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成为一个活在当下的人。所以，或许你会好奇我这些年的经历，但那对我来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是我们今天应该去考虑的东西。我之所以会来见你，自然是有比讨论八卦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3XzJmQ
“哼，净会耍嘴皮子。反正我不想听你也会硬说出来，那就赶紧说重点吧。”3XzJmQ
微黄的灯光降下了模糊的晕染，透过这摧残视力的光线，年轻人瞥见了对方的一缕白发。可他的视线却没有过多停留。3XzJmQ
“装傻充愣可像不是你的作风，所以你要么是真的想不明白，要么就是打算试探我。前者只会让我对你的评价进一步降低，后者更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3XzJmQ
男人一点点阖上了那浑浊黯淡的眸子，他将斟好了的酒杯捉在虎口，手腕幅度轻微地晃动着。那模样像是在沉思。3XzJmQ
帐篷内暧昧不清的光线替男人那深陷的眼窝覆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阴影。他一言不发，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尊缄默的石像。3XzJmQ
“你这次的行为实在是过于反常了。不止是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甚至就连你自己的部下都这么想。你确实该好好反思一下了。”3XzJmQ
“哼，他们的心里存有疑惑，可又不敢来当面问我。所以这样兜了一个大圈子，直到最后才想起了你这个挡箭牌来。”3XzJmQ
“他们几个你还不清楚。平时的小打小闹或许还好说，可一旦逢上了这种正事，你觉得全团上下能有几个敢跟你唱反调的。更何况这次的对手还是常年纠缠的死敌，不上下一心可对付不来。越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候，团里越不该出现质疑的声音。”3XzJmQ
目光宛若钉子般凿在男人手中的酒杯上，瑟坦特这样极为平静地说着。他的语气着实算不上热切，甚至称得上冷漠。3XzJmQ
“但是一味地压迫自己的本心是不可取的，因为他们心中的疑惑是货真价实的。长此以往，迟早会有人被这份煎熬拖垮。所以，必须有人来进行质问。而这个人，他必须与『西风』有着密切的联系，同时也不会轻易牵涉其中。”3XzJmQ
“那也不一定非得是你来问啊。像是那几个远走高飞的老混账，杰诺他们也不是联系不到吧。”3XzJmQ
“如果是那些已经脱离了的老成员的话，就算联系上了，恐怕也只会赞成你开战的决断吧。这样火上浇油的做法岂不是给忧心忡忡的年轻人们添堵？杰诺可是个细心的家伙，到了这个关头，谁还会对那群老家伙们抱有幻想？”3XzJmQ
“这是一句废话。我的赞成与否，你难道还会据此改变自己的主意不成。”3XzJmQ
“哈哈，你这不是很懂吗。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你已经可以出去了。事务繁忙，我就不送了。”3XzJmQ
猎兵王爽朗地笑了起来，像是摆脱了沉重的累赘一般，他带着几分轻蔑和随意，冲面前坐着的年轻人挥了挥手。3XzJmQ
“嚯，什么时候窝在帐篷里看着地图喝酒发呆也可以叫事务繁忙了？”3XzJmQ
“呵，觉得我吵闹的话，不妨多看看自己的酒杯如何。兴许你想要的答案就沉在杯底呢？”3XzJmQ
“怎样击败敌人，那是你们这些现役猎兵应该考虑的事情。与我这个场外的平民无关。我不过是应了几个朋友的邀约，才决定用自己宝贵的假期来问你这糟老头子几个问题而已。这样做，应该不算是违反你们的原则吧。”3XzJmQ
“呵，当然不算。不过既然你只是个身处局外的无关平民，那我又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或许我现在就该让人把你轰出去才对。”3XzJmQ
“真是粗暴啊。大名鼎鼎的『猎兵王』难道就这么点气量？过于小家子气的话，那些追随你的人可是会失望的。”3XzJmQ
“哈哈，随你怎么说吧。猎兵的作风你小子应该是明白的。机会我已经给你了——”3XzJmQ
“——而报酬要靠自己来挣取。哼，还是一如既往的野蛮做派。居然会给不到十岁的孩子灌输这种扭曲的理念，你果然不适合充当一名教育者。”3XzJmQ
“真遗憾，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对你们的那套可不感兴趣。今天来也只是跟你聊一聊，动手切磋还是算了吧。”3XzJmQ
接着，这个魁梧的中年男人像是终于睡醒了一般扬起头来，他扯出一抹狞笑，第一次以如此刺耳的洪亮声音说道。3XzJmQ
不得不说，男人那放肆的笑声实在是过于嘹亮了些。甚至使得帐篷内本就郁结不通的空气也为之颤抖了起来。3XzJmQ
于是，这个静坐在帐篷内的中年人消失了，接替而来的是最为纯粹的暴力的化身。压倒性的气势就这样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肩上。3XzJmQ
“更不要说，像你这样浑身上下都是伤疤和膏药味的‘和平主义者’了。看来就算远离了战场，你也还是会让自己置身于混乱与危险之中。这就是你的本性。而这样的一个人，居然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自称‘和平主义者’。你难道不害臊吗。”3XzJmQ
