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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土地兼并 完

  刘虞的父亲刘舒是一个十分温和的人,对万事万物都不是十分执着,与人相交后会让人十分轻松,熟悉他的人都会盛赞他一句“君子”,因此他的朋友很多。3XzJn8

  作为三辅地区的最高长官,平日里他并不会为难下属,大部分官员对他的印象很好,这回出了事,地方主官匆匆跑到刘舒这里也不是让他为难的,只是借这里的平台相互沟通,讨论出一个解决的办法。3XzJn8

  然而,大汉的官员都有一个传统艺能,就是出现问题了首先将自己摘出去,将问题相互推诿,定下了“罪”才开始解决问题,于是,半个月下来,他们只整天争吵,解决方案没有迈出一步。3XzJn8

  问题就这么搁置下来了,眼看着暗潮越来越汹涌,刘舒心有惴惴,毕竟漩涡的中心就在长安,朝廷追究下来最先问罪的肯定是他。3XzJn8

  为了前途,他祭出了终极法宝:儿子,你快回来、、、。3XzJn8

  不负所望,刘虞给出了一个暂时能够应急的解决方案。3XzJn8

  事情最坏的结果就是“民变”,而出现民变自然要镇压,但是,兵马,没有!3XzJn8

  三辅地区,大汉皇陵众多,自然也是有陵卫的,但是陵卫早就荒废了不知多少年,连具体建制都搞不清楚了,刘虞细问之下,刘舒也是一问三不知。3XzJn8

  刘虞还知道,三辅的城市守卫部队早已沦为了衙役、巡逻队、看大门的之类的角色,而且他们还和地方世家有“来往”。3XzJn8

  刘舒越说越觉得未来一片黑暗,见老爹神情晦暗,刘虞觉得不能再打击他了,说道:“咱们把陵卫组建起来吧”。3XzJn8

  刘舒还有点恍惚,他问道:“能有用?”3XzJn8

  “必须这么干,郡兵不可信,我们手里总得有一只兵马才行,建制是现成的,去募兵,这个时节很多人都愿意来,一户一个壮男,我们把粮饷给足,一名士卒勉强也能养活一户人家,这样最起码不会乱起来”。3XzJn8

  “好吧,都听你的”。3XzJn8

  “府库里的物资还有多少?”3XzJn8

  见刘虞提到府库,刘舒就想起了去年的情形,看了自家空荡荡的仓库后,他顺便到府库转了一圈,心里还有大概的印象,他说:“大概还有三成,去年刚收了税,还没来得及压往洛阳,现在可能多点”。3XzJn8

  “损公肥私”也是大汉官员的传统艺能,刘虞父子俩对府库的情况见怪不怪。3XzJn8

  “那我们得多募兵了”。3XzJn8

  “何解?”3XzJn8

  “距明年收获季还有半年,百姓是绝撑不到那个时候的,他们都得靠官府来养,府库按四成算,能养活多少百姓?”3XzJn8

  见刘舒还在思考,刘虞并不打算拖延,他接着说道:“我们打着募兵十万旗号,把声势造起来,我记得府库的账总是不清不楚?那肯定是本地世家勾结小吏做出来的,我们要查账”。3XzJn8

  刘虞说得很露骨,刘舒明白了,且被吓到了。3XzJn8

  “聚兵十万会让人觉得造反的”。3XzJn8

  “除了一万是陵卫,剩下的都是本地义士,哎,这些世家子们这么胡作非为,大家都看不下去了啊”。3XzJn8

  “这,这样啊!”3XzJn8

  刘舒习惯了家里有刘嘉在刘嘉做主,刘嘉不在刘虞做主,虽然感觉非常冒险,但还是答应了下来。3XzJn8

  不提刘舒拿着新鲜出炉的解决方案去找左冯翊、右扶风各地长官讨论,刘虞则坐在椅子上想着自己手下还有谁有能力掌管情报部门,这时他想起了死的不明不白的三子。3XzJn8

  神农学院开办至今已有7年,刘虞虽然寄予了其最大的期待,但最开始时却是磕磕绊绊的,他希望这里培养出的学子们能传递自己的新思想,从蒙学开始,他就亲力亲为,当时,包括老师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小不点”。3XzJn8

  慢慢的,开始有“以大代小”,刘虞才开始阐述自己的农学,一批批人成长了,他们有的出门实践所学,有的留下来培育后辈,因为没有门户之见,刘虞的学说发展的飞快,但学生们多是乡野农户之子。3XzJn8

