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有好几层，是非常常见的祖安上层人打扮，毫不起眼，但他腰间挂着一把精美的短刀，很显然是皮城的东西，又或许是因为有一位足够慷慨的雇主。3XzJop
卡蜜尔等待着他走进一块光斑，刺目的光线会有那么一瞬间让他眼前发黑。3XzJop
就是这么一瞬间，那人一到位置，卡蜜尔便落在了他的身后，刀刃末端利索地嵌进了地面卵石的缝隙中。3XzJop
“你掉东西了吗，小家伙？”卡蜜尔压着嗓子，轻声问，她并不想在这里闹出太大的动静，因为这会给她后续的调查产生阻碍。3XzJop
突然有人出现在他背后，让他不免有点激动，但好在理智最终占了上风。3XzJop
“现在已经找到了！”那人两手放开举过肩膀，以示自己没有威胁。3XzJop
“我为您带了一条消息。”他挑起一边眉毛，“是您弟弟的，夫人！”3XzJop
卡蜜尔不禁松了一口气，斯蒂万在她面前玩弄这种装神弄鬼的戏码迟是早要弄出人命。3XzJop
男子一只手仍然举着，另一手从缠紧的袖子里抽出一张信封。3XzJop
“你动一下，我就割了你的喉咙。”卡蜜尔很是随意地说道，语气很是淡然就像是在说着今天晚上吃了什么一样，但没有人会怀疑她是在开玩笑。3XzJop
那斯蒂万居然把她当成了他雇来的喽啰，信里提醒着卡蜜尔不要在探查时心里带有“无法排解的感伤”，以至于妨碍了自己的使命。3XzJop
卡蜜尔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他这么说或许是出于好意，可是，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似乎他仍旧不相信卡蜜尔能处理好关于内德里的事情。3XzJop
刚刚在房间里的时候，他用腿上的羊毛毯盖住了这个念头，没胆子在卡蜜尔出发前当着她的面说出口。3XzJop
“就冲你送来的这份侮辱，我就该杀了你。”卡蜜尔一边说，一边掂量着那人的反应，“你的名字。”她问道。3XzJop
“库尔特。”他的双手和声音一样稳定，同时也看得出来他很年轻，身上连一个指头也没进化增强过。3XzJop
“你接了这个任务，就应该很清楚惹恼我的后果吧？”3XzJop
“是的，我的夫人。我希望能让您高兴，这样一来说不定……在您家中我会有一个更长久的位置。”3XzJop
“我明白了。”卡蜜尔转过身背对着他，朝着巷子外面走去。3XzJop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这就是动手的最佳机会。3XzJop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是放下短刀时铁环撞击的刺耳声音。3XzJop
“教堂！”卡蜜尔摸着口袋里的念珠说道：“跟紧了。”3XzJop
从边境市场的另一侧，下方城市飘来的恶臭盖过了节日里烤肉和蛋糕的香甜，令人不悦。3XzJop
祖安的灰霾像是潮水一样涨起，漫过了人们的膝盖，沉积在沾满煤灰的遮阳棚上，留下一滩滩云状的污泥。3XzJop
二人来到教堂门前，卡蜜尔转过头去说道：“你呆在这里。”3XzJop
“我要跟着你，这是你弟弟的……”库尔特紧张地说道。3XzJop
“你呆在这里。”卡蜜尔又说了一遍，这次的口气不留余地。3XzJop
“祖安光荣进化的信徒非常狂热，并且他们对原生人不怎么友善。”卡蜜尔盯着新来的手下，谅他不敢顶嘴。3XzJop
库尔特轻微地往后缩了一下，但他仍然渴望着打一架，好相卡蜜尔证明自己，但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好时机。3XzJop
卡蜜尔笑了笑说道：“小家伙，之后我们有的是机会。”3XzJop
卡蜜尔从老房子的入口进去，穿过一间昏暗的门房和一道作为隔断的铁网，背后就是房子的主厅。3XzJop
几簇橘黄色的暖灯，透过金属焊成的菱形网格照亮了大厅里的人群——大约五十来个人围成一圈，低声呢喃着，仿佛他们脚下有一台宏伟的机器正在呼吸。3XzJop
他们身上披着深色的绒布，遮住了仍是肉体的部分，只留下金属手臂和增强的腿脚露在外面，映出温暖的金属光芒。3XzJop
在这里，高难度的增强手术结合了更实用的功能，无论技术是来自皮城或是祖安，光荣进化的信徒们根本不在乎，因为这对于他们的追求而言完全是次要的。3XzJop
在人群中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伸出带有机械关节的手臂，指向一个带着光滑金属下巴的男人。3XzJop
“身体即是虚无，血肉即是脆弱。”她对男人说道，“机器会引领我们，”3XzJop
人群一起回应道，话音在大厅空中缓缓回荡：“未来即是进化。”3XzJop
可卡蜜尔来这里可不是来给仪式做见证的，她略过那些虔诚的信徒们，躲在阴影中继续搜查。3XzJop
她到现在还没看到扎维尔修士，可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轻柔的汩汩声——那是他的喉滤装置，他年轻的时候，曾经被灰霾伤害过咽喉，后来做了器官更换。3XzJop
只见他走来，低垂着大光头，身上粗壮的肌肉暴起青筋，嘴上的呼吸阀甚至抵住了胸骨。3XzJop
他正在礼拜堂中的祭坛角落里点亮还愿灯，在毛玻璃上，一个由冷铅勾出形体的庄严形象正注视着他。3XzJop
模糊的窗格透出亮光，被外面的弧光灯照得有些妖异，卡蜜尔忍不住饶过扎维尔修士，走近了祭坛。3XzJop
屋里放着一些盛着各种各样器官的罐子，其中一个里面浮着一个个人类的眼球，就像腌蛋一样，但带给人的感觉，可就不太妙了。3XzJop
成捆的贡物包在亚麻纱布里，有些很整齐，但有些泛着油光，乱蓬蓬的，突然，其中一捆动了起来。3XzJop
紧接着，纱布下露出了一只地沟耗子的鼻子，叫嚣着，似乎是在警告卡蜜尔，谅她不敢抢走它的奖赏。3XzJop
就在它拖着新找到的宝贝想爬上高地的时候，不料一角在边缘上被钩了一下，整捆纱布散开，滚出许多截干燥的手指。3XzJop
耗子急慌慌地跳下去，但扎维尔修士把它一脚踢进了阴影里，没了声响，接着转过身，他已经发现卡蜜尔了。3XzJop
“卡蜜尔，你来是为了冥想吗？”他的话音裹在潺潺的气流声里，仍然能听出其中的笑意。3XzJop
说真的，要是出现在这里的是别人，扎维尔肯定要用他如同老树般粗壮的胳膊将那人掐死，但所幸，出现在这里的是卡蜜尔。3XzJop
因为卡蜜尔的存在就恰恰符合了他们光荣进化的理念——抛弃无用的血肉，拥抱强大的钢铁。3XzJop
维克托，卡蜜尔，奥莉安娜，这三人被这些光荣进化的狂热教徒尊称为“三圣人”，表达了他们对其存在的向往与崇拜。3XzJop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