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明人宁攸
宁攸还以为看到了后世的简体字，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三个字古代时便是如此书写的。东瀛这时候虽然已经有和文（后世称为日文）的概念，但还未成为官方用语，只是属于类似于本地方言的东西。lh4pV
“哎~百鬼丸？百鬼丸还是织田信长啊？无名小卒，到底哪个是你的名字啊？”lh4pV
那孩子在其身边蹦蹦跳跳的，看样子一点也不害怕刚刚那诡异的一幕。名为百鬼丸的少年在写完名字后继续抬脚踩着地面，逐渐适应着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回应。lh4pV
和这刚刚过来的孩子不同，清木和琵琶法师之前都在附近，自然明白那一声织田信长叫的是谁，所以宁攸不得不好心地提醒道：lh4pV
说完以后，宁攸诚恳地向那少年道了句谢——刚刚也算是救了自己的命——却未得到回应。他好奇地看过去，发现对方似乎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并非是装出来的。lh4pV
在这时，清木一脸警惕地靠近过来，若不是因为宁攸站在这里没有动弹，估计他根本不敢贴的这么近，这少年虽然是个猎户，但是也未曾见过以刀刃为双手之人。心中甚至在怀疑百鬼丸是否为人类。lh4pV
如此明显的表情很快便激怒了在一旁的小孩，指责着清木：lh4pV
百鬼丸这名字还是我告诉你的……和小孩子争论这些可没有什么意思，清木更是那种老实的性格，没有与人吵架的可能。宁攸便帮忙岔开了话题，他看向远处围观着露出犹豫神色的人群，指了指他们，对那一脸愤懑的孩子问道：lh4pV
“说起来，你知道百鬼丸为什么会这副样子么？喂，可别误会，我不是打听秘密，只不会你应该不想让他被误解为妖魔吧？”lh4pV
偷换概念，实际上误不误解都与宁攸无关，他只不过巧妙地运用了话术，使得让人以为要想不被误解，就得和他说明，倒没有什么恶意，仅仅是想要搞明白百鬼丸的些许来历。lh4pV
那孩子先是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随后顿了顿，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lh4pV
“我不叫喂，我叫多罗罗。在斩杀了一个泥怪前……百鬼丸…他……连皮肤都没有……但他到现在都没有伤害过人类，而且还在斩妖除魔呢！”lh4pV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么？不过，每斩杀一个妖魔便生长出一部分身体部位？lh4pV
“那是当然了，你看，你们幸幸苦苦打了这么久，我和百鬼丸一过来，唰唰唰一下子就解决了。”lh4pV
名为多罗罗的小孩子似乎很为百鬼丸自豪，双手叉着腰，一副得意的神情。lh4pV
其实百鬼丸并没有其话语中的那么强大，或许实力上会比年老体衰的琵琶法师高上一些，但也高不到哪里去。倒不是说低估了他，而是万代在经过和琵琶法师的战斗后，受了重伤，以至于被他捡了便宜。真正完好无损地打起来，胜负还不好说。当然，这些马后炮的分析在此刻没有多大的意义。lh4pV
这少年自写完字以后，就站在原地，一副等待什么东西到来的样子。lh4pV
全身仿佛陷入泥潭里，在不断的挣扎着。有古怪的声音从他的体内传出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要从那里往外生长出来。lh4pV
多罗罗一脸担心地看过去，宁攸凝神暗自戒备，防止对方做出什么发狂的动作。然而这突兀的动作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琵琶法师在此期间似是发现了什么，其他人看向百鬼丸的眼神越发警惕。lh4pV
人类之所以需要眨眼睛，是因为一种生理需要，用以湿润眼球以及保护眼睛。然而过去这么久时间，这少年的眼皮都没有眨过一次。他凝神细看，很快发现其眼眶中是一对木头制成的假眼。lh4pV
皮肤、眼睛以及耳朵，宁攸陡然间将目光投向他的腿部。lh4pV
荒唐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下就被掐灭了，比起假人他更相信仿真机器人这种东西，然而在这个时代出现仿真机器人，比起出现让三肢全无的残疾人斩杀妖魔的场景还要离奇，可以的话他挺想在百鬼丸的身上划出道伤口看看有没有血肉组织。但极有可能会在行动之前被一刀砍死，所以便熄灭了这个想法。lh4pV
在突兀发狂以后，百鬼丸犹如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打算就此离去了。lh4pV
多罗罗连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于是百鬼丸便停住了，这小孩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来，鼻孔快翘到天上去：lh4pV
宁攸露出疑惑的神情，意识到这小孩子可能是想说些事情。lh4pV
“报酬啊报酬！我们帮你们消灭了妖魔，要点钱财不过分吧？”lh4pV
原来如此，但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啊。宁攸面色平静地指了指远处的人群，说道：lh4pV
多罗罗陡然间石化了，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人并非主事人，那自己先前和他说了那么多干什么……lh4pV
越过全身僵硬的小鬼头，宁攸走到琵琶法师的附近，老和尚先前和万代的一战，让他明白了这位法师的实力，心中真真正正地佩服起来。lh4pV
老人家听力极好，即便在远处，想来也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lh4pV
这是明显能猜测到的某种可能，既然能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斩杀妖魔，那么和琵琶法师一样拥有心眼也是必然的吧？lh4pV