  囿于长久因见识形成的观念,他们一个天赋异禀的也没有,刘虞麾下能力最强的都是最早的一批人,而阿大、阿二这些带着数字的有点可笑的称呼也不是按照年龄排的,而是按照能力排的。3XzJn8

  在刘虞决定将他们最强的四人命名为修、齐、治、平时,三子才该是刘治,但他知道自己阴暗的性格不适合走到台前,于是拒绝了,小四也是因此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刘冶。3XzJn8

  三子有了一个正式的名字:刘荣,是刘虞取得,取自荣华富贵,但他没高兴多久就死去了,失去了他导致刘虞的情报系统变得滞后,假如他还在的话,去年世家们放高利贷的事情不会发现不了。3XzJn8

  一步迟,步步迟,前段时间刘虞还信心十足的准备与世家们对垒,现在只能见招拆招了。3XzJn8

  刘舒很快就说服了各位郡守与县令,为了把即将到来的骚乱压下,他们顾不得这个方案可能带来的风险,而且,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不是?3XzJn8

  为了保证三辅的消息传不到洛阳,他们联手封锁了潼关。3XzJn8

  一月,三辅各地多了许多募兵点,暗地里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官府的消息是“修葺皇陵”,见只是做劳工,世家们便放心了,百姓们见终于有了收入来源也踊跃报名。3XzJn8

  之后几个月,动乱一直在控制之中,而即使如此,也有大量百姓不堪负债失去了土地,对本地世家来说,虽然没达到预期,但也没什么怨言,因为有官府的管控,怎么也闹不出民变,大家不至于提心吊胆。3XzJn8

  而刘虞也没有让这些陵卫闲着,他们不仅重新修葺了一番皇陵,还把连通各地的官道修理了一遍,府库的粮食被消耗的一干二净,到三月底,种子全部下了地,刘虞按耐不住了。3XzJn8

  在刘舒一声令下,各校尉起了府库的兵甲,然后开出了自己的驻地,他们本就是本地人,对于地形什么的自是熟悉不过,而在家里憋了一股气的家伙,见自家儿郎要去找那些世家麻烦了,纷纷影从而去。3XzJn8

  关中人,或者说老秦人从来不怕事大,在四月初一的这一天,天地反复了。3XzJn8

  “老爷,不好了,外面造反了”。3XzJn8

  有忠心的仆人老远看见外面军队朝着自家而来,吓得魂飞魄散。3XzJn8

  最近意气风发的世家子们本在进行着自己的活动,他们以为这场“安全”的饕餮盛宴应该还能持续几个月,却不料官府的小吏敲开了他们家的大门。3XzJn8

  “韦家主,经查,近二十年来,府库多有物资不明去向,有人指认与韦家有关,您有什么话说吗?”3XzJn8

  如今在长安活着最滋润的是韦、杜两家,这两家别的优点没有,但该认怂的时候比谁都快,韦家主望着门外的大军,挤出了几丝微笑,掏出一串钱塞进小吏的袖子,低声问道:“大尹都有什么指教?”3XzJn8

  小吏十分熟练拢了拢袖子,低声回道:“补足缺额就行”。3XzJn8

  于是,韦家主站直了身子,大声道:“韦氏自不会做出这等事,但为了配合调查,我现在亲自去刘府交涉”。3XzJn8

  长安县的韦、杜两家十分配合,刘舒也是温和的人,并没有出现流血事件,待各家起出仓库的粮食物资将府库充满后,大家又罢手言和,但其他地区就不同了,因为私怨以及利益,多个家族被灭,土地资产被充公,家人被发配,惊起了一地鸡毛。3XzJn8

  事件结束后,大军仍没有解散,各家被这情形吓得不知所措,有要将消息传到洛阳的,但他们的人马出门没多久就淹没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里,这时他们终于明白了有一个好名声是多么的重要。3XzJn8

  因为不是官身,他们不好聚到府衙,所以刘府又热闹了起来,刘虞隔三差五的就能看到几个老头子结伴而来找刘舒哭诉,希望刘舒能站出来主持公道,最好把大军散了。3XzJn8

  刘舒也觉得维持这么多数量的军队不是个事儿,毕竟他又不想造反,于是他开始行文解散陵卫。3XzJn8

  但,阻力重重。3XzJn8

  其中一方面原因来自于各地主官,他们第一次做事这么顺当过,手握生杀大权,政令通畅的不得了,谁会想回到以前的日子,于是他们本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原则当看不见。3XzJn8

