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还要沿着这条路走多远,跨过多少条河流和多少道山脉,才能到达传说中的乌托邦?遥远的路途,将使我们损失惨重,而终点,又是否能如我们所愿?3XzJlw
伴随美国人十余年的歌词,在今天依然被传唱。自从这一段被选入《反思录》后,它就像汉堡店一样在街上随处可见。3XzJlw
“...西欧在2030年迎来近三十年以来最热的夏季,北约和俄联邦开始在这一时段于东南欧地区合作建立隔离墙。当时人们将这叫做‘S-S’,你们可以在笔记本上叫它‘极夏’。”3XzJlw
中午……啊,见鬼的午饭,一点都不想吃。下午,四点...社团活动,还凑合,但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很好玩的事。3XzJlw
六点又是晚饭,简直不敢相信有人会愿意吃那样一坨屎一样的东西,呕...今天又是糟糕的一天,靠。这该死的人生。3XzJlw
“...我们昨天已经讲过,私人军事承包商和一般私人安全承包商在阿拉斯加原界和蒙特利尔拥有比北达科他州还要庞大的承包区。谁还记得他们的任务?”3XzJlw
“伊丝,你愿意告诉我们答案吗?最好写在这张电子板上,可以让后面的几位绅士知道我们在讲什么。”3XzJlw
老师手中的教棍前端指向几个男生的脑袋。他们完全把小组讨论变成了午休时间,清一色的棕色头发朝着老师、教棍和伊丝。3XzJlw
她在教师期盼的目光下站起身,整理了衣服下摆,转动着一支触屏笔向电子板走去。3XzJlw
承包商……86号政策,包容态度……再疏散计划……联合国遗迹署……114514……我在说些什么?3XzJlw
她有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感觉:不止一个人正在后面盯着自己看。但这倒也不是没道理,毕竟在AP历史课上自己是为数不多的good looking girl。3XzJlw
收起触屏笔的那一刻,伊丝迅速转身,在教室的二十余名学生脸上一扫而过,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3XzJlw
“好的,非常感谢拉尔金小姐。我相信你们都在历史课上学过希腊边境事件,谁能告诉我法国政府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3XzJlw
课堂里出奇的安静,黑色POLO衫上方的那一张张面孔不为所动,只有坐在课堂最后面的墨西哥学生稍微抬了一下手臂。3XzJlw
满脸雀斑的墨西哥男孩分别看向老师和更靠后的伊丝,神情带有一丝惧色。他的目光在伊丝前额的几根发丝上聚焦,然后低了下去。3XzJlw
“我没有举手,佩吉女士,我只是想放松一下胳膊,肌肉可能在体育课上拉伤了。”3XzJlw
趁着老师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子板上时,安德鲁朝伊丝使了一个眼色。他那双显得有点突兀的白色大号运动鞋在地板上空几寸的位置晃着,给本就不稳重的形象增添了几分滑稽。3XzJlw
伊丝对他的回应只有一个简单的中指,和口型模拟出来的一个短语:go away。3XzJlw
这个家伙在想什么?他以为自己笑得和个憨批一样就能博得女生欢心?那还真是活见鬼。3XzJlw
安德鲁那副受伤的表情完全得不到伊丝的半点同情心。这个学校里出了名的该死的“情圣”,先先后后勾搭了十几位来自不同年级的女生,却在十一年级甩掉了她们所有人——因为有一位新来的法国女生。3XzJlw
伊丝•C•拉尔金,自己的全名在几周内就传遍了三个年级。在食堂领餐时,她感到极度难受——自己就像是野生动物园里的“展品”,任人观看,吸引着最多的目光。3XzJlw
有那么一瞬间,伊丝只想把旁边那死宅同学的水壶一下砸到说话的学生头上,再对着他的屁股来一脚,这肯定能把这一整天的窝囊气释放出来。3XzJlw
当然她并不会真的这么做,那无异于自寻死路。谈话?不,没那么简单,一份来自国际生办公室的电子手续可以让她在一周内拍屁股走人,回到法德边境上的某个小城去完成高中学业。3XzJlw
胖揍那些洋洋得意的家伙一顿,肯定会是一段不错的回忆。他们活该如此——故意让法国人来回答这个问题,还摆出那样一副恶心的表情。3XzJlw
“没有轮到你说话,雅各布。要学会尊重女士,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3XzJlw
老师的立场总是如此飘忽不定。她可以拿来损你的方法能写出来一本教科书,口头上的责骂,肢体语言侮辱,还有见鬼的“法式军礼”,简直能把伊丝逼到疯。3XzJlw
她特意加重了脏话的音调。讲真,这番话读过几遍后连自己都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语法百分百错出错,但——管他的呢,她只想回到座位上,仅此而已。3XzJlw
在伊丝的注视下,出生在明尼苏达实行军事管制前的老教师嘴角抽动着说了一句话。3XzJlw
整个课堂上的学生都从没见过佩吉女士这样生气过,她一向是学校里对学生们最为友好的老师之一,直到今天。毫无疑问,她将因此被扣除一部分学生信用分。换到其他人身上,可能早就开始写邮件,甚至跑去办公室里道歉,希冀着能拿回一部分学分。3XzJlw
