这样说着,女人懒洋洋地仰起头,吐出了一团缭绕的白色烟雾。那下挑的眼睑中裹挟着某种洞悉人心的魄力。3XzJoo
“…您是想说,副长他因为自身的任务的缘故,并没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去教导瑟坦特吗?那如果是这样的话——”3XzJoo
“——不,你错了,凯文。你恐怕还不够了解托马斯那家伙,他可是个面面俱到的聪明人。你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时间紧迫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就我所知道的,瑟坦特每次完成教会给予的任务后,都会被要求单独向托马斯进行一次汇报工作。所以,留给他们交流的机会多得是。但托马斯却从来没有过多地干预那小子的行为作风,哪怕教会里有很多人都不满他的放任主义。”3XzJoo
“啊,就是这样了。虽然很遗憾,但当托马斯在菲尔盖纳发现了显现出圣痕的瑟坦特时,那小子已经十八岁了,在猎兵们厮杀的战场上声名远扬。循循善诱,又或是灌输以教会的价值观,对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都已经不能起什么太大的作用了。就像是被雕刻过的石头一样,他的思维惯性和人格倾向都已经‘定型’了。技术再怎么高超的工匠,这种时候能做的事终究也极为有限。”3XzJoo
“更何况,那小子稚嫩的皮囊下的本性,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些过于危险了。行走于歌颂女神恩典的教会之中,被日光映在墙上的可不单单是他的背影,必然还有一些别的糟糕的东西。就算是托马斯,也很难做到把控制对方的缰绳把握在自己的手上。所以,托马斯在接任瑟坦特的教官兼指导员后,他所采取的教导方式更偏向于暗示与引导。”3XzJoo
“‘加尔巴兰’、我们就姑且当那玩意是‘加尔巴兰’好了。那个东西固然很危险。拥有清晰意识的古代邪神,教会再怎么警惕也不为过。但那东西说到底也只是‘异端’,是明文规定了需要讨伐的东西。倘若龟缩在瑟坦特的体内也就罢了。若是它占据了主导,又或是诱惑了瑟坦特为恶,最终也不过是去做我们骑士团最擅长做的事情。我说的危险,是指那小子本身——”3XzJoo
女人一边说个不停,一边又凑过嘴去、狠狠地抽了一口手中捏着的雪茄,接着,她像是要确认似的开口问道。3XzJoo
“——凯文。在利贝尔,你是见过瑟坦特展开圣痕的模样的吧?那么你也应该注意到了才对,那些附着在他体表上的纹路。与其他的守护骑士不同,‘第十二位’的圣痕存在着某种天生的缺陷。据说是由于‘加尔巴兰’对瑟坦特的身体不断地侵蚀而导致的。那些异样的纹路会随着圣痕展开的次数的增加而不断蔓延加深。”3XzJoo
被昔日的教官这么一说,凯文不禁想起了在卢安的那间礼拜堂中,自己曾听那位若无其事的当事人说过的类似的事。3XzJoo
与先前性质不同的沉默降临在了凯文的身上,眉头紧锁的年轻骑士在短短的一瞬间就产生了数个可怕的猜测。3XzJoo
“根据托马斯的调查考证,过去,在‘大崩坏’降临之后的‘黑暗时代’中,陷入了混乱的人们为了避免恶灵、恶魔的侵入,曾尝试在自己的身体的各个部位涂上鲜艳的颜色,用以驱魔挡灾。并且,不仅仅是如此,当时互相攻伐的各个族群、也就是如今各大国家的前身,也有在身上涂抹战纹来增加勇气、威慑敌人的习俗。”3XzJoo
“…这个,难道与瑟坦特身上发生的侵蚀现象有什么关系吗?”3XzJoo
“嚯,真是罕见啊。很久没见你对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么感兴趣过了。不过,有,当然是有的。倒不如说,这就是为何理应发生在体内的侵蚀会以‘鲜艳的纹路’的形式出现在他的体表上的原因。”3XzJoo
她从身后靠着的某种摇椅上坐直了腰板,而那寄宿于左眼中的、某种微红的东西则在情绪的波动下愈发醒目了起来。3XzJoo
“他的故乡,菲尔盖纳,是个在历史上推崇着‘精灵信仰’的土地。这种信仰习俗在埃雷波尼亚有着相当一段的历史,更是与帝国传说中的‘魔女一族’息息相关。而追根溯源,‘用鲜艳的色彩涂抹战士的身躯来彰显武勇’,这种做法在历史上最早出现的地区,就是当时的菲尔盖纳。”3XzJoo
年轻的骑士只觉得嗓子仿佛被烧灼了一般,一股被针扎了似的恶寒向他的背脊袭来,凯文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下去。3XzJoo
“每一位守护骑士所显现出来的圣痕,不论是在哪个时代,纹章上的模样都是与封圣省记录上的花纹一一对应的。虽然,偶尔会因持有者的个人特性而产生细微的变动,不过大体上还是勉强可以辨别出本来的痕迹的。可是那小子却不同。”3XzJoo
