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十八章 裁决的心之刃

  事至如今,那个表面看上去憨厚慈祥的男人,就像一把已然撕开外表锈斑的利剑,绽露出那被现实磨砺得敏锐刁钻的眼神来回扫视着两人。3XzJpl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语气听上去似乎很随意,但两人根本就不敢随意应付的勇气,当然也没有这个必要。3XzJpl

  龙门现在局势姑且算得上是稳定,但内部还是有很多暗中势力在涌动,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策划着什么,要是巴缪尔真的有对抗龙门的决心,那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别说像这样谈笑风生和自己废话那么多。3XzJpl

  眼角的余光看着星熊喝了杯热水,陈不可察觉皱了皱眉但并没有阻止,只是正声回应道。3XzJpl

  “巴缪尔,我相信龙门这个地方至少能够让感染者感到比任何地方要安全,但是你也明白扭转人们对感染者的印象并非一朝一日,你所说的答复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给你最真实的答复,我在这里口头上的一声随便地应付可给不了你最本质的回答。”3XzJpl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3XzJpl

  他指了指开始分配餐食的孩子们,他的指尖在颤抖着,他的眼神涌现出的情绪不觉让陈也有些受到感染。3XzJpl

  能够实质化到肉眼都可以感受到的情绪可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释放出来的……3XzJpl

  那群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个男人如此动容?3XzJpl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过于锋芒毕露,很快他便冷静下来,只见他深呼了口气,沉色说道。3XzJpl

  “流金大厦爆破案,还记得么?”3XzJpl7

  “这么重大的事件,别说龙门,就算放眼整个泰拉世界,又有几个人不记得?那是三年前的案件了,我记得这个爆破案是由感染者筹划的一场大规模恐怖袭击运动,感染者的社会舆论也拜它所赐变得一落千丈。搞得现在人们对感染者的印象几乎恶劣至极,尤其是乌萨斯那个地方,只要发现感染者基本就只有死路一条,毕竟事情是发生在他们那个地方,对感染者怨恨的渊结估计比任何人还要强。”3XzJpl

  比起切城,龙门的做法无疑不知道温柔多少倍了,所以才让感染者在这绝望中找到一丝活路,吸引了不知多少感染者慕名而来。3XzJpl

  但人口迁移一多,各种治安问题层出不穷,更别说是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的感染者,信仰,价值观,习俗的不同,一直都在冲击着龙门本土居民的接受力,因为身份筹办的程序繁琐根本没办法短时间接纳那么多的感染者入驻龙门。3XzJpl

  没有身份证明,在龙门里生活到底会有多么困难自己也是深有体会的,所以导致那么多问题发生也是情理之中,关是治安这块自己已经忙得忘乎所以。3XzJpl

  而最近的风声似乎已经不太妙了,感染者的暴力事件处理起来简直头疼得不行,尤其是自然觉醒源石技艺的感染者,更是伤了不少前来镇压的武警,他们的神经在长年的歧视和压迫下变得过于敏感加上有心人的特意煽动下,各种感染者暴力反抗的事件已经让负责这方面作业的警员心神俱疲。3XzJpl

  陈似乎也放下了警惕,喝了口热水,算是给自己一个醒酒水,但是她的表情看上去似乎很惆怅。3XzJpl

  “他们啊,都是流金大厦爆破案波及的孤儿院里的孩子,源石炸弹,那个把我故乡炸的一塌糊涂的那个狗屎玩意,炸掉爆炸的声音别提有多大声,要是真的听清楚的人已经都去了另一个世界了!流金大厦周围的居民都被里面源石炸弹泄露出大量的源石颗粒所感染,更别说流金大厦里的那些高层人士,据说新闻报道——无一人生还。”3XzJpl3

  他淡然地喝了口水,继续说道。3XzJpl

  “在他们感染上矿石病后,都是害怕被切城本土的人肃清,所以在孤儿院里的院士人脉恳求的包庇下得以偷渡,不过来到龙门因为没有相关身份证明被抓起来了,丢进了关押感染者的隔离区里面,你们那里的人接纳了那么多感染者也不去仔细去进行管理一下,你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3XzJpl

  忽然他身体夸张地比划着,整个人表情变得怒不可遏起来。3XzJpl

  “感染者隔离规划的地点不分男女老少,老弱病残通通关押在一起,各种流感瘟疫横生,三更半夜你甚至能在里面听到不可描述的叫声,大人殴打侵犯小孩,即使有人义愤填膺站出来护着也被连累上被打个半死,然后就这样再也没有人管了,他们吃的用的的东西不是给人用的,发现濒源化的感染者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被连累加深感染,你们处理的手段只是简单粗暴地给他们断脊安乐死然后找个地方烧毁派个专车把他们的骨灰洒在连我都叫不出名字的乱葬岗?你们知道他们为何那么绝望?为何要奋起反抗么?因为打从心目中根本没人把他们当做人看!”3XzJpl1

