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山风卷过焦土的呜咽,以及火焰余烬偶尔爆裂的噼啪声。黑衣的女人站在烟雾与火星之间,高挑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3XzJqZ
“……哈?”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轻蔑,“小孩子吗?”3XzJqZ
士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现在是紫色了——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从者更加不悦。3XzJqZ
“喂。”她向前一步,靴子碾碎了一块焦黑的碎石,“你不会就是我的master吧?”3XzJqZ
最后三个字压得很低,带着命令的口吻,同时她抬起了手中的剑——漆黑的、仿佛由怨恨凝结而成的剑,剑尖抵住了士郎的喉咙。3XzJqZ
皮肤传来冰冷的触感,还有更深的、某种腐蚀般的刺痛。那是诅咒的气息,是这柄剑自带的、针对活物的恶意。3XzJqZ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精神层面的碾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憎恨、怨念、以及某种被背叛后的狂怒,像粘稠的液体填满了周围的空气。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荆棘。3XzJqZ
士郎抬起眼,视线越过剑尖,看向那张被铠甲半掩的脸。3XzJqZ
“什么?”从者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刺耳,像铁片在玻璃上刮擦,“不就是个小孩子吗?”3XzJqZ
“哈?你还真是强人所难。”从者收起笑容,赤红的眼睛里满是讥诮,“我凭什么要听一个——”3XzJqZ
士郎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漆黑的剑尖上。这个动作很随意,随意得像在拂去灰尘。但他手背上,红色的令咒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剑与鞘交错的图案,正散发着微弱的魔力光晕。3XzJqZ2
“……真肮脏。”她猛地抽回剑,仿佛碰到了什么污秽之物,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别碰我的剑。”3XzJqZ
“来,”从者挑起下巴,用旗枪指向他,“人类的小孩,用令咒命令我吧。反正我也不会听。”3XzJqZ
从者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刀尖擦着胸甲划过,迸出一串火星。她还没站稳,莫邪的侧斩已经追到腰腹——3XzJqZ
漆黑的剑勉强架住这一击,但冲击力让她踉跄了半步。3XzJqZ
士郎双刀齐出,一刀刺向咽喉,一刀指向心脏。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根本没有留给她格挡的时间。3XzJqZ
然后她嘴唇微动,吐出几个音节:3XzJqZ1
干将莫邪的刀尖在距离她皮肤还有一寸时,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壁垒。不是魔术障壁,更像是“概念”层面的拒绝——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否定了这一次攻击。3XzJqZ
从者抓住这一瞬的反击机会,剑刃自下而上撩起,直取士郎的面门。但剑锋在途中被另一柄剑挡住了——一柄古朴的、布满锈迹的青铜剑,凭空出现在士郎手中,架住了她的斩击。3XzJqZ
她再次后撤,拉开十米距离,旗枪横在身前,呼吸微乱。3XzJqZ
刚才的轻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恼怒。她居然被一个小鬼——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岁的小鬼——逼到这种地步,甚至还被嘲讽了?3XzJqZ
“好啊。”她咧开嘴,笑容狰狞,“我的憎恶,我的恨意……也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吧。”3XzJqZ
漆黑的旗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沾染的污渍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痛苦的纹路。周围的怨念开始凝聚、压缩,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魔力流,缠绕在她周身,像燃烧的火焰。3XzJqZ
士郎握紧干将莫邪,魔力在回路中奔涌。心眼(真)全开,周围的每一粒尘埃、每一丝气流的变化,都在感知中清晰呈现。3XzJqZ
从者身侧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阵纹复杂,散发着不祥的磷光。阵中心的空间开始扭曲、撕裂,某种庞大的、带着原始蛮荒气息的存在,正从另一个世界被强行拖拽而来。3XzJqZ
漆黑的鳞片,赤红的眼睛,展开的翅膀足以遮蔽月光。它从法阵中爬出,仰头发出一声咆哮。声浪震碎了焦土上的琉璃层,远处的树林惊起一片飞鸟。3XzJqZ
士郎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3XzJqZ1
干将莫邪的刀身上,纹路开始发光——不是投影时的魔力光,而是更深层的、属于宝具真名解放的辉光。3XzJqZ2
炽热的火球喷涌而出,直径超过三米,所过之处焦土融化成熔岩,空气扭曲出热浪的波纹。3XzJqZ
他迎着火焰冲了上去,动作快得像一道紫色的闪电。火球擦过身侧,高温灼烧着皮肤,但他毫不在意。双腿发力,跃起,干将莫邪在月光下划出两道交错的寒光——3XzJqZ
龙的反应也很快。它猛地甩头,火柱从口中喷射而出,像一道横贯天空的激光,封锁了士郎所有的闪避空间。3XzJqZ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3XzJqZ
七片花瓣般的青铜盾在士郎身前展开,层层叠叠,构成完美的防御阵型。火柱撞在盾面上,爆开成四散的流星,将周围的地面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3XzJqZ