这样坦然解释着骑士团的秘辛,这个态度顽劣的女人,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分量微不足道的、严肃的神色。3XzJoo
“…简直就是面目全非啊。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托马斯,也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浮现在瑟坦特背后的那个纹章究竟是对应着第几号圣痕。就连封圣省的大人物们对此也束手无策,最后不得不靠着最原始的排除法,才力排众议,认定那是不久前才空了出来的第十二位。”3XzJoo
大概是预想到了某种答案,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凯文这样轻声问道。3XzJoo
“啊啊,远比你脑袋里想象得要大得多。凯文,你的圣痕多少也与教会记录中的第五位有些区别,但不论是力量的特性,还是圣痕的模样,都还残留着些原型号的影子。但那小子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无迹可寻。当时,甚至有人提出了‘素未蒙面的第十三种圣痕’的说法。不过很快就被认作是荒唐的言论,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最后,封圣省给出的解释是‘邪神加尔巴兰对加兰德卿的圣痕进行了干涉’。”3XzJoo
逐渐加大了后牙槽上的力度,女人迷离的目光在雪茄末端腾起的白烟中变得飘忽不定了起来,她放轻了说话的声音。3XzJoo
“…莫非,‘加尔巴兰’的传说实际上与‘精灵信仰’有关吗!?或者干脆,‘加尔巴兰’本身就是‘精灵信仰’的崇拜对象之一!因为它对瑟坦特的身体进行了干涉,所以每当圣痕展开的时候,侵蚀的状况才会以‘精灵信仰’所推崇的模样展现出来!是这样吗,总长!?”3XzJoo
“脑子转得挺快的嘛。你猜得没有错。‘邪神加尔巴兰’,这东西本身就是菲尔盖纳本土‘精灵信仰’的一部分。因而,瑟坦特身上的那些花纹越是蔓延,色彩越是浓厚,这越是代表着他正在向着某个古老的东西进行转变。所以,托马斯过去曾不止一次地警告过他,让他谨慎使用圣痕的力量。”3XzJoo
听见了弟子那低沉的声音,女人轻轻拨了拨头发之后,态度自然地将雪茄叼在了嘴边,仿佛是在说与己无关的事。3XzJoo
“…啊啊,那是个死脑筋的臭小子,跟他那愚蠢的姐姐一样,被自己划出的圈限制住了活动的范围。对他而言,在这个世界上,姐姐亲手留给他的东西,恐怕也就只剩下那道圣痕了。倘若频繁使用圣痕会让他的存在消失的话,那么对他来说这也不过是早就该接受的因果报应罢了。呐,凯文,你说呢?”3XzJoo
将双手放在了座椅的扶手上,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弟子,若有所指的女人不着痕迹地掩去了眼底的苦恼之色。3XzJoo
“…这实际上是个悖论。执行守护骑士的任务,总是会遇到需要圣痕的力量的紧要关头的。但托马斯却在不断要求他封印自己的圣痕力量。这无异于让一个连正骑士的资历都没有的新手去完成骑士团最高难度的任务。瑟坦特当然是不愿意的。所以,他一边发了疯地处理着任务,讨伐异端,一边冒用着各种借口,不计后果地使用圣痕。其结果,直接导致了他如今的这狼狈模样。你们体检的报告我都已经过目了,说他的身体是千疮百孔恐怕都有些轻。”3XzJoo
“但是,‘加尔巴兰’现在已经消失了。那么来自圣痕的侵蚀也该停止了吧?假如让瑟坦特把身上的伤养好,今后对圣痕的运用应该会更加——”3XzJoo
昔日的教官仿佛已经听腻了自己的这个反应,她颇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捋起了垂在耳畔的一缕茶色发丝。3XzJoo
“呐,我说凯文啊,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寓言故事?‘剑士为了拯救故乡,斩杀了邪恶的巨龙。可当满身鲜血的剑士正要离开巨龙的巢穴时,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长出了龙的鳞片与双角。最终,屠龙的剑士化作了新的邪龙。’”3XzJoo
瞧见了弟子脸上那惊悚的神色,女人发出了一声发自心底的沉重叹息。3XzJoo