  “这群小孩很幸运并没有卷入纷争的核心之中,她们告诉了我这些,我才明白感染者现在所处的境地到底是多么黑暗,低贱……所以我把他们带出来了,虽然手段全部不上光明磊落,但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尽管这是你们龙门的地方,但你们的想法与我何干!至少我认为我所做的一切是我凭心而动,我一直在遵循我内心的信条行动。”3XzJpl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为感染者的待遇感到不公和愤恨,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放轻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思想不被情绪左右,继续说道。3XzJpl

  “但我明白你们不是这样的人,你们想救的那个女孩我认识,大概是一个星期前的事了,在劫狱后的那几天,你们龙门近卫局的鼻子也够灵的,就算是我有渗透作战的经验也三番五次险些被抓住,不过还好那个女孩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偷偷帮我挺了过去,借着她摆摊的位置似乎被城管说教时刻,我偷偷躲进人群逃走了,到现在我不想那么随意暴露踪迹,估计被除了你们其它警员抓住,会变得十分棘手……一旦我还手了,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不是么?”3XzJpl

  茶已经泡开了,他抽了抽鼻子感受这茶叶的清香,觉得火候已够,便将茶水倒进两人的杯中,他闻着那股青涩的茶香,心中涌起的苦涩让他禁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3XzJpl

  “感染者暴力事件,就像一个无解的死循环一样,源于你们,生于咱们,双方如果没有一个妥协的契机,那么这个流血的斗争会永无止境地持续下去,这真是龙门想要的结果吗?我想应该不是吧?”3XzJpl

  时间似乎静止下来,耳边只有小孩子吃饭时发出碗筷碰撞的声音,她们吃的很安静,都在看着今天的不速之客有些不安扭着身子,蠢蠢欲动地想要走过去,但却又没有这个勇气。3XzJpl

  最后她们窃窃私语商量了一会,只能偷偷从厨房里拿上一些刀具,似乎如果这两个让她们不安的“客人”要对自己的恩人有所不利时挺身而出。3XzJpl

  那是被压迫后催生出最贴切生存法则的理智,但她们又受限于那血浓于血的感性中想要保护她眼前这个男人。3XzJpl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陈的心情变得像锅乱粥一般很不是滋味。3XzJpl

  “你是我目前见过最理性的感染者,巴缪尔。”陈无奈呼了口白雾,泯着茶冷静地端详着表情严峻的男人,“你的眼神没被仇恨所掩盖,这是为什么?明明龙门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3XzJpl

  巴缪尔微微泯了口茶,呼出了浓厚的白雾,冰霜的结丝凝结在杯口边缘又迅速融化,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心中给了我什么答案,你们认为是什么?”3XzJpl

  他抬起头看着被打满了补丁的天花板,随和的心情变得有些茫然,手陡然间传来温热细腻的触感,只见一个感染者的女孩故作坚强地握着他的手,用支持鼓励的眼光看着他。3XzJpl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孩子,她们都在看着自己,托付了信任交给了自己,仅仅只是救命之恩,却能获得如此信任。3XzJpl

  “巴叔…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信任着你。”3XzJpl

  那个女孩脑袋靠在他的腰间,握着他的手,只是仅仅地说出这句话。3XzJpl

  自己或许也已经给出了和曾经截然不同的回答了……3XzJpl

  “深仇大怨又有什么用?神明无法改变已经成立的事实,藏龙江毁于魏彦吾之手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但……你们龙门是我目前见到最触手可及触碰到让藏龙江的大家有活下去的希望,一味的怨恨断送希望可得不偿失。”3XzJpl

  “我们不会原谅龙门卑劣的行为,但我们不会以怨报怨,这样我们双方都没好处,藏龙江已经走向了末路,唯独担心的就是你们那位大人的心情了,万一他老人家一个歪心思一起个质疑,怕我们藏龙江对他进行秘密筹划的报复,让他觉得我们成了他隐形的心头针而想方设法把我们除掉…呵呵……”3XzJpl3

  半开玩笑似得摇了摇头,他轻轻牵起了女孩的手,从桌底下拿出一个从破烂堆淘到并用粗秉的修补工艺勉强缝补好的游戏机递给她,露出个安心的笑容,女孩接过后一脸忧虑地看着他,有些不安地看着两人片刻才不舍地离开了他的身边。3XzJpl

  “退让并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资格,妥协并不代表我们的软弱,如果如此卑微的恳求,已经放下怨恨的妥协也换不来一个仅仅想要活下去的意愿,你们既然打算不把我们当人…”3XzJpl

  “那我们也只能做不当人的事了。”3XzJpl1

  他在微笑着,尽管这微笑看上去是如此春意盎然,但语气中那骇入骨髓的冰冷让两人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3XzJpl

  “当然这也是我想到最糟糕的情况~毕竟事情还没必要弄得那么糟糕~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龙门能够做出改变,如果感染者依旧步入藏龙江的后尘是成了魏彦吾手中的挡箭牌……那我重申一下我之前说过的话……”3XzJpl

  “龙门会成为下一个藏龙江。”3XzJpl

  微眯着眼神里,一团燃烧着疯狂的执念在里面熊熊燃烧,那是刻在每一个鲁珀族里面隐藏的疯狂。3XzJpl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