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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黎明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3XzJoy

  听见这话的瞬间,现实,开始了对梦境的侵蚀。3XzJoy

  ‘这,这是梦......!’3XzJoy

  谦成心中狂呼着,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已经成为了那副他亲手造成的惨状的一郎、士子和武死死掐着他的脖颈,而刚刚充满了房间的举杯庆祝,欢笑不已的人群也突然地停下了动作,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漠然地转过头来,冷漠地盯着他,开口道。3XzJoy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3XzJoy

  “不......不,我没有......!!”3XzJoy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3XzJoy

  不知何时,其他人都消失了,石原一家的面孔、声音在他的视野和耳朵里愕然失真、扭曲,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那是,谦成他自己。3XzJoy

  他被面孔狰狞而怨毒的另一个他死死地掐住了脖颈。3XzJoy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3XzJoy

  “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oy

  猛然从被褥上坐起,冷汗从谦成的额头上、脸上滴下,旁边,农妇的女儿被谦成吓了一大跳,而他却浑然不觉,只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大口喘着气。3XzJoy

  “哈...哈...哈......”3XzJoy

  好一会儿后,农妇的女儿以及其手中的物事才被谦成注意到了。3XzJoy

  那是一碗杂炊,和一小碟山菜。3Xz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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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想、权威、信仰......世间所有的,无论什么东西都比不过眼前的一餐一饭。这一点,大概在身处于贫困、战乱地区的人会更有认识;从大脑的生理机能来看,这句话也不无道理。3XzJoy

  无论是怎样强烈的愤怒、憎恨、恐惧抑或悲伤,只要还能够吃饭,那么,人就能够从这些情绪的控制中解脱出来,回复平稳的精神状态。这是由人大脑的生理神经特性导致的。3XzJoy

  因此,在吃完由农妇提供的清淡早饭后,谦成精神上的疲劳得到了很好的缓和,这让他有了思考的精力。3XzJoy

  农妇名为幸,做完被谦成挟持的是她的女儿,玲。3XzJoy

  就如同幸口中所说的一样,她们为谦成提供了无偿的善意和帮助。抵挡风雨的住处,裹腹的饭食——尽管贫穷的母女只能够提供这些,但是,对于他们而言,他们的的确确地给出了他们的所有——谦成亲眼所见,母女提供给他的饭食甚至比他们自己吃的还要好。3XzJoy

  随即,吃过饭后,谦成仰望天空,他心中充满了平和的情绪。3XzJoy

  他已经逃过了贤之助的追杀,从父亲的阴影中脱身而出,成了一个自由人......但这也意味着,他成了一个没有容身之处的人。三河、骏府,或者说干脆去江户......在吉野和贤之助,奉行的那些人手中逃出之时,正是靠着这些对未来的期望,谦成才走到了现在;然而,到了现在,真成了自由之身后,对他来说,这些只存在于概念中,他一次都没有去过的地方却是失去了吸引力。3XzJoy

  “那么,留下来,和我们一起住如何?”3XzJoy

  幸提议道,而不知是否是谦成被噩梦束缚时的表现触动了玲的心灵,玲也没有计较谦成挟持她的举动,选择了赞同其母亲的提议。3XzJoy

  “留下来吧,大叔!”3XzJoy

  “虽然,你可能得和我们一起干活才能填饱肚子,不过,一个人睡觉的地方,我们家还是有的。”3XzJoy

  “......”3XzJoy

  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的玲,以及带着不好意思笑容的幸,谦成犹豫了。3XzJoy

  最终,他点了点头,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3XzJoy

  ......3XzJoy

  尽管幸认为可以再好好休息几日,但谦成没有接受这一好意,仅吃过早饭后,他就随幸下到了地中,开始学着劳作。3XzJoy

  地中的劳作并不算困难,以谦成的聪慧,仅看着幸示范了一遍,他就将相关的技术掌握了个七七八八,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现在,谦成的熟练程度跟老练的农民没什么两样。3XzJoy

  有了谦成这个年轻男性的加入,幸和玲的负担亦是大大减轻,仅用了大半天的时间,三人就将一天的工作中较为复杂、辛苦的部分全部完成,回到屋中,喝着白水休息了起来。3XzJoy

  谦成的劳作就此结束了,虽然他还想要继续帮上幸的忙,但是幸执意要他修养身心。3XzJoy

  “本来,要客人帮忙劳作就已经足够失礼了;更何况,你已经帮上了很大的忙;再继续下去,主也会怪罪我们的。”3XzJoy

  像这样,谦成被幸用礼貌、柔和但不容分辩的语气拒绝了。3XzJoy

  “再说,什么时候清闲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要看主的旨意;你不如趁着清闲出去逛逛?3XzJoy

  他们似乎也能够理解谦成的难处,没有刻意追问谦成的名字和来历;结果,一天的劳作下来,幸和玲母女仍是以”你“来称呼谦成。3XzJoy

  谦成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些人就能够这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人呢?谦成是以强盗的身份闯进这个家中的,按理说,他们没有想杀了他就已经是一种仁慈了,竟然还无条件地提供了住处和食物——现在,甚至还毫无恐惧地暴露了自己天主教徒的身份;明明,谦成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透露。3XzJoy

  天主教的传教士和教徒,在日本是被恐惧并排斥的。3XzJoy

  一方面是因为由于英国和荷兰两个新教国家的崛起,使得日本的政府不再需要容忍天主教;另一方面,也即是最为根本的原因,则在于天主教教徒之间强大的凝聚力以及天主教本身的教义。3XzJoy

  “上帝高于生死和俗世义理。”3XzJoy

  天主教教徒们对此深信不疑,齐心协力,自发形成了一股强大而不容忽视的力量——这在于经历过“一向一揆”的日本全国大名和武家之手,征夷大将军看来是无法容忍的。3XzJoy

  结果,在经过长时间的打击、迫害后,日本大部分天主教教徒不是弃教就是被杀、流放,唯有小部分教徒转入了地下,默默世代延续着自己的秘密信仰。3XzJoy

  现在,只要谦成有那个心思,顷刻间,幸和玲母女就会遭遇杀身之祸。3XzJo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