“…我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与你无关。你不是自诩强者吗。好啊，那我倒是想要向身为强者的你确认一件非常细微的小事。路嘉·克劳塞尔，你对接下来的这场战争究竟有几分把握？对手是『斗神』巴德尔·奥兰多所率领的『赤色星座』的全体战斗部队。你，有必胜的信心吗。”3XzJmQ
“果然，胜算不高对吧。兵力，战斗素养，火器武装，军用魔兽，不论是哪一项都不存在什么太大的差距。双方对峙至今，却不分高下。这样的局面，乍一看或许没什么。但在猎兵们赌上性命的战场上，『势均力敌』本就是一种最为糟糕的窘境。没有劣势，却也没有优势。如果就这样直接展开阵地战的话，就算是『斗神』和『猎兵王』也无法预料到接下来的展开。”3XzJmQ
在凛冬的峡谷中互相对峙着的双方，正如同是维系住了平衡的天秤的两端。3XzJmQ
于是，为了不让对方抓到破绽，为了不被先发制人，就这样持续填补着自身的兵力，让天秤上的砝码越积越多。3XzJmQ
“——看不到希望的话，就应该选择退让。如果无意义的争端是可以避免的，那你应当保持沉默。你是我见过的最老练的猎兵，你只会在自己有完全的把握的时候才会出手。像这样占不到任何好处的战局，赢了也不会有什么等价的利益可得，伴随而来的只会是熟悉的人们的消亡。女神在上，这是一场多么尴尬而愚蠢的战争。而我无论如何也搞不明白你究竟想要通过这样的战争来获得些什么。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问你。”3XzJmQ
“这是你教我的。‘战争总是伴随着牺牲，所以永远也不要习惯战争’。”3XzJmQ
他重新打量起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年轻人，透过那深色的瞳孔，他将对方身上的每一分陌生都纳入了眼底。3XzJmQ
“所以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掀起这样胡来的战争。来到这里之前，我实在是不相信你已经老糊涂到看不清如今局势的地步了。还是说这次的雇主的身份就是那样的非同一般？难道对方抓住了你的什么把柄？亦或是你真的有什么不得不与『赤色星座』全面开战的理由？”3XzJmQ
“唉，我刚夸你两句。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经夸。居然张口就说出这样不经大脑的话来。你自己细想一下，觉得这可信吗。”3XzJmQ
“理由。哼，如果人类每做一件事都要给自己找一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的话，那他活在世上也未免太累了些。这次的开战的确有一些利益可得，雇主的身份也确实稍有不同。但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3XzJmQ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瑟坦特。根本不需要什么战斗的意义，因为那种东西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从『猎兵王』与『斗神』在战场上相遇了的那一刻起，从意识到了对方的存在的那一瞬间开始，之后会发生的事情早已是命中注定。”3XzJmQ
“…真没想到有一天竟会从你这样的男人口中听到‘命中注定’这个词。还是说你真的就已经老了吗，路嘉·克劳塞尔！！”3XzJmQ
“哎呀，看样子你注意到了啊。观察还是那么的敏锐。”3XzJmQ
这片刻的时光意外的有些漫长，或许是争执中的双方都保持着突兀的沉默而使周围显得异常安静的缘故吧。3XzJmQ
“——是的，军势也好，战法也好，只要是以猎兵的方式去作战。虽然还看不到什么优势，但我从不觉得『西风旅团』会输。但是，如果就那样开战了的话。啊啊，这片峡谷一定会血流成河吧。那么多有着大好前途的年轻人可能就会葬身于此。”3XzJmQ
他以轻快的语调这样说着。像是能想象到那时的场景一般，男人稍显遗憾地摇了摇头，似是后怕、又或是怜惜。3XzJmQ
“那样，也未免太让人难受了。没必要让那群还没来得及体验过自己的人生的半大小子陪着我们一块胡闹。所以我才下定了决心。‘暖场’的工作就交给团里的其他人负责，然后，决定天平倾向的落子则由我和巴德尔来亲自博弈。”3XzJmQ
“——没错。这个冬天，我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和我一生的宿敌、『赤色星座』的『斗神』进行一对一的死斗。”3XzJmQ
而这铿锵有力的声音终于引爆了一旁那座蓄势待发的火山。3XzJmQ
“真是的，怎么就激动起来了。你现在就是把这张桌子给掀了，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还是说你觉得我会输？”3XzJmQ
“偷换概念，这与你的输赢无关！作为猎兵团的团长、作为所有人尊敬的领袖，你就不该让自己置身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之中！什么叫‘暖场’的工作就交给其他人负责了！？这样一来，不就变成了他们亲手促成这场死斗了吗！？你要让那些听命行事的团员们怎么想！？”3XzJmQ
终于挣脱了那摆在脸上的平静，苍发赤眸的青年露出了可怖而阴沉的神色，他竭力压低了声音、冲这个男人怒斥道。3XzJmQ
“他们是不会识破这个的。说是‘暖场’，其实也是让孩子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区别只在于，我跟巴德尔都会在点到为止的情况下收队。我们是不会让孩子们为自己的任性买单的。这是我们的底线，也是我们的准则。”3XzJmQ
