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凄清的冷杉林被积雪映得发白，而一高一矮的二人直到与匆忙赶来的同伴们相遇，也再没有发生过对话。3XzJoo
“——别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我不喜欢被人那样盯着。乘着雪夜潜入了你们大本营后方的是那群惹眼的红色的家伙，又不是我。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跟着你的连队一块来的，路上还跟你聊过卡尔瓦德最近的移民政策。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确实有一颗成为细作的心，再怎么说也不会在你的眼皮底下把事办成吧？”3XzJoo
“…会在没必要的地方想很多，这是你的坏毛病。既然是团长安排你过来的，那我就不会去怀疑你。更何况，比起买通你这样一个狡猾多变的男人来当内应，我想『星座』的人应该会对你脖子上的那玩意更感兴趣一些。放轻松，我只是在想些别的事情。”3XzJoo
从昔日战友的眼中看到了实质的不快，年轻的陷阱师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他拖着脚步，在一簇摇曳的篝火前坐下。3XzJoo
从柴禾上迸溅出的火星点燃了黑夜，像是夏日的萤光一般轻轻落在了男人脚边的雪地上，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3XzJoo
橘黄色的火焰映红了他那只捧着水杯的军用手套。手臂那细长的影子在地上铺开，接着又于另一道延伸而来的影子交叉重叠。3XzJoo
“谢啦。话说你这不是很清楚吗，我和那帮脑袋里全是肌肉的猩猩一族压根就谈不来。他们那种凡事都要打一架才能解决的习惯我可是敬谢不敏。精力旺盛到这种地步的猎兵团恐怕也仅此一家了。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一点了。喂，现在像我这样缺乏战绩更新的猎兵的脑袋，大概还能值多少米拉？”3XzJoo
“不，我只是怕说出来把你给气着。依现在的行情，你差不多也就跟葡萄酒一个价了。要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下落不明可就要跟阵亡划等号了。你上一次露面是在五年前的诺桑普利亚，如今外面的猎兵可都以为你已经被自己的仇家给弄死了。再大方的雇主也不会愿意给死人的脑袋出那么多钱的。”3XzJoo
“唉，那的确是有够无情的。不过，葡萄酒吗。那样也不错，某个中年老男人不是最爱这玩意了吗。而且我之前在利贝尔的时候，听说那里的一瓶葡萄酒可是能拍卖到五十万以上的。”3XzJoo
“一瓶？不，我是说你只值一杯的钱。对，大概就你手上的杯子那么多。”3XzJoo
以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这样说着，注意到了对方那递来的诧异目光，杰诺不由得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道。3XzJoo
“你离开得太久了，瑟坦特。久到所有人都选择将你遗忘。”3XzJoo
“…嘶，但我记得『赤色星座』是有一家专门用来周转资金的空头公司的啊，他们应该不缺钱吧。难不成那几个红色的大猩猩终于把公司整破产了？堂堂西大陆最强的猎兵团之一，居然已经沦落到买不起酒要拿别人的脑袋凑钱的地步了？”3XzJoo
“我劝你还是别自欺欺人了。你也不想想自己以前都对那些家伙都做了些什么。我想换了任何人置身于同等条件下，恐怕都会恨不得扒了你的皮。”3XzJoo
“这哪是气量大小的问题。还有，你别给我把话题扯远了。所以菲到底怎么了。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的，问她什么都只是点头或者摇头。你小子，难不成刚见面就又欺负她了——”3XzJoo
注意到这一点的陷阱师眯起了他那狭长的眼睛，带着点警告的意思、又多少有着些危险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说道。3XzJoo
“喂喂，你说话注意点。怎么就‘又’了。就算是我还在团里的时候，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欺负那个小不点。谁还不知道团里的那群老光棍们都快把她给宠上天了。偏偏她小时候还喜欢哭，每次她一哭倒霉的人就是我。要我说，我躲她还来不及呢。”3XzJoo
“啧，你小子是失忆了吗。稍微开动一下你的脑袋瓜，陷阱师先生。菲今天晚上都遇到过什么人？『赤色星座』的夏莉·奥兰多，多半是那个一脸熊样的小鬼头对她说了些什么吧。那是个没教养的小鬼，我赶到的时候，小不点已经被单方面摁倒在地了，想来她们之间应该是动了手的。”3XzJoo
“——『血腥夏莉』，西格蒙德·奥兰多的独生女吗。我知道她，似乎去年有在卡尔瓦德那边的战场上和雷欧遇到过。”3XzJoo
“什么嘛，你知道啊。你知道还在这里追着我问。小不点被人欺负了，按照你们的脾气，不应该马上端着来复枪去追那群杀千刀的吗。”3XzJoo
撇了撇嘴，苍发的年轻人捧着手中那有些凉了的水杯、低下头去啜了一口。3XzJoo
