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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山海之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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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一年一月十一日,腊月十五,晴。3XzJqU

  上午,去生产队办公室翻查去年度的账务情况。3XzJqU

  整个D村,加上两年前来此落户的一户知青,一共二十三户,分成了两个生产队,第一生产队十二户,第二生产队十一户。3XzJqU

  经过统计,本村生产情况如下:3XzJqU

  (一)全村二十三户,九十一人。其中孩子十三名,中老人四十名,能称得上壮劳力的,有三十八人;3XzJqU

  (二)去年产粮98935斤,人均1087斤。上缴公粮8122斤;其余90813斤进入分配,人均分配997斤;3XzJqU

  (三)全队全年现金收入口口口口口元,全年生产成本等开支共计口口口口口元。3XzJqU

  (四)全队年底分红分红口口口口口元,全年累计工分为口口口口口分,社员正常出勤一天为口口元。3XzJqU

  同比我所知的其他村落的信息,经过比对可初步判断,本村的壮劳力比例较低,这也许是其粮食歉收的一个因素。3XzJqU

  显然,如果从人口结构来分析,D村目前正受到‘马尔萨斯停滞’的影响。3XzJqU

  但只有这一个因素,应该不足以导致其产量如此低下。3XzJqU

  D村的隔壁,山那一边的E村,据说也存在粮食减产情况,但听说状况远没有D村严重。3XzJqU

  所以,一定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耕种方式,或土壤因素。3XzJqU

  不过,现在是农闲时期,许多事情的调查,需要等明年开春后再行进行。3XzJqU

  也好,利用这些时间,我应该先跟村里的人熟悉一下,以后托他们办事会方便一些。3XzJqU

  下午用树枝固定了一下院墙,看来我对这种类型的手工一窍不通啊。3XzJqU

  也许应该跟村里人好好请教一下。3XzJqU

  屋里什么都好,就是晚上有些冷。3XzJqU

  明天趁着有时间,该多弄点柴火了。”3XzJqU

  “一九七一年一月十二日,腊月十六,多云。3XzJqU

  上午见到村长刘大爹,跟他说了柴火的事,下午他的儿子刘耀武便推着推车给我送来了许多。3XzJqU

  这些枯枝和麦秆一共五垛,现在码在院墙后面,够我用一周的了。3XzJqU

  除了柴火,刘耀武还给我带来了一些玉米,说是刘大爹吩咐的,怕我在这吃不饱,受委屈,3XzJqU

  特地把自家分配的余粮匀给我一些。3XzJqU

  我只是犹豫了一会,便千恩万谢的收下了。3XzJqU

  其实正如他说的那样,三天过去了,在这里我最大的五官感受,就是饥饿。3XzJqU

  这样的饥饿时不时的搅扰着肠胃,不分场合,不分昼夜。3XzJqU

  白天还好说,有三顿饭可以盼着,到了晚上,这种饥饿感简直让人难以睡着。3XzJqU

  如此看来,那些史书上所记载的‘易子而食’这几个字背后究竟是何种绝望,如今也能一窥一二了。3XzJqU

  但我要振作起来,不能被这种事情打倒。3XzJqU

  这样的抱怨,以后不会出现在日记中了。3XzJqU

  说起来,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刘耀武。3XzJqU

  与他的弟弟不同,刘耀武生得高大健壮,孔武有力。3XzJqU

  这兄弟俩一文一武,也是有点意思。3XzJqU

  最初我还奇怪,为何一个粮食紧缺的村子会有这样身体健壮的人,跟他几句闲聊我才知道,这个村因为贫瘠,自古以来便有打渔和打猎的传统习俗。3XzJqU

  只不过因为这些野味没法按公粮上交,在账本上体现不出来,所以大部分肉食都留在村里当粮食自我消耗。3XzJqU

  他所带领的巡逻队,除了日常巡逻保护村子的安全外,还会进山打猎,猎一些山鸡、野兔之类的野味,补充村里的口粮。3XzJqU

  过去这片山和湖里的物产比现在丰富,现在的村落规模,是靠那时的渔猎收成顶起来的。3XzJqU

  听到他这么说,我倒是对D村附近的山脉有些兴趣,只是,刘耀武嘱咐我说‘不要私自进山,山里有些动物对你这样的城里人可能有危险’。3XzJqU

  看来没有人陪同进行山脉的地质调查,是不太可能了。3XzJqU

  不过,谈话间刘耀武还提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3XzJqU