可她不一样。和美国人传统印象中那些“优雅浪漫”的法国人相比,同样来自北部的她简直叛逆到家。一分钟前,她还在气到胸脯发颤的佩吉女士面前一把摔上了门,一路顺着上届高年级学生的合照往卫生间走去。3XzJlw
走廊两侧的那些数学课教室都敞开着门,她踩在地板的中轴线上往前走去,教室里坐在最前面两排的低年级新生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到她的白色卫衣上,眼里充斥着惊讶。3XzJlw
走入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外部长廊后,心中那股叛逆的快感便消散而去。顺着走廊吹来的冷风使她受刺激的大脑冷静下来——几乎是光速一般的冷静下来。3XzJlw
通往学校后门的走廊里走出一名全身黑衣的金发女孩,略有点蓬乱的头发刚刚触及到肩膀,在窗外光线的直接照射下有种异样的凌乱美。女孩盯着伊丝表情变得僵硬的脸庞,便在她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拍了拍伊丝的后背。3XzJlw
伊丝暗自叹了口气,照她说的坐了下来,脑袋一偏,靠在女孩的肩膀上。3XzJlw
“好吧,那就开始了,检测一下。你的全名,你出生在哪里,你的父亲是干什么的。”3XzJlw
“伊丝·克洛艾·巴尼科斯。出生在巴黎,父亲是北约德国分部情报调查员。”3XzJlw
“很好。”女孩在伊丝额头上敲了一下,用指关节轻轻划过伊丝较长的几根发丝。“我的名字是什么?给我全名。”3XzJlw
女孩掩盖不住脸上洋溢的笑意,在用手指抹了下自己的鼻梁后又开了口:“好啦,快说我的名字。”3XzJlw
伊丝往上翻了个白眼。“黛尔罗·泽连斯卡娅。顺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认真了?”3XzJlw
黛尔罗用看疯子一样的眼光注视着伊丝,双手还在把玩着她的发丝。“别告诉我你在课上惹事了。那可比跟体育课教练撒谎不一样。”3XzJlw
伊丝耸了耸肩,随后将嘴唇对准黛尔罗的脸颊快速吻了一下,这简直是找死行为——不过她已经懒得继续理会那些烦人的行为准则,爽就完事了。想到这里,她的动作变得更加放肆,移动到了黛尔罗的嘴唇上。3XzJlw
“别闹。我还得赶快回去,不然教练发现我没去医务室就惨了。”3XzJlw
“那我们去厕所。”伊丝拉住想要起身的黛尔罗,一只手绕过她的脖颈搭在另一侧的肩膀上。3XzJlw
“改天你可以来我房间。”黛尔罗轻轻摇着头说道。“我可不想因为被发现有双性恋而遭到开除。那等于让我和叶夫根涅夫纳说再见。”3XzJlw
黛尔罗抿着嘴唇,眨了几下眼睛。“这个月好像有两次吧。不过一直都很小心——自从在九年级出了事之后。”3XzJlw
伊丝清楚的记得黛尔罗和叶夫根涅夫纳在九年级成为情侣几月后就发生了关系——一切都快的很,而要命的不是发生关系,而是黛尔罗之后发现自己怀孕了。3XzJlw
伊丝无法想象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理煎熬——在打胎与进行接生之间来回挣扎,而在最终又选择了更为痛苦且将影响黛尔罗一生的后者。这个孩子奇迹般的没有被政府知晓,这意味着远在俄罗斯的双方父母都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同样的,如果他们要回国,那这个孩子就将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之中。3XzJlw
“我们每周都偷偷买些奶粉给她……离开寄宿家庭后,在所谓的合租公寓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她给她喂那些东西,可能在她眼里我并不像母亲——更像是保姆。”黛尔罗在小声说话时眼中闪烁着泪花,伊丝久久凝视着那双褐色的眼睛,其中饱含着自责,无奈,悲伤。3XzJlw
“烟,酒,毒品,我都戒了,彻彻底底的戒掉了。不能让她沾到这些东西,绝对不能,那会在童年就毁了她。”3XzJlw
伊丝揽住小声抽泣的黛尔罗,她清楚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理解那种痛苦,当一个安静的听众明显是当下最好的选择。3XzJlw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上课。我还在想,该怎么办。我不可能直接抱着孩子和叶夫根涅夫纳走近我家的大门,也不可能待在外面。两条路都会有毁灭性的结果,我知道的。”3XzJlw
伊丝把下巴抵在黛尔罗的额头上,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你有想好名字吗?”3XzJlw
“阿廖娜。寓意为开朗,我希望她能成为那样的人——尽管在这样的社会下无异于奢望。”3XzJlw
“那她的名字就应该是阿廖娜·叶夫根涅夫纳·泽连斯卡娅了,对吧?”3XzJlw
“是的。阿廖娜·叶夫根涅夫纳·泽连斯卡娅,我的女儿……”3XzJlw
“你要坚信,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会从灾难走出去,阿廖娜会如你所愿成长为一个好女孩。这一切都会发生,只要你不放弃。”3XzJl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