盾牌在第三层时开始碎裂。3XzJqZ1
士郎穿过火焰的余烬,落在龙的头顶。双刀高举,然后——3XzJqZ
刀刃切开鳞片,撕裂皮肉,剖开骨骼。从头顶到胸膛,一道巨大的伤口豁然绽开,龙血如瀑布般喷涌,将焦土染成暗红。3XzJqZ
不是缓慢的恢复,而是肉眼可见的“填补”——血肉蠕动,鳞片再生,仿佛时间倒流。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体内的魔力正在被快速抽走,流向那条龙,流向那个从者。3XzJqZ
“喂。”士郎从龙头上跳下,落在从者面前,“你这样让我怎么打?”3XzJqZ
“从者受的伤,当然要御主的魔力来恢复。”从者抱着胳膊,一脸理所当然,“这都不懂?你是白痴吗?”3XzJqZ
“……好吧。”他叹了口气,“姑且承认你是我的从者。但你要好好提供战斗力,别光消耗我的魔力。”3XzJqZ
从者眨了眨眼。3XzJqZ3
她盯着士郎看了几秒,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刚才那一系列战斗,那个投影、那个宝具防御、那个斩杀龙的一击……这个小孩,强得离谱。3XzJqZ
“愣着干嘛?”士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是不是忘了什么?”3XzJqZ
从者猛地站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高傲。她单脚向前踏出一步,旗枪用力一甩,枪尖斜指地面。3XzJqZ
“……够了!”贞德的脸涨红了,“什么嘛!那个表情!你倒是回我一下啊!!”3XzJqZ
“刚才还打打杀杀的,”士郎终于开口,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不也挺可爱的嘛?”3XzJqZ
“咳。”士郎收起笑容,伸出右手,“叫我士郎就好。”3XzJqZ
“……那,”士郎收回手,“你的愿望是什么?向圣杯许下的愿望。”3XzJqZ
“愿望?”她歪了歪头,笑容突然变得危险而甜蜜,“那就希望人类灭亡吧——开玩笑的啦!哈哈哈哈哈哈!!”3XzJqZ
不是与贞德的契约,而是更遥远的、与“家”的联系。他布下的警戒结界被触动了,有人闯进了藤丸家的宅邸。3XzJqZ
士郎已经转身,魔力全开,朝着市区的方向冲了出去。身影快得像一道撕裂夜色的箭矢,几秒间就消失在山林的阴影中。3XzJqZ
“……什么嘛。”她撇撇嘴,“自顾自地就跑掉了。”3XzJqZ
她看着不远处的那个女孩——黑发,蓝眼,红色外套,那张脸熟悉得让她心脏抽搐。一个月前的记忆翻涌上来:远坂家的大宅,父亲冷漠的背影,姐姐练习魔术时专注的侧脸,还有最后那句“樱要去间桐家了”。3XzJqZ
她原本只是顺着魔力的痕迹追查到这里——父亲失踪后留下的微弱线索,指向这片街区。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裹着被子站在雪地里的女孩,紫头发,瘦得可怜,看起来像走丢的孩子。3XzJqZ
凛向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她的眼睛睁大了,里面混杂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希望。3XzJqZ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间桐家——”3XzJqZ
樱猛地后退了一步,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下面单薄的睡衣。她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3XzJqZ
“不要……”她低声说,声音在抖,“不要过来……”3XzJqZ
她看着樱,看着那个曾经会跟在她身后、小声叫着“姐姐”的妹妹,现在却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瑟缩着。一个月不见,樱瘦了太多,脸颊凹陷,眼睛大得吓人,头发也失去了光泽。3XzJqZ
这个念头让凛的胸口发紧。她握了握拳,又松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3XzJqZ
道歉?为父亲的决定道歉?还是为这一个月自己的无能为力道歉?3XzJqZ
细碎的雪花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在路灯的光晕里缓缓飘落。街道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3XzJqZ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安静的、止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融出小小的坑。3XzJqZ
“樱……”凛伸出手,动作很慢,像在接近一只可能随时飞走的鸟,“我们……先回家,好吗?外面很冷。”3XzJqZ
“有。”凛的声音很坚定,“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3XzJqZ
樱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见姐姐伸出的手,看见那双和自己一样蓝色的眼睛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决心。3XzJqZ
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那张脸在雪夜中清晰无比。3XzJqZ
士郎停在几步外,看着眼前的景象——樱站在雪地里流泪,不远处是远坂凛,两个女孩在路灯下对视,雪花在她们之间缓缓飘落。3XzJqZ
然后他走上前,拉起樱的手,把滑落的被子重新裹好。3XzJqZ
“先回家。”他说,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外面太冷了。”3XzJqZ
凛看着士郎,目光落在他紫色的头发和眼睛上,眉头微微蹙起。3XzJqZ
“藤丸士郎。”士郎打断她,“樱的哥哥。其他的事,进屋再说。”3XzJqZ
他拉着樱转身,走向藤丸家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凛。3XzJq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