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站在巨坑边缘,脚下是曾经虫池的位置。他花了些时间布置驱人结界——不是复杂的术式,只是简单的暗示魔术,让偶然靠近的登山者或流浪汉产生“该回头了”的念头。冬木的深山本就人迹罕至,这样足够了。3XzJpp
过去几周,他安顿好了所有事:父母下葬在安静的墓园,为樱找好了春季入学的小学,甚至通过鱼铺老板联系上了几个对“古董厨具”感兴趣的买家。投影的厨具卖出了不错的价钱,短期内生活无忧。3XzJpp
今晚他把樱哄睡后,独自来到了这里。路上“借”了农户三只鸡,在鸡窝里留了远超市价的钱——应该不算偷吧。他提着还在滴血的鸡,走到焦土中央。3XzJpp
他其实懂原理。来自未来的记忆里有圣杯战争的知识,有关于英灵召唤的术式基础。但实际操作是第一次,就像背熟了驾驶手册的人第一次握方向盘,总有些生疏。3XzJpp
月光下,他用鸡血在地上绘制法阵。血液还温热,在焦黑的地面上勾勒出扭曲的纹路。图案是模仿雨生龙之介那晚的魔法阵——他闭眼回忆,那些用父母鲜血绘成的线条,每一笔都刻在记忆深处。3XzJpp
每念一次,就将鸡血滴在相应的节点。五次之后,法阵完成了雏形。接下来是第二段:3XzJpp
士郎皱了皱眉。不对吗?还是说,缺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他闭眼集中精神,试图调动魔力注入法阵。但思绪开始飘散——3XzJpp
那晚的画面突然浮现:客厅的地板,暗红色的血泊,父母扭曲的身体,还有那个橙发男人癫狂的笑脸。3XzJpp
“雨生……龙之介……”3XzJpp4
冷静。他深呼吸,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但越是压制,记忆越是清晰。另一个自己的愤怒——那个经历过无数战场、目睹过无数悲剧的英灵卫宫的愤怒——正在心底叠加、沸腾。3XzJpp
右手手背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像烙铁按在皮肤上。痛感只持续了一瞬,但余韵让整只手臂都在发麻。3XzJpp
红色的纹路在手背上浮现——剑与鞘交错的图案,像刺青,又像活物般微微发光。3XzJpp
不是温和的光,而是暴烈的、仿佛从地狱裂缝中溢出的暗红色光芒。魔力化作可见的气流,向法阵中心疯狂汇聚,卷起焦土和尘埃,形成小型的飓风。视野被遮蔽,只能听见风声的嘶吼,还有某种……火焰燃烧的噼啪声。3XzJpp
法阵中央,一团漆黑的火焰凭空燃起。火势迅速膨胀,几乎要撑破魔力构筑的容器。然后——3XzJpp
高挑的身形包裹在漆黑的铠甲中,长发在未散尽的魔力流中狂舞。她手中握着一面旗帜,旗面破败,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憎恶与诅咒。3XzJpp
她抬起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士郎,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3XzJpp
冬木的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寒流席卷过后,连流浪猫都躲进了温暖的角落。店铺早早打烊,卷帘门拉下,只有路灯在积雪上投出孤独的光晕。3XzJpp
呼吸平稳,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比起一个月前那副枯槁的模样,现在总算有了点孩子的生气。但睡梦中,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3XzJpp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的微光。她转过头,看向旁边——3XzJpp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回音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然后重新被寂静吞没。3XzJpp
走廊没有脚步声,客厅没有动静,厨房没有亮光。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地敲。3XzJpp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只留一条缝隙窥视黑暗。不敢再叫了——万一有怪物听见怎么办?万一有坏人顺着声音找来怎么办?哥哥说过会保护她,可是哥哥现在不在……3XzJpp1
这个念头让她鼻子一酸。3XzJpp1
她掀开被子,对着黑暗大喊,一声接一声,像要把所有害怕都喊出去。嗓子开始发疼,眼睛也开始发胀,但回应依旧没有。3XzJpp
她爬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冷从脚底窜上来,但她顾不上。她推开卧室门,探出头:3XzJpp
每个房间都看过了,每个角落都没有那个紫色的身影。3XzJpp
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两颗,然后连成线。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哭声从压抑的呜咽变成放声的嚎啕。3XzJpp
像爸爸妈妈那样,像雁夜叔叔那样,像所有人那样……不要樱了?3XzJpp
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站起来,用袖子狠狠擦脸。3XzJpp
赌气般的念头冒出来。她抓起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推开大门,冲进了冬夜的街道。3XzJpp
外面刚下过雪,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脚上只穿着单薄的袜子,踩在积雪里,冰冷刺骨。她回头想进屋——门已经关上了,钥匙在里面的桌上。3XzJpp
樱惊恐地睁开眼睛。不远处站着一个女孩,和她差不多高,黑发,蓝眼睛,穿着厚实的红色外套,正愣愣地看着她。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