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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鄂门(AGITΩ)

  “你,你是......!”3XzJoy

  不知是不是阳光从来者背后射来,从屋内的宗暨的方向难以看清来者面容的缘故,刹那间,那个跛着脚的高大男人在宗暨眼中竟是展现出了那个已然消逝的男人的样貌。3XzJoy

  脖颈上一枚红痣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往上方看去则是那张白净的,带着戏谑笑容的眼窝深陷的脸,这正是那个不可能再次现身的男人,浅野谦成的脸。3XzJoy

  随即,贤之助一步走入屋内,离开了逆光的范围,所谓“另一个自己”的幻象也从此刻名为宗暨的男人眼中消失了;但即使如此,宗暨也还是久久不能回神,只眼光涣散地呆愣在了原地,没能察觉到空气中火药燃烧的气味,以及贤之助手中那支指向这边的火统。3XzJoy

  “!?”3XzJoy

  危急时刻,幸心中没有多想,在贤之助扣下扳机的瞬间挡在了枪口前。3XzJoy

  “砰!!!”3XzJoy

  弹丸从枪口中攒射而出,随着一声巨响,穿入了幸的胸口。3XzJoy

  “噗!”3XzJoy

  一口鲜血从幸口中喷出,她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就此倒下,而是向前拼尽全力地伸手扣住了贤之助的腰身和双臂,一边口吐鲜血,一边面露狰狞地以自己近乎于尖叫的声音唤醒了呆若木鸡的宗暨。3XzJoy

  “宗...暨......快...快逃!!!”3XzJoy

  听见这一声呐喊,宗暨猛然惊醒,看见眼前垂死的幸,他心中又惊又怒,起身后下意识就要大打出手;然而,他只抬头一看,贤之助那如同寒冰般坚硬而深刻的面旁映入他眼中的功夫,宗暨心中刚刚升起的愤怒和斗志竟就此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留下难以用文字描述的,非理性的恐惧。3XzJoy

  “啊,啊啊啊......”3XzJoy

  没有勇气再去看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宗暨口中只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呓语便转过身去,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翻过了另一边的窗户,离开屋子,头也不回地向远方跑去。3XzJoy

  “......”3XzJoy

  看了看渐渐跑远的宗暨,贤之助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随即,他不再顾及自己的动作是否会对这个农妇的身体造成多余的伤害了。3XzJoy

  “哼!”3XzJoy

  腰腹绷紧双臂发力,贤之助只沉声一使力,幸拼死扣住他腰身的双臂上下关节便在这强横的巨力下悉数脱臼,软软垂了下来。3XzJoy

  “!!?”3XzJoy

  幸带着痛苦而狰狞的面孔地抬头,露出恳请与哀求的神色看向了贤之助的双眼;然而,贤之助无情的脸上却是连一丝的动容都未曾出现,双臂只管将手中的火统抡圆了,一枪托砸在了幸的头侧。3XzJoy

  “咔擦”一声,皮肉遭受到重击,骨骼碎裂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农妇当即便是倒在了一旁,血液从目、鼻、耳三处涌出,肢体微微抽搐着,奄奄一息。3XzJoy

  而贤之助则是看都没多看一眼,只抬腿向跑远的宗暨追去。3XzJoy

  .......3XzJoy

  宗暨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高处,向远方跑去。3XzJoy

  没有试图去向其他农户求救,一是因为幸她们所拥有的房屋和其他农家有着相当的距离,二则是因为,宗暨发自内心的想要遗忘自己的过去。3XzJoy

  不希望自己那可耻、可悲的过去被再次提起,更不希望这过去被他人所知;当然,更重要的是:3XzJoy

  ‘不,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了......’3XzJoy

  眼泪和鼻涕从这个狼狈的男人脸上不断地留下,宗暨却一刻也不敢放慢脚步,有生以来第一次地,他在内心拼命地向神祈求着。3XzJoy

  ‘神啊,求求你......救救我们,至少救救幸和玲吧......“3XzJoy

  另一头,尚未登上高处的贤之助看着那男人越来越远的身影,想了想,再度将火统背到了肩上。3XzJoy

  这个时代的火统构造还十分原始,必须自己计算好火药的量并且装填,用小棍压实后,装上填充物,才能装上弹丸发射;根据目标的远近,所需火药的量也会不同;火药装填过多的话,统身还会炸裂......对于身经百战的统手来说,这或许是一件值得依赖的,能够靠经验迅速装填并将远处敌人一击毙命的武器——但显然,没有经历过战争,更未练习过射击的贤之助不属于此列。3XzJoy