“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个！你是想死吗！？路嘉·克劳塞尔！！死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3XzJmQ
“——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一对一的厮杀。不停地互殴，直到其中的一方倒地断气为止。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只是稍微想想就觉得身体开始痛了。”3XzJmQ
“——不过会为了这种事烦恼，倒也是你的风格。就是你的这副模样，才让我最终下定了决心啊。”3XzJmQ
“哈哈，我跟你说正事呢。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不打算将你叫回来的。我当初为什么要将你逐出团去，背后的原因你现在多少也该察觉到了。如果像猛犬一样力竭而死是你不可回避的宿命的话，那我的私心便是不要让你死在我的眼前，不要死在我所发动的战争之中。于是我将你赶了出去，让你与战场绝缘。作为一个迟钝且失败的教育者，我试图对你的人生挽回些什么。”3XzJmQ
对方那旁若无人的姿态让瑟坦特不由得一阵气血翻涌，他习惯性的咬一下嘴唇，颤抖了半天的肩膀却怎么也平复不下去。3XzJmQ
声音微弱了下去，瑟坦特摁住自己的前额，他不断给自己的指尖施加压力，试图以疼痛来激起大脑的思考回路。3XzJmQ
“毕竟对我来说，正确无误的事情终究只有我自己知道啊。因为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东西。容不得他人说三道四。所以你想要劝我就注定了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我现在状态绝佳，谁也拦不住我。”3XzJmQ
“继续先前的话题吧。从那天之后，我便开始对你的事情不闻不问。因为一旦再与我们这些人有所牵扯，那你的人生便会被彻底扭曲。而我希望稍加平稳一些的人生能够让你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真正渴求的是什么。直到最近，杰诺的那些小心思传到了我的耳边。他在犹豫是否要将这次的战事转告与你。他既然会犹豫，那我猜，他的想法恐怕也是跟我一样的。”3XzJmQ
“被逐出了团去的你，如果还顽强地活着的话，应当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新生活。你的身边也该有了真正关心你的同伴和家人。而事到如今，我们这些过去的伙伴，又是否该为了这种自己搞砸了的事情而去打扰你如今的生活呢。”3XzJmQ
张了张嘴，像是要打断对方，又像是要去反驳些什么，苍发青年的目光在男人的脸上游弋着，但他终究还是沉下了眉梢。3XzJmQ
“但是，最终你还是来了。我能敏锐地察觉到你的变化。你已经学会展望未来了。这很好。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了。这很好。听杰诺说，现在你的身边也有了新的家人。没什么比这更好了。那么作为你过去临时的监护人，我除了祝福之外，还能为如今的你做些什么才好呢。我思来想去了很久——”3XzJmQ
“——那就是让你身上唯一的履历污点，或许直至今日还在给你带来困扰和不便的『西风旅团』，画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句号。”3XzJmQ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放心，也不全是为了你。这几年间，你应当有过与宿命的对手交战的经历和体验吧。不用掩饰，我看得出。回忆一下那时的感觉吧。那种想要将世俗的一切都抛在脑后、只争胜负的冲动。我和巴德尔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一定有人劝过那时的你，就如同今天来劝我的你一样。而这次的开战，便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3XzJmQ
猎兵王从嘴角扯出了肉食猛兽一般的弧度，那精悍的目光落在了高悬的地图上，高昂的气势就这么将帐篷充盈。3XzJmQ
“究竟谁才是西大陆最强的猎兵。是猎兵王吗。是斗神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人们争论了几十年了。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最想得到这个答案的其实是当事人自身。巴德尔他有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儿子，而我则是带着一群只会乖乖听话的半大小鬼。我们都承载着身后的人们的目光，都肩负着巨大的‘家庭’。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3XzJmQ
他冲那个终于低下了头的年轻人摊开手，紧接着又将那空无一物的手掌攥紧。3XzJmQ
对一个步入中年的男人来说，其实只要能得到一个结果就好。3XzJmQ
“所以，这是个机会。借着这个机会，将一切的顾虑都放下。与自己的死对头做个了断。不论那结果如何，只要将这样的洪水放入，常年来死水一滩的局势恐怕就会有所变化了吧。结束即为开始。任何一段历史的开头，都是由旧事物的终结来宣告的。不论是巴德尔家的那个自暴自弃的小子，还是我这的那群乖乖宝，年轻人想必都会在这个巨变中迅速成长起来。”3XzJmQ
“你让我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废话？你的话说完了，那我可以走了吗。”3XzJmQ
