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的父亲突然去世,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的桧山瞬花毫无准备地继承了父亲的产业。3XzJne
“若樱生命”,在日本所有企业中也能排名前二十的超级巨头。3XzJne
当时的桧山瞬花,还是一个缺乏实务经验的少女,接手如此巨大的一个产业,面临的是可以想象的压力与困难。3XzJne
好在,她的堂哥桧山健人作为副社长一直在全心全意地辅佐她。3XzJne
不知不觉,堂哥逐渐成了桧山瞬花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存在。依恋、爱意、幸福。总之是很美好的感情,在滋润着桧山瞬花,让她从父亲去世的阴影中走出,变得开朗起来。3XzJne
被全心信任着的堂哥用绳索狠狠地勒住脖子时,桧山瞬花听见了他自陈“为了夺取公司而亲手杀死父亲”。3XzJ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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桧山瞬花因为绝望与恐惧而颤抖,然后被极度的缺氧折磨得意识模糊。3XzJne
就在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她的“骑士”出现了。3XzJne
阿古谷清秋就如同希望的化身,手执“正义”,毫不留情地将桧山健人杀死了。3XzJne
自那以后,桧山瞬花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拯救她的男人。3XzJne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明白,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秉持着正义的骑士——与此恰好相反,他简直是一个恶魔。3XzJne
起初,阿古谷清秋在与邪恶对抗,为了构筑一个理想的世界而倾尽全力。3XzJne
他是邪恶之人眼中无底的深渊,是手持巨斧的处刑人。3XzJne
然而,日复一日面对着社会的的黑暗面,阿古谷清秋这个人扭曲了。3XzJne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3XzJne
而随着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愈发深入,她终于明白:阿古谷清秋不是什么救世主,而只是坚持于自己扭曲正义的杀人魔罢了。3XzJne
他被自己的“杀人冲动”所支配了,并将杀戮扩散到无辜者的身上。3XzJne
犯下罪恶的人,会被他处以极刑,而那些罪犯的子嗣、亲朋,哪怕仅仅是善良的普通人,也被他认为是“恶之萌芽”——3XzJne
这个恶魔满手的血腥里,有一半沾染了属于无辜者的哀嚎。3XzJne
但这已经无所谓,明明白白告诉桧山“你也有罪”的阿古谷清秋,此时已经牢牢地攥紧了她这个执行正义所必要的辅助工具。3XzJne
从身躯到心魂,桧山瞬花彻彻底底地被这只恶魔捕获了。3XzJne
只是,有时午夜,再也没有了“安全感”的桧山瞬花偶尔也会从噩梦中惊醒,那意味着,她要享受余下一整晚的惊恐、害怕与懊悔——3XzJne
桧山瞬花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浑身僵硬,手臂微微颤抖起来。3XzJne
林小芪从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微笑着开口问道:“请问,你们要去哪里?”3XzJne
“探望?”林小芪身子挡住大门,语调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冒昧地问一句,红森弛雄的儿子、女儿,应该不是罪人吧?”3XzJne
阿古谷清秋向下摆手:“桧山,他们也是罪恶的萌芽。执行正义是必须的。”3XzJne
“这样啊。那你是个警察,你看过《警察故事》吗?”3XzJne
“真可怜啊,大个子。”林小芪平静开口,“你连什么是正义都不知道,还开口妄言?”3XzJne
“连布鲁斯·韦恩与陈家驹这样真正的正义之士都没有妄言正义,而一个满手血腥、连影子里藏着无辜者冤魂的变态杀人狂,居然也他X的自以为正义?”3XzJne4
这是何等的荒诞可笑——甚至这样的人竟然还是一个警察!3XzJne
林小芪一句一步,声音逐渐高亢铿锵,然后走到这个疯子身边站定。3XzJne
阿古谷清秋嘴里吐出的“正义”两个字简直是有人把一本唐诗三百首颠三倒四地看来看去,最后写出来一首狗屁不通的现代诗。3XzJne