“——收起你的臆想,瑟坦特可不会变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只是个比喻。不过很遗憾呢,‘加尔巴兰’对他的侵蚀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地步了,或者说,若不是爱蕾娜所施展的那次镇灵术,恐怕最糟糕的结果已经诞生了。因此,圣痕的力量对如今的瑟坦特来说就成了一剂猛毒。‘眼前就是鬼门关,万万不能继续向前,但也找不到能够后退的方法’。打个比方,就像是工作的进度抵达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仅仅卡在了最后的那一个点上。”3XzJoo
嘴边叼住燃烧着的雪茄,女人姿态随意地将茶色的额发一并向上捋起,毫不顾忌地露出了自己那光滑的上额。3XzJoo
“…失去了‘加尔巴兰’,且先不说如今的他能否自由地将圣痕展开。就算他咬咬牙,非常侥幸地展开了圣痕,我们谁都无法保证那最后的一个点会不会就这么补上。侵蚀,就好比是下坡的过山车,一个不小心,‘惯性’就会自己带着车跑出去的。而一旦侵蚀彻底完成了,本应占据他的躯体的‘邪神’又已经不复存在了——”3XzJoo
“——人生的分歧会因为小小的幸运和偶然就被决定,但对瑟坦特·加兰德这个人来说,不论接下来的数年有怎样巨大的分歧点在等待着他,他的结局都不会变。不管是侵蚀继续进行,还是脆弱的身体不堪重负。不论如何,他都会,死。”3XzJoo
凯文缄口不语。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像是污泥一样、某种深切的感情凝聚在他的皮肤内里,让他握紧了拳头。3XzJoo
在利贝尔时、那个人的咆哮,究竟是对谁发出的呐喊呢?3XzJoo
“…不过,那小子的事情你也不用过于挂心。这次的任务他完成得很漂亮,据说利贝尔的那些教区长们对他的印象还挺不错的,格兰赛尔大圣堂的主教似乎也罕见地说了些好听的话。典礼省的那些爱说闲话的人最近也没什么动静了,看样子是挑不出什么刺来了。这下一来,瑟坦特也算是根正苗红的第十二位守护骑士了,跟他那某位沦为典礼省的眼中钉肉中刺的前辈可不一样。”3XzJoo
不见了那支雪茄,似乎是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掐灭了,女人迟疑了一下,她放缓了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随意。3XzJoo
“虽然,枢机卿似乎是把那小子的事情汇报给上面的人了,不过倒也不用太过在意。典礼省在这次的事件上并没有过多的为难封圣省,爱蕾娜那个小丫头你也见到了吧。她就是枢机卿那边派过去的。这次,她算是担当了封圣省和典礼省两边进行沟通的桥梁一样的角色。她当初还是训练生的时候就颇受典礼省的大祭司的赏识,有好几次都想着要从我这里把人挖走。”3XzJoo
“——啊啊,她是自己请愿参加的任务,那时候你们都已经出发很久了,我也来不及跟你们联系。说起来这次任务的执行人员,其实也是教会的一次内部矛盾的缩影呢。代表星杯骑士团的瑟坦特,代表不放心的封圣省的大人物们的你,代表态度暧昧的典礼省的监督人员的爱蕾娜。哈哈,上面的人要调动骑士团的人员,我也不太好说些什么,毕竟在这次的事件中,我是和上面的人看法一致的。托马斯还因此找我理论过。凯文,我那时候还真的担心你们三个会闹矛盾。”3XzJoo
“…爱蕾娜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不会轻易跟人起争执。除非牵扯到瑟坦特。而你的性子我也更清楚,绝不轻易妥协。比如说你要遵从上面的命令,把有侵蚀过度的迹象的瑟坦特处决。而爱蕾娜一定不会同意。同样的,讨厌别人替自己做决定的瑟坦特更不会乐意了。那段时间我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头大,生怕哪天早上醒来就接到什么通知,比如说你们中的哪一个把什么莫须有的异端给讨伐了,最后再拖着同僚的尸体回来跟我汇报工作。”3XzJoo
女人滔滔不绝地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仿佛脱力了一般的厌弃的神色。3XzJoo
“不过,好在最后总算是妥善处理好了,也算是不负众望。针对‘第十二位’接下来的任命工作,听说这段时间的争议似乎还挺大。呵呵,虽说我们骑士团全员都是大人物们的走狗,但那个小子某种意义上来说却也过于好用了一些。不会思考,只知道执行。简直真的就像是听话的看门犬一样。据我所知的,听说了他现在的状况,原本是有人打算把他废物利用的。”3XzJoo
扬起下巴,凝视着寝室的天花板,坐在硬板床的边缘,凯文半晌才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他这样苦笑着道。3XzJoo