  另一方面的原因来自于军队,军队中有三成家里失去了土地,全家暂时还指着他们养家,而且由于刘虞要求一户只取一人的关系,军队里多是家里的次子,这导致父亲不用考虑为其置办家业,能把更多的财产留给其他的儿子,自然也不同意解散军队。3XzJn8

  官员与百姓罕见的达成了一致,这导致刘舒四月中旬行文,到五月了,各地还因为道路不通等各种原因拖沓。3XzJn8

  通凉州的路都修好了,还道路不通,各种奇葩理由让刘舒看傻了眼。3XzJn8

  于是,他决定有事不决问儿子。3XzJn8

  “儿子,怎么办?”3XzJn8

  “要不咱们把汉中的路也修修,然后修米仓道,过剑阁直通成都,这样蜀锦就能走长安卖出去,一本万利的买卖啊”。3XzJn8

  刘虞一开始还非常平静,但一阵头脑风暴后,越说越兴奋,看儿子越来越过分,刘舒不得不打断了他。3XzJn8

  “儿子,跨境了啊,这很犯忌讳的”。3XzJn8

  “阿爹,这些陵卫有九成都是本地义士”,刘虞特地在“本地义士”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让刘舒明白这里面具有的可操作性。3XzJn8

  “不行不行”,这几个月的生活跌宕起伏,刘舒有点儿受不了,他还是习惯于以前的平静生活,目前的冲突还停留在嘴皮上,他不想让刘虞把事情越闹越大。3XzJn8

  虽然刘舒一开始并不同意儿子的想法,但到本月中旬的时候就不得不同意了。3XzJn8

  官府与本地世家的关系越闹越僵,坐在长安的刘舒也嗅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他叹了口气出来调停,事情终于有了结果。3XzJn8

  天下没有不通风的墙,锁了潼关只是阻止了明面上的告发,附近消息灵通的家伙已经知道了三辅此时的情况,经过各方面的妥协,除了在册的一万人马外,其他人马将在三辅世家与汉中世家的监管下修理长安通向成都的驰道。3XzJn8

  这场“战争”没有胜利者,三辅世家虽然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土地,但他们几十年积累的物资却消去了一半,而且他们的名声臭了,走在乡间会受到百姓们的“注视”;3XzJn8

  由于处理及时,但仍然有近一万户人家失去了土地,他们全家只能跟去汉中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五月底开始,就有大量的百姓收拾行李背井离乡;3XzJn8

  而官府虽然抹平了至今为止的亏空,却被本地世家彻底排斥,为了不至于让世家彻底造反,他们兼并的土地被默认,在百姓心中的名声毁誉参半。3XzJn8

  最终,在各方努力下,天下太平,这场冲突甚至没有传到皇帝的耳中,在太尉府的考核中也是:该员政绩突出,考核上佳,可拔擢。3XzJn8

  至于原因?3XzJn8

  春秋笔法啦。3XzJn8

  到粮食收割下来后,年初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理会,往日的繁荣街市再度回来了,市价平稳,众人安居乐业,加上刘虞迁往凉州的,由于有近十万户离开关中,百姓的生活好似更加轻松了。3XzJn8

  八月的时候,刘虞的母亲从老家来了,她在打趣了刘虞一番后很快接受了朵拉的存在,于是,各种阴差阳错之下,刘虞不得不接受自己多了个妻子。3XzJn8

  然后朵拉兴冲冲的去信她老爹让其来长安与未来公婆见面,刘虞拦都拦不住,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刘虞撇了撇嘴不做期待。3XzJn8

  九月,杨导给刘虞来了一封信,信中描述,他已经与武威郡本地的汉人世家进行了沟通,他们愿意让杨导的军队进入武威,刘虞从信中看出,此时的杨导已经兴奋的不得了了。3XzJn8

  “伯安,快来吧!”3XzJn8

  “连通西域,荡平三十六国,建功立业就在此时”。3XzJn8

  这是什么鬼?3XzJn8

  刘虞惊了,你不是挂名县令吗?你又哪来的兵马?3XzJn8

  你们这是要上天啊。3XzJn8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