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一睁开眼睛，就重新将考文森的手稿都拿出来，除了自己看不明白的以外，都一字一句地重新读过。lhR3j
越读，陆离的脸色就越阴沉，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昨天梦境中莫兰小姐所说的，完全都是真的。lhR3j
自己在被守夜人注视之前，就更早的被一位名叫【弧月】的司辰选为了具名者，成了祂的“选民”。按照莫兰所说的，当自己成为长生者的时候，弧月的意识就会在自己体内苏醒，逐步将自己替换掉，而当意识完全被替换掉的那一刻，就是陆离成为真正“具名者”的时候。lhR3j
在地球，公元1世纪的时候普鲁塔克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一艘大船，从出航的那天起，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这艘船会在海上航行几百年，而具名者也会在凡世和漫宿之间行走一千年。一千年后，祂会和弧月合为一体，为弧月带去新的权柄和智慧。弧月会将其吞噬殆尽。lhR3j
陆离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掉自己的人类身份，丢弃掉软弱的人类意识也没什么。但这一切都要由他自己去主导。陆离自己会选择，不需要弧月来当操盘手！lhR3j
即便在将来的某一天，陆离成为了更伟大的存在，但他同样还是“陆离”，而不是变成“弧月”。lhR3j9
所以陆离必须去找莫兰小姐，去商讨下一步的对策，她作为长生者，生存了至少两百年，足迹遍布凡世和漫宿，收藏的书籍浩如烟海，一定会有什么办法。lhR3j
现在是早上，陆离出门后在街角的面包店里买了一份面包，当作早餐。稍稍犹豫后又买了相同的一份——上门见人总不能空手去。lhR3j1
莫兰小姐的书店位置选的让人一言难尽，陆离的穿着让周围的水手和平民频频侧目，手里提着的纯银手杖和两袋面包怎么看都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lhR3j
几个穿着肮脏的小孩围在陆离不远处，他们看见了陆离手里的面包袋子，里面散发出来的甜香让他们一个劲儿地咽口水。lhR3j
——那是大街上的面包店里出产的面包，他们从来不会去那里。即便是七八岁的孩子，也知道鄙夷的目光是多么令人难受。lhR3j
陆离不动声色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在那条小河边上站住了脚，他掏出面包，咬了一口。lhR3j
陆离皱着眉头，将面包放回了袋子里，摇摇头：“太甜了。”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群孩子。lhR3j
那群孩子看见陆离转过头来，吓得缩成一团，有几个拔腿就跑。lhR3j
“你们喜欢吃甜的吗？这些面包不合我的口味。”陆离把这个袋子朝一个领头的孩子递了过去。lhR3j
那个孩子咽了口唾沫，将手在衣角上擦了擦，接过了那袋面包。lhR3j
端着一大锅粥的莫兰从书店里走出来：“开饭了......诶？”lhR3j
这群孩子看见莫兰瞬间围了上去，他们手里拿着碗，一个个排好队等着莫兰将煮好的粥分给他们。lhR3j
陆离提着剩下的面包袋和手杖，在河边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示意莫兰先分粥。莫兰眨了眨眼睛，没说话。lhR3j
在分完粥后，领头的那个孩子没有立刻吃，他将面包袋里的面包取出来，分成一小块一小块，递给其他人。lhR3j
书店里的空间适中，点着粗大的蜡烛，一股油墨和羊皮卷的气息充溢其中。书架上的各类书籍堆得整整齐齐。靠近柜台的地方有两张软椅和一个小茶几。柜台后面的里间被一面暗金色的门帘隔挡住。莫兰关上了门，将歇业的牌子挂在上面，拉上窗帘，又取出两个烛台点亮。lhR3j1
两人在软椅上坐下。陆离将手里的面包袋子递给莫兰：“我不知道长生者还要不要吃东西，但是我想用美食作为礼物应该很容易让人接受。”lhR3j
“谢谢，我刚好没吃早餐。”莫兰接过了袋子，掏出一块面包嚼了嚼，“唔，是甜的。”lhR3j
陆离摸了摸下巴 ：“难道你不喜欢么？我以为女性一般都喜欢吃甜的。”lhR3j
莫兰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不是啦，我其实还挺喜欢吃甜食的，只是我怕长蛀牙而已。”lhR3j
“长生者还怕长蛀牙？”陆离玩味地笑了笑，“我以为长生者应该百毒不侵才对。”lhR3j
莫兰又拿出一个面包咬下去：“长生者不是还会骨折么？我们转化了生命形态，可以长生不死。但这些小毛病也同样被我们刻意保留了。因为这可以让我们回忆起自己身为凡人的时光，让我们在漫宿中探索时不至于陷入疯狂。像我，就保留了这个脆弱的凡人之身。”lhR3j7
“慢点吃，这一袋都是你的。”陆离随口说道，他现在更关心自己如何摆脱被弧月吞噬的命运，“我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方法让我不被弧月吞噬。”lhR3j
“好，我求你。”陆离面无表情地说道，“莫兰小姐帮帮我吧，求求你了。”lhR3j4
“......你这样也太犯规了。算了，还是按我这里的规矩来吧。我有两条规矩。”lhR3j
莫兰指了指四周：“第一，你自己去找。我将所有搜集到的神秘知识都分散在了书海里，有些是夹在书头或书尾的残页，有些则是一整本的魔道书。这些知识或许是你急需的，或许是你将来需要的。”lhR3j10
“你可以花费一整天时间在我这里找，毕竟——沙里淘金，壳里拾粒，水中萃血，皆需工夫嘛。”lhR3j5
“第二种我觉得你可能不太做得到，陆医生。”莫兰狡黠地笑了笑，“你拿得出足够隐秘，足够珍贵的知识与我交换么？对了，考文森的那些手稿价值可不够哦。”lhR3j2
“拿不出来吧？”见到陆离不说话了，莫兰有点骄傲地抬起了脸，心里盘算着让陆离翻多久的书。lhR3j
“哼，就先让他找一个月算了，反正对他也没坏处，就当给陆医生补补课喽。”莫兰心里这样想着，“反正到时候再告诉他好啦，又不晚，一时半会的他又成不了长生者。这样他每天就都会来这里了......唔，这是为了天天都能吃到甜面包！”lhR3j3
“怎么样，想不到吧，要我说你还是乖乖地去翻书，我给你打个五折怎么样？”莫兰笑嘻嘻地说道。lhR3j
陆离坐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莫兰小姐蓝色的眼瞳，慢慢说道：“莫兰小姐，你听说过地球吗？”lhR3j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