“我追过了，但是没追上。况且这样的天气和地形也不适合深追。”3XzJoo
“少在这跟我阴阳怪气的。人不就是你亲手放跑的吗。我可不相信你的身手已经钝化得连个小丫头都留不住了。”3XzJoo
借着篝火的光辉，将对方那没心没肺的恼人嘴脸看在眼中，心底仍有些愤懑不平的杰诺忍不住开口嘲讽了回去。3XzJoo
“由现役猎兵来问我这个问题，总感觉很微妙呢。单以武者的身份来说，没有交过手的敌人，我是不好做评价的。况且她是一个猎兵，而一个猎兵的真正价值从不在于她的单兵作战能力。个体的强弱说明不了什么。所以我只能说，那的确是个非常危险的小鬼。仅此而已。”3XzJoo
“你明白什么了。我的意思是当时来的不只有她一个人。虽然我是不介意替兰道夫管教一下他那没教养的堂妹啦，但当时在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连那个『闪击』的加雷斯都冒出来了，你要我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民间人士怎么办嘛。最后只好虚张声势一番把人赶走咯。”3XzJoo
“——唔，居然连『闪击』都出动了。他认出你了？”3XzJoo
忽视了对方脸上那夸张的表情和嘴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赘述，杰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个刚刚冒出的人名上。3XzJoo
“嗯，那可真不好说呢。至少我觉得他是没有认出来的。毕竟当时天又黑，雪又大，我这几年声音也变了不少。他最多也不过是有个模糊的猜测罢了。只要没有证据，一个人的猜测就永远无法变成确信。加雷斯是个谨慎的人，没把握的事情我猜他不会多嘴。”3XzJoo
“但加雷斯同时也是『赤色星座』首屈一指的狙击手。哪怕是在无光的黑暗中，你也绝不能忽视他的那双眼睛。对这种人而言，夜间视物只是基础中的基础。”3XzJoo
“啊啊，我当然不会小看他了，毕竟我的小队就曾经被他亲手狙击过，想忘掉都难。虽然最后他并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但我对他还是印象挺深的。但那又怎样。他认出来就认出来了呗，我又没什么损失。我又不打算跟猎兵再牵扯些什么。倒不如说你们是时候反思一下自己的侦察网的强度了，居然被死敌从后方靠得这么近却毫无察觉。”3XzJoo
“喂，你这又是什么表情，我只是随口一提。还是说你们的人手真的就有那么紧张吗。不应该啊，我看这架势，应该是把各地的分队全都集中过来了——”3XzJoo
“——放心，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只不过，最近的这几个月以来，团里的侦察部队基本上都被团长派去帝国了。剩下的一些，像是菲所在的这支队伍，最多只是在峡谷中央的缓冲地带进行勘测和牵制。能够留给后方的人手，实在是…”3XzJoo
“慢着，你刚刚说派去了帝国？在这样的紧要关头？难不成决战前夕他不防着峡谷对面严阵以待的死敌，反倒是更关心帝国大人物们的政治斗争？”3XzJoo
闻言，瑟坦特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他用尖锐的指甲拨弄着水杯上老旧的划痕，目光落在了篝火地步的灰黑上。3XzJoo
“嗯，其实我看了这段时间的报告，最近两个月，外围那些负责监视我们的游击士的举动也变得奇怪了起来。像是把工作的重心从这里转移到了别处，每天都鬼鬼祟祟的。监视的力度和之前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3XzJoo
不经想起了在帕尔姆郊区遇到的那位熟悉又陌生的女性游击士。3XzJoo
“啊，有是有。但也仅限于一些不太靠谱的传闻。现在被困在这里，我们也不方便去调查消息来源的可靠性。好在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关系不大。”3XzJoo
“啊，前段时间的利贝尔异变你是知道的吧。听说和那场异变有关的某个组织，最近正在埃雷波尼亚的境内相当高调地活动着。不仅如此，有消息称游击士协会去年遭到不明猎兵袭击的那档子事，似乎也是这个组织在背后指使。”3XzJoo
“哈，不知道。我这么说你信吗。好了，不跟你废话了。等天亮了还得往回赶吧，我先去找个睡袋对付一下。哦，感谢连队长大人亲自值夜班，你的部下可真是好福气。”3XzJoo
氛围诡异的战场，源头不明的战争，帝国政府可疑的放任态度，到处徘徊的鬼鬼祟祟的身影，现在甚至有可能连那个『结社』都掺和了进来。3XzJoo
明明两大猎兵团的开战正是搞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可紧挨着的、向来以尚武和强势著称的埃雷波尼亚这段日子却静得可怕。3XzJoo
简直像是有人想要用这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去掩盖一些别的动静似的。3XzJoo
“——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你小子居然老老实实地跟着大队一起回来了吗。我还以为按你的臭脾气，一定会在半路上就大摇大摆地走掉呢。不过，菲的事情我也听杰诺说了，被对面摆了一道啊。小家伙有受伤吗。”3XzJoo
