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夜雪开始试着掌控这片零维后，想要找到西琳就变得不是那么困难。虽然大部分技巧技巧还很生涩，对于零维的构成以及其底层构造更是一窍不通，但只是想要定位一个律者，却也不怎么麻烦。3XzJmi
所以封夜雪在村庄边缘的大树下找斜靠着树干，身体还有些颤抖的西琳的时候，时间并没有过去多少。3XzJmi
或许是之前那痛苦的叫喊费尽了她的心力吧，即使是看到封夜雪靠近，西琳也只是稍稍抬眼看了封夜雪一眼，再没有做出任何表示。3XzJmi
“西琳……”虽然在进入零维的时候，封夜雪就通过空间镜看到了西琳那副痛苦的模样，但毕竟通过视频看到与亲眼看到，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3XzJmi
痛苦的情绪缠绕在西琳身上，即使尚未靠近，也让封夜雪产生了十分不适的感觉。3XzJmi
仅仅是存在着，就能够让周围的人感受到同样的痛苦。3XzJmi
也只有那些完全冷血无情，视人性为无物的家伙，才能够无视这种痛苦吧。3XzJmi
或许就是因为这原因，所以在周围，原本应该活动在村庄中的人们，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3XzJmi
“别靠近我。”在封夜雪靠近过来的时候，西琳终于开口，用低沉的声音说道。3XzJmi
封夜雪没有回应，只是小心翼翼的走到西琳面前，轻轻蹲下，温柔的看向西琳金色的双眸。3XzJmi
可能是刚刚哭过，西琳的眼角有些泛红，神情看起来也有些软弱，但在封夜雪靠近的时候，西琳还是梗起脖子，硬着声音说道：“怎么，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3XzJmi
“那可要恭喜你，见到了千年难遇的场景呢。如果愿意的话，你甚至可以拍照保留下来，作为传家宝，一直……”3XzJmi1
但话还只说到一半，西琳就如同噎住了一般停了下来，用诧异的眼神看向眼前的人。3XzJmi
封夜雪将姿势从蹲姿改成跪坐，伸出双臂，温柔的将西琳抱在怀中。3XzJmi
“你在做什么？！”虽然西琳立刻就表现出了挣扎的意向，但或许是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原因，她竟完全没能挣脱封夜雪的怀抱，只是如同蠕动一般轻微的颤抖了两下。3XzJmi
“谢谢……你刚才那样，是在担心我吧。”封夜雪伸出手，轻轻地拍着西琳的脊背，“被那样绑在手术台上，看起来确实很像是要被做活体实验一样呢。”3XzJmi
“很像？你还真是天真呢。”西琳低着头，将脸埋在封夜雪的胸口，虽然看上去是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甚至身体还有些不住地颤抖，但语气却完全没有任何软化，甚至恢复成了那种高傲而轻佻的语气，“像你这样珍贵的素材，一旦被送到那群衣冠禽兽的手里，就连死亡都会变成一种奢望。”3XzJmi
“欸……”封夜雪还想说点什么，但西琳却在这之前打断了她的话语。3XzJmi
“是不是觉得你在这里生活的挺不错？在那个白毛小矮个的手下过的日子还不错？哈，那个虚伪的家伙还真是骗了不少人。”3XzJmi
“你是说……德丽莎？”封夜雪一边轻抚着西琳的脊背，一边轻声问道。虽然西琳的声音逐渐变回了原本高傲的样子，但封夜雪却能够感觉到，怀中的西琳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3XzJmi
“对，就是那个该死的白毛，那个虚伪的，半人半崩坏兽的家伙。你也很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吧？！”3XzJmi
显然，西琳是已经看过封夜雪的记忆，所以在封夜雪想到对应人物的同时就大声的喊了出来。3XzJmi
“德丽莎啊……”但封夜雪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做出什么回应。3XzJmi
“那个家伙就和天命所有的人一样！”西琳抬起头来，金色的星瞳直视着封夜雪：“嘴上说着仁义道德，说着为了这个世界做出奉献，但就像是那些该死的研究人员一样，只想着去牺牲与自己无关的人，还要说这是什么该死的荣耀！”3XzJmi
在这一瞬间，伴随着西琳异常激动地情绪，一幅幅断片的画面如同欢迎一般呈现在封夜雪的眼前。3XzJmi
“唔……”伴随着轻微的眩晕感，封夜雪眼前的景物如同旋涡一般溶解，转而化作了另一幅冰冷的画面。3XzJmi
无影灯投下冰冷苍白的光芒，照在被机械钳制，无法闭合的双眼中。在充斥着血丝的双眼中，眼瞳不住地闪动着，却完全无法躲开那如鬼魅般的光线如影随形的照射。3XzJmi
“还敢反抗？！你这无父无母的野种，反正迟早也会死在崩坏兽的手中，还不如在这里为了天命而牺牲，为了圣痕的研究而奉献出自己的生命！”3XzJmi
脸颊火辣辣的疼，但这样的疼痛与身体上无时无刻不在回荡着的隐痛相比，却连蚊子的叮咬也算不上。3XzJmi
那是被崩坏能彻底侵蚀后，身体神经所传递出来的，行将崩溃的痛楚。3XzJmi
试图活动身躯，却发现四肢被牢牢地束缚在手术台上，无法移动寸许。3XzJmi
下意识的想要调用波纹压制身体的痛楚，但在此时，封夜雪才注意到，这并非自己的身体。3XzJmi
视线不受控制的上移，看到的却是穿着白大褂，如同怪物一般的研究员，手持着装满崩坏能的注射器，向自己的眼眶靠近。3XzJmi
