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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空洞的追猎者 1

  “哈啊……哈啊……”3XzJp1

  急促的喘息在空旷的码头区回荡,撕破了凌晨死寂的空气。言峰绮礼背靠着一座生锈的集装箱,冰冷的铁皮透过单薄的神父袍传来寒意,却无法冷却他皮肤下奔流的、近乎灼热的血液。3XzJp1

  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扩张都带来刺痛。他跑了很远,近乎盲目地穿梭在仓库与巷道之间,直到双腿肌肉发出悲鸣,才不得不停下。3XzJp1

  令咒……消失了。3XzJp1

  右手手背上,那三道鲜红的刻印已无影无踪,只剩下光洁的皮肤,仿佛那场荒诞的圣杯战争,那份虚假的“Master”资格,从未存在过。父亲保管的预备令咒被夺走,自己原本的那一组也已耗尽、转移。3XzJp1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失去从者、失去令咒、甚至失去了监督者父亲庇护的……普通人。3XzJp1

  不,或许连“普通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追杀的空壳。3XzJp1

  他应该安全了。远坂时臣的目标是令咒,是圣杯战争的资格。一个失去资格的“前Master”,一个对他再无威胁的“弟子”,还有追杀的价值吗?理智如此判断。3XzJp1

  但身体依旧在颤抖,并非因为恐惧死亡。3XzJp1

  绮礼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地下室的灰尘,或许还有父亲血液干涸后极细微的碎屑。杀了父亲的时臣,为他断后而自灭的Assassin……这些影像在脑中闪过,却激不起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仇恨,只有一片荒芜的、熟悉的空洞。3XzJp1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逃?3XzJp1

  他问自己。3XzJp1

  死亡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对于他这样找不到意义、感受不到愉悦、只是惯性地呼吸与行动的存在而言,死亡或许是一种简洁的终点。3XzJp1

  可他还是逃了。用尽力气,像受惊的野兽一样,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逃离了那个地下室。3XzJp1

  为什么?3XzJp1

  一个名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骤然刺破他浑噩的思绪。3XzJp1

  **卫宫切嗣。**3XzJp1

  那个男人。那个魔术师杀手。那个仅凭情报与想象,就让他干涸心湖泛起诡异涟漪的“天敌”。3XzJp1

  所有混乱的思绪,所有无谓的挣扎,此刻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归处。是的,是为了他。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见到他。为了站在他面前,用自己的眼睛确认,那个能让他感到“不同”的男人,究竟是何模样;为了用自己的双手,去触碰、去破坏、或许……去理解,那份能撼动自己虚无内核的东西。3XzJp1

  即便没有Assassin,即便失去令咒,即便手无寸铁。3XzJp1

  这场追逐,这场对决,只属于他们二人。不需要英灵,不需要魔术,甚至不需要圣杯。那是更本质的、灵魂层面的吸引与碰撞。3XzJp1

  绮礼缓缓直起身。喘息渐渐平息,空洞的眼中,一点点凝聚起一种奇异而专注的光。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抹去额角的汗珠。狼狈逃窜的痕迹被迅速抹去,那个寡言、冷静、近乎缺乏人性的代行者言峰绮礼,重新回到了这副躯壳之中。3XzJp1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未远川对岸,新都区的深处,迈开了脚步。3XzJp1

  步伐稳定,目标明确。3XzJp1

  ***3XzJp1

  冬木教会地下。血腥味与魔力残留已被某种力量彻底抹除,空气洁净得有些不自然。3XzJp1

  远坂时臣站在一片空荡中,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出简短而乏味的戏剧。3XzJp1

  “自毁灵基……呵。”他轻声自语,指尖拂过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便是暗杀者的‘忠义’?廉价,且毫无美感。”3XzJp1

  他微微侧首,向着空无一人的角落,语气恭敬依旧:“王啊,让您见笑了。这些影子的末路,可还入眼?”3XzJp1

  金色的灵子汇聚,吉尔伽美什的身影慵懒地显现在一张天鹅绒沙发椅上。他并未身着铠甲,只是一身现代风格的奢华常服,手中摇晃着盛满暗红酒液的水晶杯。猩红的蛇瞳懒洋洋地扫过空旷的地下室,最终落在时臣身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倦。3XzJp1

  “杂种的垂死挣扎,与尘埃何异?”他啜饮一口红酒,语气淡漠,“别再拿这种污秽之事,玷污本王的闲暇。”3XzJp1

  “是。”时臣躬身,姿态无可挑剔,“那么,关于先前约定的‘那个’……”3XzJp1

  “本王的宝物呢?”Archer打断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般刮过时臣的脸庞。3XzJp1

  “请您放心,已妥善安置于绝对安全之处。”时臣笑容不变,维持着欠身的姿势。3XzJp1

  “安全?”英雄王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安全到……连本王都无法轻易触及的地方吗,时臣?”3XzJp1

  沉默。时臣没有回答,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些,如同最谦卑的臣属。3XzJp1

  “……哼。”凝视他数秒,吉尔伽美什忽然冷哼一声,靠回椅背,眼中的厉色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愉悦的冰冷,“有趣。远坂时臣,你的胆量,倒是比你的魔术更让本王意外。记住,本王的耐心,非是无限。”3XzJp1

  话音落下,金光闪烁,他的身影连同沙发与酒杯一起,化为光粒消散。3XzJp1

  压力骤减。3XzJp1

  时臣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副优雅面具依旧完美,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他转向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在地下室阴影中的另一道身影。3XzJp1

  黑色的、被蠕动污泥覆盖的轮廓,空洞的赤瞳,正是Lancer(Alter)。3XzJp1

  “去吧。”时臣的声音温和依旧,如同吩咐仆役去取一份报纸,“找到言峰绮礼。这一次,不必留手。‘好好地’让他退场,Lancer。”3XzJp1

  命令下达的瞬间,漆黑的枪兵眼中赤芒一闪,身影毫无征兆地淡化、消失,如同融入墙壁的墨迹。3XzJp1

  地下室里,终于只剩下时臣一人。3XzJp1

  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中,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哈桑自毁灵基的冲击,被他以自身能力强行“消化”了,但这具人类躯壳的负荷,已接近极限。魔力回路的隐痛,精神上的损耗,都在提醒他“容器”的局限性。3XzJp1

  他需要休息。3XzJp1

  合上双眼,浓郁的红酒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是吉尔伽美什留下的,最顶级的藏品,却被他如饮水般随意啜饮、遗弃。3XzJp1

  “暴殄天物啊,英雄王……”时臣喃喃低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的弧度。3XzJp1

  控制正在松动。那个傲慢的王者,绝非甘于被驱使之辈。作为“钥匙”和“诱饵”的“那个”,还能牵制他多久?3XzJp1

  任何器物,皆有使用期限。与其等待“钥匙”锈蚀,“诱饵”变质,不如……3XzJp1

  在彻底失效前,主动将其“回收”、“消化”,转化为更纯粹、更可控的养分。3XzJp1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盘踞在他的思维深处。疲倦如潮水般涌来,他靠在沙发里,意识逐渐沉入短暂的黑暗。而在那黑暗之下,某种更为庞大、更为贪婪的意志,正耐心地蛰伏、酝酿。3XzJp1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