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路易斯十分诧异。尼尔斯的愿望和复活，复活和天方夜谭的愿望，尼尔斯和朋友。他不知道哪一对组合放在一起是最矛盾的。3XzJnx
“在我的人生中，我遇到过唯一一个很有趣的人，就是我过去的朋友弗里茨。”尼尔斯抚摸着那把手枪，“他是一个科学家，也是一个探险家，除此之外，他还是一个相当有趣、也相当有想法的人。我们一见如故，在他旅居温特的那段时间里，我们每天都会聊到深夜，虽然我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久，但他无疑是我不可缺少的朋友。”3XzJnx
“是的，他死了。”尼尔斯反复翻看着那把手枪，表情并不很悲伤，“他说要去阿尔卑斯山，可一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多年以后，我才用指南针，在阿尔卑斯山的山腰处找到了他的尸体。他被埋在厚厚的积雪之下，所幸冰雪将他的尸体保存了下来，不至于腐烂。”3XzJnx
“确实。尽管之前猜得到他大概是九死一生，但在看见尸体的那一刻，我也很难找到不为此而伤心的理由。”3XzJnx
“你想让他复活？”路易斯说，“这样的愿望很正常吧，你为什么会这是天方夜谭呢？”3XzJnx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并且为此找到了一个禁术，一个传说中可以复活死人的禁术。”3XzJnx
“不，成功了，用那个禁术，我成功让弗里茨醒过来了。”尼尔斯说，语气中听不出一点开心的样子。3XzJnx
“复活的人并不是我想要的弗里茨。”尼尔斯说，“他只是单纯地复活了，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他回来了。”3XzJnx
“什么意思？”路易斯很纳闷，连尼尔斯也打起哑谜来了？3XzJnx
“这种禁术只是将弗里茨生前的回忆、生前的思想重新与他的生命回路缝合在一起，复活之后的弗里茨，只是和他生前的状态一样。”3XzJnx
“他只是重复着生前的动作，再也没有那种活跃的思想了。对他做一模一样的事情，他也会有一模一样的反馈。如果和他说一个笑话，他就会笑；可如果再过几天又说一次，他仍然会笑；就算是连续不断地说，他也会连续不断地笑。”3XzJnx
“你不会觉得很奇怪吗？一模一样的笑话讲上几遍，一个人居然不会感到无聊吗？我渐渐发现，他已经不会对新发生的事情有记忆，也不会产生新的思想了。那个禁术只是单纯地维系着他的生存和过去的记忆而已，使他活得就像一个机器人。”3XzJnx
路易斯不再说话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复活是一件这样复杂的事情。3XzJnx
“所以我和你说，复活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尼尔斯说，“早点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吧。”3XzJnx
壁炉里的火光在慢慢黯淡下去，窗外的鸣笛声在逐渐稀少，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3XzJnx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3XzJnx
路易斯给阿尔托莉雅理好被子之后，起身换上黑色的丧服，准备出发前往教堂下的墓地。3XzJnx
路易斯点了点头，说：“我想通了。我不会就此放弃的，无论你说过什么，我都必须试试那个圣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就此抛弃我的愿望。他们为了我而失去了性命，我如果就此放弃，怎么对得起已经死去的他们？”3XzJnx
“死去的人是不会复活的，他们看不到你所做的一切，你的努力只不过是感动自己而已。”尼尔斯双手插在口袋里，耸了耸肩。3XzJnx
“年轻人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尼尔斯说，“你不过是一个魔力不足、屡战屡败的魔术师，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尝试能成功？只怕是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才会知道追悔莫及。”3XzJnx
“我不会后悔的。”路易斯说，“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放弃，把圣杯拱手让给杀死斯莫利的仇人，那样才会后悔。”3XzJnx
“为了报死去的人的血仇？死者看不到你的所作所为，又何必徒费力气？”3XzJnx
路易斯再也受不了尼尔斯了，大声喊道：“那就是为我自己报仇！他们从我身边夺走了我朋友的命！我也要夺走他们的生命！”3XzJnx
尼尔斯没有被路易斯的神情吓到，继续说：“你为了死去的朋友报仇，没有想过你还活着的朋友吗？”3XzJnx
“我不需要去想那些！我没有别的重要的朋友了！我本来就没什么朋友，斯莫利是为数不多的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这辈子没有碰见过比他更友善的人了。他们夺走了我唯一的朋友，那我也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