老和尚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仿佛在确认什么、观察什么，许久后才点了点头。lh4pV
宁攸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琵琶法师虽然失明，但他的其他四感可没有失去，而看着百鬼丸的模样，起码丢了形、声、触，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正常行动，说明这少年拥有的心眼比起琵琶法师来说更高级，或者说，能够看到线之中更多隐含的信息。lh4pV
比如刚刚在地上写字，解释那句织田信长，就明显不是一个聋子能够做到的。lh4pV
视力，听觉都消失的情况下，人类学习文字是不可能的事情。聋哑人学习手语，盲人学习盲文，两者叠加起来……果然啊，是超自然力量。lh4pV
不去追究其具体的原因是什么，这方面的事情先按下不提，宁攸很快头疼起如何解释自己的身份来历。lh4pV
刚刚自己被万代称呼为织田信长，虽说就此承认下来也不错，但是迄今为止他都还没有接触过本地的贵族势力，织田家在尾张那一带，这里却是飛弹国，倒是可以假扮一段时间，可如果不想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那么最好还是不要有假扮的想法。lh4pV
况且现在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已经可以保护好自己了，那么，暴露出一些真实的信息也无所谓了。lh4pV
这一路过来，清木的品性好歹算是了解，值得相信，当然，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大部分事情都是不可能说出来的。lh4pV
宁攸向跟在身后的清木开口了，这方面还是早作解释为妙。lh4pV
“……织田信长不过是假名，权宜之计罢了，我姓宁名攸，乃明人是也……因为遭了海难来到这里……先前被这妖魔追杀，才来到了下宝村……”lh4pV1
编造出一个来历并不算困难，难的是如何使人相信，如何自圆其说，如何将其中的错漏处补全。lh4pV
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遇到海难来到东瀛的明国之人，因此不懂本地的风俗习惯，也为弥补先前不小心露出的一些破绽。lh4pV
这是最好的方法了，既不用担心以后撞上正主的织田家，也不必详细地解释自己的知识是从哪里来的。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就是被当成细作给抓起来。但如今东瀛还尚未一统，这个问题还不需要过多的考虑。lh4pV
一旁倾听着的琵琶法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这老人家活了几十年，阅历极丰富，自然是听出了一些疏漏的地方，但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打算。毕竟宁攸这年轻人又不是妖魔，双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lh4pV
清木先前便被断肢重生震惊过一次了，这一次倒是接受得很快，或者说根本没有怀疑过宁攸会向其撒谎。lh4pV
他指着远处逐渐平息了躁动的人群，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宁攸也发现自己这学生可能是太过善良了，甚至有点悲天悯人的倾向，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成为炮灰，以后需要让他注意些。lh4pV
“万代在此地盘踞许久了吧？这妖魔并非人类，用不了财物，这些人呆着这里想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必然知道那些被害人的财物在哪里。”lh4pV
之前听到了多罗罗讨要报酬的话语时，宁攸也挺想分一杯羹的。身为一个心智成熟的现代人，他明白，在任何地方生活，没有钱都是万万不能的。尤其是在古代，在东瀛这种生产力低下的地方。不过看清木和琵琶法师的样子，好像都没有这个打算，他也不好说出自己的想法。只得到时候想想办法。lh4pV
毕竟宁攸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未来会怎么样。或是合伙利用这些钱财做些生意，或是各自平分了重回故地，当然，一些电视剧里分脏不均导致自相残杀的情节的可能性其实也不低。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样的剧情狗血，但实际上在他过往所处理的一些诉讼案中，因为利益分配不均产生官司的情况可不少。lh4pV
这边说着话，那边被百鬼丸吓跑的人群，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lh4pV
那少年看起来是个人，没有像万代那样奇形怪状，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吃人的行为。lh4pV
被破坏的一干二净的废墟边上并不适合聊天，人群最后还是派了两个胆大的，引了几人去村子边缘还幸存着的房屋中。lh4pV
多罗罗开始讨要报酬，可惜一听到万代对这群人的残忍折磨的故事后，便沉默不语起来。清木还好，毕竟从一开始便见证了整场战斗。即便这样，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忍。lh4pV
至于琵琶法师，老人家看起来似是见惯了，什么话也没说，自顾自地啃起了野果——体力消耗太大，需要补充能量了。lh4pV
他看向万代的庞大尸体，脚步迈动。有关于吸收红雾时那股高爆发的力量，他已经选好了发泄的目的地，但同时也需要试试控制这种不受掌握的力量，毕竟每次都需要掩人耳目，太过麻烦了，久而久之就会有被发现的可能。lh4pV
无数小拇指粗细的红雾流淌进了他的身体，奔涌、膨胀、爆发，在某一瞬间轰散开来。lh4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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