“哈哈,别那么说嘛,最后听说是被驳回了。虽然我是不太相信,但据说是由法王猊下罕见地亲自插手干预、给出了最终的决断。托马斯这段时间可是为了那小子的事忙得一脸憔悴啊,也不知道那小子最后会落得个什么凄惨的下场。毕竟,无法使用圣痕的守护骑士,只怕立场会尴尬不少吧。这两天或许还会把他冷处理一下,但是我猜,典礼省的敕命恐怕近期就要降下来了。到时候你如果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记得要转告给我啊。”3XzJoo
“…别说那种任性的话了。虽然这句话或许还轮不到我这个外人来说,但是瑟尔纳特教官,瑟坦特他毕竟也是骑士团的——”3XzJoo
这样的话或许不符合自己向来的性子,但凯文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说出了口。只是还未说完、就瞧见了女人那复杂的目光。3XzJoo
“——看样子,你在利贝尔跟瑟坦特那小子处得不错。那个容易情绪化的小子居然也影响了你吗,虽说你本身也是个冲动的家伙,但过去的你可不像现在这样好管闲事。我说啊,凯文。你该不会是在同情那小子吧?那样的话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喔。这未免也太失礼了。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件事轮不到我们这些外人来操心。会走到这一步,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后悔与否也只能由他自己来看待。正因为侵蚀仍在继续着,所以他才更要挣扎下去。”3XzJoo
颈椎发出了宛若齿轮转动一般的声音,直起了身子,端正了姿态。守护骑士「第一位」这样告诫着自己的弟子。3XzJoo
“…他既然能从利贝尔活着回来,那么他的身上就一定是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般的巨变。不论是他的敌人,亦或是他的朋友,看样子这一次多少都出了些力。这并非不是好事,凯文。毕竟,就算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会短暂了一些,但他总算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迈过了心里的那个坎。如今的他,明白了自己的缺陷在何处,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身边有重要的人陪伴着,而从未体验过的幸福的日子正要向他走来——”3XzJoo
似乎是不经意间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艾因·瑟尔纳特下意识地翘起了唇角,她将自己的面孔向前凑了凑。3XzJoo
“——你如果是真的想与那个别扭的小子处好关系,那么偶尔能请他吃顿饭、据我所知他可不算富有,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多余的事情你也用不着管。事到如今,骑士团真正能替他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不过,倘若有人想要趁这个机会浑水摸鱼的话…”3XzJoo
通讯的屏幕中,这位一向被评价为缺乏女人味的星杯骑士团团长,罕见地露出了如同花儿一般发自心底的笑容。3XzJoo
只是那眼神却像是机械一样。明明不带任何情感,却透着令人背脊发凉的冷意。3XzJoo
为了公理而调动骑士团的成员,这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有人因为那些不知所谓的理由而让骑士团减员了。3XzJoo
“…啊?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爱操心的格拉汉姆卿。”3XzJoo
迎着教官那陡然间危险了起来的目光,心里积威颇深的凯文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他这样讪笑了一下,手指慌忙挪向了掐断的按钮。3XzJoo
“没有没有,那、那这次的联络就先这样吧!总长你还在任务中,就不打扰你了,回见!”3XzJoo
随着这漫长的通讯被单方面中断,这封闭的房间里重新被无光的黑暗所笼罩,一时间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动静。3XzJoo
“…正因为继续着,所以才要挣扎下去吗?你这样的我可羡慕不来呢,瑟坦特。如果换做是我的话,一定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3XzJ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