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通往县城的道路上,稀疏的路人中,混杂着一支奇特的队伍。3XzJpZ
带头的是一个懒懒散散、打着哈欠,手里牵着一匹小马驹,外貌好似公子哥,但却穿着粗布衣裳的俊秀少年;在其后贴身跟随一名威武的黑甲佩剑武士,再后面则是个低着脑袋,双手被缚在身后,浑身脏兮兮的乞丐。3XzJpZ
“好无聊啊。”俊秀少年扭头道:“我后悔昨天没牵着牛出来了。”3XzJpZ
黑甲武士有些无奈:“少年,你的体能太差,正该好好锻炼下。”3XzJpZ
俊秀少年撇撇嘴:“这方面我跟你当然比不了。说到底,是因为你体能太好才显得我略显不足吧?阿乐,你说是不是?”3XzJpZ
没带着其余乞丐的原因是,昨晚那些乞丐,想趁尤利尔与纯睡着时,割断绳索逃跑、甚至反杀。但很可惜,尤利尔并未真的睡下。3XzJpZ
他并不相信那群乞丐会老实,纯在梦里又是个有些天真、心软的理想主义者。有些事情,不让纯亲身经历,她是无法认清的。3XzJpZ
于是,在尤利尔的注视下,先是一个乞丐用地上一块“恰好”出现的尖锐石子,割断了绳索。随后,帮助他的同伴们也解脱了开来。3XzJpZ
阿乐是唯一一个仍被绑着的人——不仅如此,乞丐们是打算杀死阿乐的——但在经过一番私语后,他们中的一部分决定先杀死纯。另一部分只是想逃跑,可在激进派的环绕中,显得格外无力。3XzJpZ
再然后,发生的事就很简单了。在尤利尔一发现乞丐们动作时,就被叫醒、示意噤声的纯,静静地看完了乞丐们从挣脱束缚、悄声讨论、谋定带动的全过程。3XzJpZ
接着,在尤利尔的教唆下,她沉默着用剑脊砸断了阿乐外所有乞丐的四肢。3XzJpZ
事实上,尤利尔本来的要求是杀死他们,但纯没有听从。她认为,这些恶徒不知害了多少人,考虑到被害者数量、身份皆难以确认,应当暂且留着这帮乞丐的性命,交由官府处置。3XzJpZ
尤利尔本来不想干这类的麻烦事,但看着纯坚定的目光,想起纯的信念与理想,还是妥协了。3XzJpZ
因此,他们带着唯一能走动、也能充当“确实有一帮半是乞丐半是强盗的强人盘踞山神庙而后被剿灭”的证据的阿乐,还有那匹“红红”生下的,暂命名为“小红”的马驹,准备回县城去报官。3XzJpZ
一名守城的兵卒眼尖,看着被缚着的阿乐,抽出腰刀,对着看上去最具威胁的纯,厉声道:“站住!你是什么人!”3XzJpZ
正当纯有些不知所措时,尤利尔大喝一声:“大胆,这位乃是赫赫有名的猛虎大侠!听闻城北山神庙有伙恶丐,杀过路人,抢掠财物,便端了那窝贼寇,身后这贼人正是……”3XzJpZ
尤利尔话说一半,身后的阿乐突然抬起头,双目虎视,怒吼道:“俺乃北府王将军座下一等马夫阿乐!俺不是贼!俺不是!”3XzJpZ
“北府……王将军!?”守城兵卒们恍惚了一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一个个面色大变着抽出腰刀,“反贼!是反贼!”3XzJpZ
周围的路人们皆骇得往一旁退去,城门上的兵卒们也纷纷惊慌着引弓。3XzJpZ
尤利尔有些发懵。纯却仿佛也明白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阿乐,低声道:“北府!?”3XzJpZ
“俺不是贼!俺不是贼!”阿乐还在怒吼着,但下一瞬,一支箭从城墙之上飞驰而下,贯穿他的心口。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紧随而后,身形瘦削的乞丐被箭矢钉在地上,挣扎着,怒视着,再没声息了。3XzJpZ2
往城墙上望去,一个银甲美髯的中年男子,收回弓弦仍微微颤动着的强弓。很显然,那连珠箭便是出自他手。3XzJpZ
“将军神威!将军神威!”士卒们高举武器,为他们英勇地射杀了反贼的将军欢呼起来,百姓们也跟着高呼着,议论着将军的神勇。只有纯与尤利尔,愕然沉默着,仿佛局外人。3XzJpZ
“这人,脑子有病?”尤利尔看着死去的阿乐,感叹道。3XzJpZ
名为“小红”的小马驹打了个响鼻,凑到冰冷的躯壳边,舔了舔阿乐破裂胸膛渗出的鲜血。3XzJpZ
尤利尔抱起它:“可不能吃这种脏东西,会犯病的。”3XzJpZ
银甲美髯的将军,在下属的簇拥中,带着傲然的神色,来到两人面前,先是瞥了尤利尔一眼,随后冷冷地看着纯:“白银家的小丫头?还在玩那些无聊的任侠游戏么。”3XzJpZ
“呵。”银甲将军冷笑一声,“这人,你们是怎么遇到的?”3XzJpZ
“……他说他的马被一群乞丐抢走了。实际上,那群乞丐干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他是给他们当诱饵的。”3XzJpZ
“哦?倒是有些长进。”银甲将军又瞥着尤利尔,“他教的?”3XzJpZ
“哦,不错。”银甲将军赞道,“不错,心够狠,比这小丫头强得多。”3XzJpZ
“哪里哪里,过誉过誉。”尤利尔挠了挠头,爽朗一笑。3XzJpZ
银甲将军接着道:“有兴趣来我麾下做事么,无论怎样,可比跟着这小丫头玩那些无聊的游戏有前途得多。”3XzJpZ
“哦,呵呵,原来如此。”银甲将军一手抚着长须,语气中掺杂着几分戏谑,“既然如此,当我没提。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去罢,小孩子莫要打扰大人干正事。”3XzJpZ
那么嚣张的吗?还有,原来如此什么啊?看着纯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却一言不发的样子,尤利尔对眼前这位纯的世叔的身份有些好奇。3XzJpZ
“……走。”纯做了记深呼吸,伸手拉住尤利尔,三步并两步地往城内走去了。3XzJpZ
银甲将军看着黑甲骑士远去的背影,被黑甲骑士拽得踉踉跄跄的俊秀少年,被少年抱在怀中通体血红的小马驹,又看了看地上肮脏、冰冷的尸体,嗤笑一声。3XzJp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