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超疼啊。”封夜雪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就像是在烈日下搬了一卡车砖然后回到家发现空调坏了电风扇坏了还要加班写代码的程序员一般，散发着一种灰暗的气息。3XzJmZ
至于手术持续了多久，封夜雪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毕竟在手术刚开始的一瞬间，她就直接躲进了零维当鸵鸟。虽然说最终到了手术结束的时候，该疼的还是少不了，不过还是能躲一阵是一阵吧。3XzJmZ
并且封夜雪也没有忘记将零维的时间流速调节到与现实时间流速差不多相等的程度，使得等待的时间没有那么枯燥无味。3XzJmZ
虽然这个操作听起来有些复杂，但零维终究不过是一片意识构造的空间，所谓的时间流速也不过是主观意识所确定的时间流动速度。只要有心去调控，再加上饥荒在旁边指导，想要改变流速还是挺简单的。3XzJmZ
而鉴于手术过程可能引起某些人不好的回忆的情况，封夜雪还顺便临时封闭了西琳观察外界的空间通道。3XzJmZ
虽然不知道这场手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惨剧，但封夜雪也明白洛琳说的“有点疼”绝对不会只有字面意义上的疼痛程度。3XzJmZ
想想普通医院的护士所说的“有点疼”的时候，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疼的你叫出来。而至于洛琳说的“有点疼”，封夜雪只觉得这个疼痛程度最低也要往剧痛的十倍以上程度去考虑。3XzJmZ
当然，即使是在零维中呆了好几个小时，外界也过去了差不多的时间，并且在这几个小时内封夜雪反复安慰自己，做好了最完善的心理准备。3XzJmZ
但在将意识投射回现实的一瞬间，封夜雪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做好的准备什么的都变成了白鸽在空中展翅翱翔。3XzJmZ
似乎在那短短的几小时内，体表的痛觉神经有如生根发芽的竹子根茎一般，迅速蔓延到体内，到四肢百骸，到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3XzJmZ
封夜雪无法回忆起那是什么样的疼痛，也无法用语言描述出当时的感觉，因为在那个时候，她除了感受疼痛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了。3XzJmZ
看不到，听不到，感觉不到，甚至于连是否叫喊出来都不清楚。3XzJmZ
还以为自己在长空市经历了那么多，又感受到了西琳的记忆，任何程度的疼痛已经习惯了。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封夜雪一巴掌，告诉她：你所承受的痛苦，还不过是最低等级的而已。3XzJmZ
因为当她清醒过来，并且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手术早已结束了很久，天色也暗了下去，看起来是接近了黄昏。3XzJmZ
又在床上瘫了一会，等到身体的疼痛到达能够忍受的程度时，封夜雪才缓缓地扭动脖颈，看了看自己所处的环境。3XzJmZ
首先看到的，就是不熟悉，却也绝对说不上陌生的病房。毕竟封夜雪在进入圣芙蕾雅的这半年来也是医务室病房的常客了，几个常用的病房都被她睡过，病房的大体结构也很容易就能记下来。3XzJmZ
不过这次的病房显然比医务室的病房要高级很多，即使是以自己的这种超敏感体质也几乎感觉不到崩坏能的残留，而且周围甚至明目张胆的布控着监控设施。当然这么明显显然不是为了暗中监控，而是为了监控病人病情使用的。3XzJmZ
看起来在手术结束后自己就被送到了大概是重症监控室一类的地方——环境自然比医务室的病房高了好几个等级，当然监控等级也高了好几个等级。3XzJmZ
好吧，毕竟自己现在是个“重症患者”，能够理解。虽然封夜雪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的“重症”更像是手术搞出来的。3XzJmZ
在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笺，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医生体”字迹。虽然不打算去看也完全看不懂，但封夜雪还是能猜到那是艾兰或者洛琳写的一张手术详情表，以及关于创生之力使用的一些注意事项。3XzJmZ
身体不出意外的缠满了绷带，至于绷带下自己的身体会是什么样的，封夜雪丝毫不想去知道。估计是做手术的时候全身上下都被解剖了个遍吧，所以才不得已从头到脚都缠满绷带。3XzJmZ
嗯，如果脸上再缠一点的话，就和木乃伊没有任何区别了呢。3XzJmZ
最后，封夜雪看到了一个站在床边的白毛小矮个，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嗯，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3XzJmZ
“……德丽莎？”封夜雪楞了一下，抬起头仰视着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白毛修女，兼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3XzJmZ
顺便说起来很悲哀，但恐怕也只有在别人躺着的时候，德丽莎才能够得到被仰视的待遇。3XzJmZ
不过此时封夜雪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件事。或者说，在这一时间，她的大脑再次陷入了空白。3XzJmZ
虽然在回到学园的时候，封夜雪就知道自己很快就会与德丽莎见面，并且面对一些不得不面对的事情。3XzJmZ
但或许是抱有一些侥幸心理，或者说是封夜雪一如既往抱有的鸵鸟心态，即使知道这件事情无法躲开，但她从飞船上下来后，不要说提到德丽莎，就连想也尽可能不去想。3XzJmZ
毕竟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因她而起，不幸的是解决的办法也在她的身上，所以最终也会因她而终。3XzJmZ
只是那解决的办法，却是令封夜雪所感到恐惧的。如果可以的话，封夜雪并不想去面对。3XzJmZ
但一味地躲避终究什么也做不到，事情也终究会找来。至于或早或晚，完全没有任何区别。3XzJmZ
“你怎么来了？”沉默片刻，封夜雪还是以冷淡的声音问道。3XzJmZ
对于人有求于人的人来说，这样的态度实在是称不上好。但封夜雪对于德丽莎的印象实在是不好，再加上从刚才开始就在念叨着的西琳，封夜雪也实在没办法将自己的态度放端正。3XzJmZ
“仆从，你竟然还愿意与这种虚伪的人交流，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西琳的声音显得十分阴沉，很显然，她看德丽莎不爽已经很久了。3XzJmZ
“称呼怎么又变了啊……”封夜雪在心里无奈的回了一句，然后也没办法对西琳做出解释。3XzJmZ
当然，至少以西琳当年的实力——也就是身为第二律者时候的实力，自然是有掀桌子的能力，绝大多数问题都可以用暴力直接解决。3XzJmZ
但封夜雪并不具有翻桌子的能力，所以就算同样看德丽莎不爽，也不能直接动手。3XzJmZ
站在床边的德丽莎却没怎么在意封夜雪冷淡的语气，或者说她反而认为这很好玩似得，用调笑的语气说道：“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学生吗？”3XzJmZ
封夜雪滞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管德丽莎是不是故意的，她都不打算主动开启这个话题。3XzJmZ
但无所谓了，毕竟这件事是迟早要面对的，或早或晚，有没有准备好，都无关紧要。3XzJmZ
“你来找我……是因为雷电芽衣的事情吧？”沉默了一会，封夜雪直截了当的说道：“请不要动她……如果是作为实验品的话，我应该比芽衣她更有价值吧。”3XzJm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