“脖子上破了层皮，嗯，如果这也算受伤的话。看来奥兰多家的熊孩子手劲和她爹一样大。其他的伤口我倒没见着，这次就当是个便宜教训吧。小家伙似乎是在战斗的时候走神了。这很要命，尤其是在白刃战高手的面前，你早该提醒她的。”3XzJoo
“但你名义上是她的养父，是她的监护人，你有这个责任去警示她。她或许确实成长了不少，我能感觉得到她变了很多，可不论如何，你都要记得她终究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3XzJoo
“不小了，等到春天的时候就该十五了。『西风的妖精』，就和同样年纪的时候你已经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狂犬』一样。你们都是、至少都曾经是一名猎兵，年轻且优秀。你现在这么说算是差别对待吗。”3XzJoo
“我是我，她是她。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个性，适当的差别对待才是理所应当的。就算她姑且是有了些名声，但她真的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一切了吗。菲是个怕寂寞的孩子，你不该疏于管教。”3XzJoo
封闭的帐篷内，二人那尖锐的视线宛若肆意飞舞的流矢般在空气中来回碰撞。最终，以其中一方的无奈退让收尾。3XzJoo
“一对一败给了罕见的同龄人，性别一样不说，对方居然还是那个『赤色星座』的一员。在此基础上，自己却没来得及发挥出全部实力就被对方一招放倒。换了我我也心情不佳，你该停下手上的工作、抽空去看看她。”3XzJoo
“堂兄妹性格不一样不是很正常吗，他们又不是同一个爹妈生的双胞胎。而且『斗神之子』可比他那个只会‘啊哈哈’的堂妹狡猾多了。对付他，远比你想象得要麻烦。至少以前进行部队作战的时候，我很难从他的战术上找到破绽。比起这个，我有话要问你。”3XzJoo
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恐怕向所有人都隐瞒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3XzJoo
而在察觉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无以言表的不安便向瑟坦特袭来。在他的眼底，不可名状的焦躁如乌云般渐渐弥漫。3XzJoo
“——我听说你把几乎全部的侦察部队都调去了帝国，只留了一小部分在这里维持基础的警戒。这可不像是两大猎兵团决一死战前其中一方该做的事。”3XzJoo
“我就先不问你从哪听来的消息了。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吗。”3XzJoo
“就连『闪击』的小队都出现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祈祷一下那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夜袭。不然情况只会更糟。”3XzJoo
“纠正一下，激怒了你的人不是我。因为你还没进帐篷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么一副阴沉的表情了，我什么都没做。而拜你小子所赐，我今天一整天的好心情都已经插上翅膀飞走了。”3XzJoo
他用手摩挲着那胡子拉碴的下巴，转而将先前捏着的一沓情报汇总放在了桌案前，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来。3XzJoo
“来，说说吧，你又有了什么心思。你是个聪明的小鬼，小时候干什么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那时的你没什么耐心，只知道有话直说。哪像现在这样，问个问题都要拐弯抹角的。别总是想太多，这是你的缺点。”3XzJoo
“那你多少该心中有数。你的这种说话方式只会让人觉得烦躁。长此以往是不会有人喜欢跟你说话的。哪怕你逼着自己去变得诙谐，结果也不会改变。”3XzJoo
沉默着攥紧了自己那冰冷的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苍发赤眸的青年凝视着身前的这个中年人，他这样开口问道。3XzJoo
“…路嘉·克劳塞尔。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或者说，东西。否则的话，我无法解释你这一系列的异常举动。”3XzJoo
“我会这么想自然是有我的理由的。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3XzJoo
“…然后，然后我会替你们记下它，等我调查清楚了，有朝一日一定——”3XzJoo
被对方的一声低喝打断了话语，年轻人不由得愣在了那。3XzJoo
