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齐格飞拔出来的金属管如今已经看不见了踪影，这让齐格飞也意识到了，他和依芬如今的速度，是在地球上难以企及的。而作为掌控着周围的空间的人，依芬更清楚，他们二人的速度已经超过了第一宇宙速度了。3XzJlK
闭上眼，依芬并没有选择催动身体内的崩坏能去修复那个创口，而是开始确认这片被“时空断裂”所保护起来的空间究竟有么的庞大。她确信，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逆熵发射的导弹将根本无法伤到巴德星人的舰队分毫，只有用大量的爆炸物不停的影响，期待开启断裂的仪器会过载瘫痪。而以她对逆熵四年前技术储备的了解，这几乎就是唯一的选择，凝聚全逆熵之力，或许可以在大气层外做到这一点。3XzJlK
但这势必会造成比1955年还要恐怖的“流星雨”，这次就算是理之律者把自己的核心给过载到坏死，都无法保证无人伤亡。更不用说事后重建之时，逆熵将面对几乎毫无损失的天命女武神部队，因为女武神不可能派到这样的战场上，奥托也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逆熵或许就会直接回到1955年的局势，已经快要被挤出巴西的南美支部将会瞬间反攻，逆熵会再次被天命死死压制在美国境内。3XzJlK
控制着身边的引力，依芬调整着两人的姿势，她背对着地球，面朝着已经撤去光学伪装，灯火通明的舰队，忍不住发出了感慨，恢弘的舰队代表着文明的成果，是智慧生命终于可以离开母星的证明，是文明进入宇宙的通行证，是一切智识和理性的结晶。这，也曾经是自己的梦想。3XzJlK1
但现在，文明的产物却被文明的敌人所利用，只为了毁灭更多的文明，周身缠绕的立场或许曾经是为了保护文明不被崩坏所侵染，却也成为了为虎作伥的道具。或许无法称为科学家，但自认为还是一名科研工作者，依芬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悲戚。3XzJlK
科学，一定是为了更美好的生活而存在的。这样的造物，绝非科学的本意。3XzJlK
齐格飞的耳旁传来一些低语。他还没来得及听清，那些语句就消散在了浩渺的群星之间，他只听到了依芬最后的结语，“谢谢你，约阿希姆。”3XzJlK
在地面上，瓦尔特·杨放下了耳机，抬起头，看向了厚重的屏幕，那是通过开普勒望远镜拍摄到的画面，挡在地月之间宛若星辰般繁盛的舰队之前，是尘埃般细小的两人。瓦尔特·杨多么希望此时陪伴在依芬身旁的人是他自己。3XzJlK
“她在做什么，快点让她打开空间门返回地球！”在一旁，特斯拉俯下身体，仰起头与瓦尔特·杨一同看到这个画面，她瞬间明白了，之前出现在开普勒望远镜上的奇异斑点是什么，阿姆斯特朗看到的舰队也绝非是什么幻觉，这就是光学迷彩，是披在巴德星人舰队上的伪装，他们把自己的舰队隐藏在星光之中。3XzJlK
特斯拉有些后怕，她清楚的记得，开普勒望远镜自从开机以来，就拍摄到了他们的舰队，而这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了，若非他们主动对依芬下手，若非她设计的防御系统确实起到了作用，那今日会是怎样的局面，特斯拉忍不住冒出了冷汗。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让依芬进行这样的冒险的。3XzJlK
“不。”瓦尔特·杨摇摇头，拒绝了特斯拉，他推上了一个开关，像是对空气说道，“艾妲，依芬就，拜托你了。”3XzJlK
“交给我吧。杨”虽然没有接受任何通讯的请求，这间屋子内的音响都同时响起了一个女声。3XzJlK
“你们要做什么。”特斯拉抬起头，看向已经高出她许多的瓦尔特，从眼睛的余光中，能看到开普勒望远镜正在通过小型火箭引擎调整着姿态，镜头不断的拉近，最后汇聚到依芬的身上。3XzJlK