  于是,一手将火统背在身后,贤之助另一手向腰间挎包摸去,将一枚飞刀夹在了二指之间。3XzJoy

  双眼紧盯着远处宗暨的身影,贤之助双眼猛然一睁,面上露出一抹厉色,抬高的右手便瞬间在双腿、腰腹的连携下迅猛地划开了空气,抽出空爆的同时将手中飞刀掷出。3XzJoy

  “噌!”3XzJoy

  随后不过霎那,只听见这铁片轻盈地切开空气,盈盈飞舞而来的一丝声音,还未理解其正体,宗暨的左手就在一抹毫无阻碍飞驰而过的银光下离开了上臂,掉落至地面。3XzJoy

  “呃...呃啊...啊啊啊!!!”3XzJoy

  手臂,被切断了——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灼烧般的剧痛便伴随着喷出的血液从被切开的伤口处攀附而上,夺去了宗暨全部的理智,让他哀嚎着捂住自己只剩下半截的手腕滚倒在地,再没了迈步奔跑的余力。3XzJoy

  “唔啊...哈啊啊啊啊......!!!这,这是......!”3XzJoy

  哀嚎,惨叫;在烧红的烙铁直接贴在皮肤上一般的痛苦中,就连习以为常的呼吸,对于此刻的宗暨来说都成为了一种挑战。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被切断的肢体,即将来临的死亡,就连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获得的,能够让他感到幸福和安心的事物——幸、玲和他,三人共同的家——也轻易地消失了;面对着这等比深海还要更深的绝望,宗暨的内心之中,却又有一处,从早已根植于内心的负罪感之中,得到了一种异样的安心感。3XzJoy

  ‘这就是自己应受的报应,这是神所给予的,自己应步入的终点。’3XzJoy

  拼死地无视痛苦,拼死地呼吸着......明明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不知为何,宗暨也还是维持着自己的呼吸;同样的,在一边缓步走来,一边重新将火统填充完整的贤之助面前,不知为何,宗暨痛苦而抽动的脸上挤出了一抹苦笑。3XzJoy

  “这,就是...天罚吗......”3XzJoy

  “不。”3XzJoy

  贤之助将枪口指向了宗暨的眉心。3XzJoy

  “这是,那个被先奸后杀的女人、石原一家还有其他被你所残害的人们,对你的报复。”3XzJoy

  “是吗......”3XzJoy

  微风徐徐拂动了麦田,在阳光的照耀下,金灿灿的麦田宛如金色的海洋般起起伏伏;泥土和草木的清香伴着宗暨的身体,蓝天白云尽收于他眼中......不去看那黑洞洞的枪口,宗暨闭上了双眼。3XzJoy

  贤之助又一次扣动了扳机。3XzJoy

  “砰!”3XzJoy

  ......3XzJoy

  抛下宗暨的尸体,贤之助脸上突然显出了一抹痛苦的表情,和之前一样,他紧紧捂住了发痛的头部;然后,就在他自己都毫无所知的一瞬间,伴随着头痛而出现的,昆虫般巨大而鲜红的复眼,坚硬的甲壳,金色的犄角,这样异形而狰狞的面孔在他的面部更为清晰地浮现了出来,但不过半响后,这面孔就消退了。3XzJoy

  没有人看见这一幕,除了那站在高处,手持古籍的老者。3XzJoy

  “原来如此,那就是,由神明赐下的力量,鄂门吗......”3XzJoy

  将金色犄角、鲜红复眼的战士面孔一笔一划地绘在了手中书卷之上,随即吹了口气晾干油墨,净空上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下方,贤之助往远方走去的身影。3XzJoy

  《先觉记》就此作成了。这就是近代历史上唯一有关于这位没有敌人,亦没有同伴,连本人都不甚知晓其正体的,注定将要孤独的走向终点的,人类第一位鄂门(AGITO)的记载。3XzJoy

  第一卷,血狂,完。3XzJoy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