“我们是猎兵，是政治家们用来发动战争的工具，是扭曲人世间伦理道德的恶徒。被人利用、被推至台前，这本就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因为所谓的猎兵从一开始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因为所谓的猎兵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3XzJoo
“人生，就是这么一回事啊。你不能一感觉到痛苦就开始怀疑自己选得对不对，这样是不行的，因为根本就不存在好走的路。而到头来，唯有怀抱失去的痛苦却仍然攥紧欲望的人，才能继续前进，才能得到未来。”3XzJoo
“听懂了吗。这里的事，我的事，都还轮不到你来操心。等你把自己身上的那些麻烦都捋清了再去管别人吧。别忘了，你已经不是猎兵了。你是被猎兵王亲手从这里赶出去的半吊子。作为猎兵的瑟坦特·加兰德已经为他的仇家所杀。你该走的路，不在这里。”3XzJoo
“…我，原本是为了与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才决定来见你的。可实际上，当我真的见到了你之后，我才发现人与人之间的那些联系并不是能说斩断就能斩断的。所以，我其实是有些后悔来走这一趟的。毕竟我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3XzJoo
“…呵呵，哪能啊。我只是发现你们这里真的是一滩浑水。而我前阵子好不容易才挣脱了一个泥潭，短时间内实在是不想再跳进另一个火坑里了。”3XzJoo
“哦，你就这样确信自己已经挣脱了之前的那个泥潭吗。”3XzJoo
“我不能不确信。因为我当时是被许许多多的人硬推着、使劲拉扯着，最后凭借了那么点的运气才好不容易挣脱了出来的。而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在这儿的浑水中溺死。”3XzJoo
“…嗯。虽然，原先我是有很多话要跟你讲的。但经你这么一通说教，到头来也就只剩下这么一句了——”3XzJoo
“——‘了不起的猎兵王啊，我是来向您辞行的。’”3XzJoo
“喂，你刚才是和团长吵架了吗，走得这么急。明明再多等上两天的话，正在路上的其他的人就都回来了。”3XzJoo
“这场战役，这场胜负，你难道不打算亲眼去见证结果诞生的那一瞬间吗。如果你留在这里的话，或许事态还会有转机，胜利的天平也会——”3XzJoo
“——不会的，已经不会再有转机了，杰诺。那个男人，你们的团长，他这一回是铁了心地想要去做些什么。他实在是顽固得很，顽固得让人恼火。可你动手打又打不过他，因而这世上再没人能动摇得了他的决心了。”3XzJoo
站在山林小道的入口处，踩着脚下未能融化的积雪，任凭自己吐出的气息变成稀释的白雾，苍发的青年低声笑了笑。3XzJoo
“放心吧，我会见证的。用这双眼睛。我会亲眼见证两大猎兵团决出胜负的那一刻，在那之前我不会离开这片土地。只是当那一刻来临之际，我决不能站在你们的身边。因为那样的视点是不完整的，那样的视点无法察觉到台面下的动静，我的思考也会遭到限制。”3XzJoo
“对了，你们有空的话，最好留心一下那个老男人都在跟什么人保持联系。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与他接触过的鬼鬼祟祟的家伙。一定要多加关注。”3XzJoo
“不过，没想到最后来给我送行的人居然会是你啊。放在过去我是想都不敢想的，难不成是被那个老男人逼着过来的吗。”3XzJoo
察觉到了气氛的低迷，瑟坦特试图开个玩笑活跃一下空气。3XzJoo
“不，团长什么也没说哦。雷欧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傍晚才能回来。菲那边我也没来得及通知，但是我来的时候有看见团长去见她了，想必很快就能得到消息了吧。”3XzJoo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怕寂寞的人吗，要那么大的排场干什么。我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回法典国去，不想再耽搁一秒。”3XzJoo
“…法典国？啊、啊，你现在住在那里吗。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的姐姐是——”3XzJoo
“——好了，不跟你继续啰嗦了。拖时间也不是你这么拖的。你来的时候那个老男人真的什么都没跟你交代？没事的话我可就走了。”3XzJoo
“这个，团长让你带上。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当这场胜负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记得打开它。”3XzJoo
当瑟坦特回过神来时，杰诺已经离去了。作为此刻留在大本营里的唯一一个连队长，他的工作也是相当繁忙。3XzJoo
于是，昔日的猎兵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纯白的雪地中，那对如火焰般燃烧的赤眸眺望着远处偌大的营地。3XzJoo
自己还会与那个在一片喧闹的酒馆中独自喝酒的男人再见吗。3XzJ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