  那就是之前D村的粮食依托渔猎是可以自给自足的,但从四、五年前开始,不管是打猎还是捕鱼,收成都在逐年下降,村子开始陷入困境。3XzJqU

  按照刘耀武的说法是,那些‘城里来的人’砸了‘山神’的牌位,拍拍屁股走了。3XzJqU

  特别是今年,山上还好说,湖里的渔获几乎减产了七成。3XzJqU

  ‘这一定是得罪了山神’,刘耀武这么跟我说道。3XzJqU

  虽然这种说法有些封建迷信,但透过封建迷信的表象,这些结果背后可能会有些缘由。3XzJqU

  不论如何,我先把这个情况记录下来吧。”3XzJqU

  “一九七一年一月十五日,腊月十九,晴。3XzJqU

  今天见到了周永福,他是这个村的车把式,也就是赶车师傅。3XzJqU

  刘大爹带我去他的家时他正在跟他的小徒弟陈有年铡草喂牛马。3XzJqU

  他的老婆马婶挺着大肚子招呼我们进屋。3XzJqU

  聊天间,知道马婶已有七个月的身孕了,估计开春就要生娃。3XzJqU

  不论如何,村里添丁进口都是大大的好事,难怪见到周师傅他满面春光的。3XzJqU

  这个村子交通不便,出趟村很困难,所以村里按照农历,每逢五日会让周师傅去县城进行采办一些应用之物。3XzJqU

  我来此拜访的目的也正在于此。3XzJqU

  最近墨水消耗有些大,需要购买,3XzJqU

  而且,我后期如果有些材料送检,肯定也要麻烦周师傅。3XzJqU

  跟嫂子聊了会天,周师傅和徒弟小陈进屋,我发现这两人虽然姓氏不同,却仿佛父子一般,长得都有些相似,都是干瘦而精悍的体格,脸盘子很宽,胡子拉碴的。3XzJqU

  只不过周师傅看起来四十多岁,而小陈看上去只有十几岁。3XzJqU

  周师傅是个很热络的人,对于我的请求一口答应下来。与他不同,他的徒弟小陈似乎有些认生,几乎没怎么说话。3XzJqU

  不过也正常,我在小陈这个年纪,也是个认生的人。3XzJqU

  总之,今天有些收获。写给家里的信,明天托周师傅转交邮局,另订下墨水两瓶,明天或后天去周师傅处取,勿忘。”3XzJqU

  张古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起身下床。3XzJqU

  他打开电脑,登入浏览器。3XzJqU

  作为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人,张古注意到在第二篇日记影印图像的中,“四、五年前”被用笔画了两道横线。3XzJqU

  (四、五年前么......)3XzJqU

  张古固定好一九七一年的年份,往回减掉四年和五年,在搜索引擎中输入了那两个年份。3XzJqU

  随即,关于那两年的年表出现在屏幕上。3XzJqU

  (嗯......是个不能细想的年份呢......)3XzJqU

  张古合上双眼。3XzJqU

  他知道,自己对那个年代的事一无所知,没有什么发言权。3XzJqU

  他想起师傅说过的话。3XzJqU

  在刘洪昌的观念中,组织里的大部分探员与其说都是“道德真空”,不如说都是“政治真空”,除了少数职务的必须外,没有人愿为此花费精力或设定立场。3XzJqU1

  而自己,恐怕也完全继承了这一“不良传统”。3XzJqU

  一丝苦笑浮现在张古的嘴角。3XzJqU

  过去,人类以每三十年为一代,划分出不同的深刻鸿沟。3XzJqU

  不像现在。3XzJqU

  (现在恐怕五年就足够了。)3XzJqU

  他睁开眼,继续盯着年代表。3XzJqU

  (虽说如此......的确,破除封建迷信的运动,是在那时开始的......)3XzJqU

  张古有些不解。3XzJqU

  他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么?3XzJqU

  还是说,这里提到的“山神”信仰,跟这起事件有关?3XzJqU

  带着这个疑问,张古将材料扔在电脑桌上,起身去卫生间进行洗漱。3XzJqU

  镜子里,自己的脸有些憔悴。3XzJqU

  他觉得很累。3XzJqU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阅读习惯已经受到现代传媒的荼毒,现在再看那些成本大套没有空格的日记或报告,不论是精神还是视觉都觉得无比的疲劳。再加上必须筛去那个年代特有的名词和无关的信息,让张古感觉更加疲惫。一想到后面还有接近半年的分量,张古就有些头疼。3XzJqU

  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钟了。3XzJqU

  早饭还没有吃,肚子现在正在咕咕叫。3XzJqU

  (算了,干脆吃个早午饭好了。)3XzJqU

  这样想着,张古着手刷锅,准备做饭。3XzJqU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