“野种，不要乱动！”虽然同样穿着白大褂，但在艾兰，在洛琳的身上，封夜雪至少能够感受到她们确实将自己当做一个人，当做一个病人来看。虽然手段确实粗暴了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帮助自己，从崩坏与死亡的边缘将自己带回来。3XzJmi
但在这个研究员身上，封夜雪只能够从面前的这个研究员身上感受到冰冷与无情，似乎这个躺在实验台上的并非一个活生生的人，只不过是一个实验用的小白鼠罢了。3XzJmi
或许是因为恐惧，明明在刚才还反抗的那么激烈，还那么抗拒这如同小白鼠一般被当做试验品，但在研究员真正靠近过来的时候，却除了恐惧的颤抖之外，什么都做不到了。3XzJmi
含有崩坏能的注射液被精准无误的插入眼瞳，明明是冰冷的液体，注入眼睛，流入大脑的时候，却如同岩浆一般滚烫，如同硫酸一般灼蚀着一切。3XzJmi
想要发出叫喊，喉咙却不知何时已经嘶哑。是因为已经叫喊过了吗？完全没有感觉，在那不知何时便已经发出了绝望的叫喊，身体早已麻木，被束缚的手脚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缺失的感觉回荡在身上，明明耳朵还能够听到声音，却无法听到自己绝望的叫喊声。3XzJmi
但唯独那剧烈的疼痛，就连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都无法起效，以超越人类一切钢铁意志的强度，摧残着这脆弱的身躯。3XzJmi
【这就是，西琳的记忆吗……】看到这里，封夜雪已经理解了过来。3XzJmi
或许是因为当时西琳的情绪太过激动，连同体内蕴含的崩坏能一同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而这幅身躯又有着对崩坏能的强烈吸引力，所以连带着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引来的记忆碎片，与崩坏能一同流入了封夜雪体内。3XzJmi
虽然之前有见过琪亚娜读取芽衣的记忆，不过亲身体验这种事情……还是十分的不好受。3XzJmi
在那片扭曲的现实中看到的无数实验员组合而成的巨大球体怪物，在看到那手术台时情绪的变化，看到自己被放上试验台时突然地情绪崩溃——虽然这个封夜雪也认为洛琳是做的过分了点。3XzJmi
日复一日，没有逃出去的希望，没有生存的希望，被戴上电击项圈，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严密的看守着，即使是想要去选择死亡，也会被立刻阻止。3XzJmi
每天，都能看到同伴死亡，每天都能看到新的同伴被送进监牢。3XzJmi
在痛苦之中，她们会嫉妒那死去的同伴；在痛苦之中，她们会诅咒那死去的同伴；在痛苦之中，她们会安慰新来的同伴；在痛苦之中，痛苦的人们相互抱团取暖，享受生命最后的余温。3XzJmi
感受着那熟悉，却永远无法习惯，永远令人感觉到绝望的痛苦，封夜雪如此想到。3XzJmi
或许是能看到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吧，封夜雪的意识也逐渐从记忆的片段中脱离出来。随后，封夜雪就听到了西琳冰冷的声音：“人类，你看到了吧。”3XzJmi
封夜雪抬起头来，看向西琳近在咫尺的金色星瞳，不等西琳说出什么话，就双臂突然收紧，用力的将她抱住。3XzJmi
“你要做什么？！”西琳完全被封夜雪的行动打乱了节奏，斥责的话语还没能说出来，就已经陷入了混乱。3XzJmi
但封夜雪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西琳。如同在巴比伦塔那样，忍受着痛苦的少女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互相抚慰着身上的痛楚一般。3XzJmi
“你这个家伙……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少在那里装模作样！”虽然嘴里还在不停地放着狠话，但或许是很久都没有得到过这种温暖的怀抱，所以西琳也并未挣扎。3XzJmi
“抱歉……勾起了你不好的回忆呢。”封夜雪将下巴搭在西琳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还有那个……辛苦你了。承受着这样痛苦的回忆，却还在关心着我。”3XzJmi
“嘁……”西琳很小声的发出了不爽的声音，然后同样伸手抱住封夜雪，将头搭在封夜雪的肩膀上，确保封夜雪看不到她的表情后，才用高傲的语气说道：“毕竟你可是我唯一的奴仆，要是就这么死了的话我也会很头疼的。”3XzJmi
当然，封夜雪完全没有在意西琳这种别扭的语气。毕竟在中二和别扭的程度上，九霄比西琳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连九霄那种中二末期都能轻松应付得来，应付一个西琳简直是不在话下。3XzJmi
“好的，女王大人。”封夜雪笑了一下，半开玩笑的应了下来。但随后，封夜雪话锋一转，用认真的语气说道：“那么女王大人，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3XzJ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