“哈哈，这才是真的废话啊。还用我说吗，你已经可以去任何地方了。我会为你高兴的，瑟坦特。今后你会看到什么样的景色，遇到什么样的人，听到什么样的歌声。唔，这样一想真是让人期待啊。”3XzJmQ
年轻人那握紧的拳头上传来了骨骼几乎断裂般的声音，心底涌上来的烦躁感让他在出离了愤怒的同时又赶到了一阵茫然。3XzJmQ
自己，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理由才会想要来见这个人的。3XzJmQ
“不过，也是呢。我这里有两样东西想要交付给你。哈哈，没什么的，不用紧张，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你就把它们当做是你迟来的成人礼吧，也算是我们久别重逢的见面礼。”3XzJmQ
说着，像是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了一般，男人用力地一拍大腿。3XzJmQ
他带着神秘的笑容侧过身去，在身后的那一大片晦涩的阴影中费力地摸索着些什么。3XzJmQ
箱子的上下两端被人用写满了条码的黄色胶布来回封住，那随意交叉的胶布盖住了箱子上几个大写的字符代码，仿佛是有人刻意为之。3XzJmQ
而在箱子的背面则用锁链接着一根结实的黑色跨带，看起来像是为了便于背在肩上携带。3XzJmQ
“我刚才不是都说了吗，这是给你的成人礼。不过话是这么说，但它也并不是什么能够随意打开看的玩意。你可不要因为好奇就把上面的封条给撕下来啊，包装起来很麻烦的。”3XzJmQ
“哈哈，瞧你的急性子。过早的揭晓答案可不是好习惯。这箱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我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当我和巴德尔分出胜负的那天，你应该就能猜到谜底了。”3XzJmQ
“记住，当你从这个战场离开之后，倘若你再在某处与『西风』的故人相遇了。如果你为那故人所带来的事态感到迷惘和困惑了。如果你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犹豫不决了。真的到了那时，你就打开它吧。不过，我希望那种时刻还是不要到来的比较好。”3XzJmQ
凝视着那箱子的构造，以手指轻抚着上面刻着的纹理和奇妙的代码，瑟坦特蹙起眉，却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3XzJmQ
“——至于另一个礼物。唔，这个倒也不能说是礼物了。原本我是有别的安排打算的，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果然还是交给你我更放心一些。具体的情况，现在我还不能跟你说。反正你也不会急着从这一带离开吧。你再稍微等一等。”3XzJmQ
“这不肯说那不肯说的！我就是讨厌你的这一点！！你做事之前就不能稍微替旁人考虑一下吗！？”3XzJmQ
他以怒不可遏的目光瞪视着这个仍兀自坐在地上的中年人。3XzJmQ
可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又在瞧见对方额前皱纹的瞬间收了回去。3XzJmQ
瑟坦特沉默了良久，终究还是转过身，向帐篷外走去。3XzJmQ
只是那本该洪亮刺耳的笑声，却随着他的远离而逐渐低落了下去。而当他走到帐篷的帘布前时，那笑声已经听不到了。3XzJmQ
“——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审美了。不过天冷了，别穿那么单薄。多穿点。”3XzJmQ
“哦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猎兵王竟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刚才过去的那个男人，看来就是传闻中的‘少当家’了？”3XzJmQ
“…不打声招呼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就算是我们这样的老交情，未免也太失礼了些吧。要是被我的部下们看到，可是会把你撵出去的哦——”3XzJmQ
借着那微弱的灯光，路嘉一点一点地眯起眼睛。将身前的酒杯重新斟满，他这样头也不回地说道。3XzJmQ
从身侧传来的，极具蛊惑力的、男性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恶意，这般说道。3XzJmQ
“哼，免了。今天来是有什么要事吗。军备已经不劳操心了。”3XzJmQ
“呵呵，自然不是为了那种小事。只是既然您心心念念的‘少当家’已经回来了，我就想要最后再确认一下而已。关于‘那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3XzJmQ
“…狡猾的家伙，我就不过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了。放心吧，我的想法还没变。不如说更坚定了些。”3XzJmQ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那个小子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能够一笑了之的境地啊。反正当那一刻来临之时，他也会身处这片战场。那么他便也成了负责‘暖场’的一员。既然如此，比起我这样的老家伙，他反倒会更加需要那东西的助力，不是吗？”3XzJmQ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