“依芬，要拦住那个舰队。所以，她要借用艾妲的计算力。”瓦尔特·杨揉了揉眉心，尽可能平淡的说出刚才依芬告诉他的计划。3XzJlK
“依芬疯了，你也疯了么？”特斯拉一把推开了瓦尔特·杨，她的手臂打在瓦尔特·杨的胯骨上，他一屁股做回了椅子。特斯拉也不管话筒有没有打开了，她相信艾妲一定能够听到，“艾妲，停止计划，停止计划，马上让依芬停止她那疯狂的想法。”3XzJlK
这个因为堆满了仪器而显得狭小的房间内回荡着特斯拉的怒吼，外层包裹的铁皮在巨大的声波下微微颤抖，可艾妲没有回应她。特斯拉回过头，只看到瓦尔特·杨低着头，没有说话，而没有盟主的命令，艾妲是不会停止工作的。3XzJlK
“你，难道要看着她死么？我们明明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了，为什么还要冒险？”特斯拉几乎是在求瓦尔特·杨了。3XzJlK
“不，我相信她。”瓦尔特·杨摘下了眼镜，用着褐色的眼瞳紧盯着特斯拉，脑中回想着刚才依芬对战局的分析，他相信依芬，毕竟，她是逆熵公认的，“唯一具有星际时代思维的人”，还有最重要的是，她的保证。3XzJlK
一定。我还欠着我一次滑雪呢。3XzJlK1
瓦尔特·杨此刻的心态相当的复杂，曾经，当依芬遇到危险之时，是他为依芬挡住了危险，从两人相识以来，莫不如此。如今，他却只能默默在背后，看着依芬为了保护他，为了逆熵，为了人类而战斗。3XzJlK3
“见鬼啊，我才不需要你的保护，说不定以后还是我保护你呢。”3XzJlK
儿时赌气似的话语浮上心头，瓦尔特·杨哑然失笑，当时的自己，只当是依芬日常的说大话，又有谁能想到，一个几乎没有崩坏能抗性的家伙，就是下一个律者呢。那个看起来张狂的不得了，其实内心相当脆弱的依芬，现在也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了。3XzJlK
在确认切断通讯后，依芬默默的向瓦尔特·杨道谢，强行控制着体内的崩坏能不要去修复在她锁骨上的贯穿伤，而是聚焦到她的身前。如果是以前的她，面对这种态势大概就只能将时间倒流到更早之前，模仿西尔维亚的状态，使用幽能的零时性来击穿对方的“时空断裂”，但这也就意味着她必须退出空之律者的状态，那齐格飞必然要直接承受太空中恶劣的环境。可哪怕是卡斯兰娜家族，也是不可能在太空中生存的。齐格飞必然会因为她的选择而死亡。3XzJlK
但她已经有了另一个选择，那就是，超越空间，成为真正的“自己”。3XzJlK
“你知道，你自己是如何操控空间的么？”依芬会想着波尔曾经的提问。3XzJlK
壁虎能够利用范德华力攀爬到墙上，可是它并不理解其中的原理；金子显现出金色是因为量子隧穿，可是它当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金色；地球永远的绕着太阳公转，可它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弯曲的时空中运动。3XzJlK
作为空之律者，依芬一直以来使用自己的能力时，就和动物没有什么分别，只是凭借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本能在行动。她从未想过自己是如何实现自己的能力的，就和让人试图去感知自己是如何呼吸的一样，充满了别扭。3XzJlK
但正如同研究蝙蝠制造出了声纳，研究荷叶制造出的防水材料，科学的研究会在超越本能之后，以理性，带来更多的回报。对律者的研究，就像是一台手术，千百年来智慧的结晶化为锋利的手术刀，而波尔就是操刀人。把名为第二律者的本质剖开，展现给每一个人，包括，依芬自己。3XzJ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