就好像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亦非罗马,也不是帝国。3XzJne2
又如浑元形意太极既不混元,亦非形意,也不是太极一样3XzJne2
阿古谷清秋的正义,扒开来看,既没有以仁心柔肠普度众生的正大光明,也没有以炽烈肝胆披荆斩棘的义不容辞。3XzJne
那只不过是披着正义名字的“吃人”罢了。3XzJne1
阿古谷清秋终于变色了。当他听见自己的“正义”被否定时,仿佛受到了什么剧烈的刺激,平静的脸上突然青筋暴起。3XzJne
此时,林小芪却突然想起来称自己为“善”的那个温情脉脉的神明。不知为何,她心里的怒火突然熄灭了。3XzJne
面对阻挡他执行正义的恶人,他只想用最酷烈的手段让她感受到善良之人的痛苦。3XzJne
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清晰地分辨出阿古谷清秋浓郁如沸腾般的杀意。3XzJne
在平凡人漫长的一生中,有人偶尔会不幸地与这些极少数的人发生冲突。3XzJne
每当这个时候,你就可以从他们的眼底看到一种东西。3XzJne
那是习惯了血火与的人,在和平社会里极力压抑着的杀戮欲望。3XzJne
那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无间滚过,杀孽缠身。3XzJne
就像走在路上看见一只龇牙狂吠的疯狗一样。她会害怕一只狗的威胁吗?3XzJne
所以她嘲讽道:“你这样的疯狗,就应该被打断骨头,乖乖地躺在医院里!”3XzJne2
她要把这个疯子作为左臂盾牌的尺骨、桡骨都一节节地打碎!3XzJne
在桧山瞬花的眼中,阿古谷清秋就像是是面对滚滚岩浆的一颗巨木。3XzJne
或许、或许这个女孩,真的能……3XzJne1
只是战斗一旦进入了林小芪的节奏,那么敌人要面对的就是无比纯熟的打击技压制。3XzJne
右手强行出拳?不准。搬拦捶——先化后打,太极柔里一点的发劲是刚中之刚!3XzJne
下段踢?踢回去——后发先至是截拳道,喜鹊登梅是少林腿!3XzJne
即便是林小芪全力的打击,也只能像锻造锤一样,把他的肌肉打红、打肿,却不能让他因为痛苦而有一丝一毫的动摇。3XzJne
但是,武术与技击之中有一个恒久的道理,那就是:久守必失。3XzJne
林小芪深知,对于这种乌龟壳一定不能急功近利,要么将他的龟壳磨碎,要么耐心等待机会,以期抓住破绽一击毙命——3XzJne
凭借着出神入化的听境,林小芪在阿古谷清秋招式成型之前就能轻而易举地化解。而阿古谷面对眼花缭乱、几乎都是第一次见到的精妙技术一筹莫展。3XzJne
但是这样一面倒的攻防并没有持续多久,阿古谷清秋就在桧山瞬花惊恐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3XzJne
“正义!”3XzJne1
阿古谷清秋竟突然高呼一声,扬起左臂,没有再继续防守反击式的打法。他血气上涌,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巨大拳头自上而下狠狠砸去。3XzJne
他没有试探、也没有选择攻击林小芪的身体,而是堂堂正正地选择了主动对拳。3XzJne
连续三下,林小芪都精准地将自己凸起的掌骨嵌进阿古谷清秋凹陷的指节里。3XzJne
鲜血从指缝中流出,阿古谷清秋的食指与中指已经在三次精准地打击中折断了。3XzJne
真在和她交战的敌人,如今已抛弃了“人”趋吉避凶的本能,而开始像野兽一般不计代价地渴求血肉了。3XzJne
林小芪面对阿古谷清秋招招不离要害的打法,不怒反笑。3XzJne
插眼?手刀上劈。踢裆?提膝挡住。肾击?侧身躲掉。3XzJne
没有上头选择对攻,林小芪节节后退,一点点把敌人诱在蜘蛛结网的最中心!3XzJne
右手护在头部,硬吃下这一记直拳,林小芪忍着疼痛与敌人角力。3XzJne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八极拳中最毒辣的一招完完整整地击中了阿古谷清秋的下阴。3XzJne
以小博大的战斗里,林小芪没有时间思考。她左肩侧过敌人因痛苦而剧烈抽搐着的下抓,右半身则暴烈发劲,用肩头撞入阿古谷清秋的腹腔。3XzJne
林小芪连墙壁也能撞碎的铁山靠把阿古谷清秋打得弓起了身子。然后是林小芪的头锤!3XzJne
短暂的蓄力之后,自足底而起的澎湃力量顺着肌肉传递到腰身、然后是肩、肘、拳。3XzJne
林小芪将终结战斗的念头交付于这一记旋身而起的升龙拳!3XzJne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声响,男人的身躯被打得高高扬起。3XzJne
这样的背景里,林小芪轻轻落地,姿态优美得简直就像是曼妙的舞蹈。3XzJne
她垂头看去,阿古谷清秋的头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瘫软着。3XzJne
这个男人的颈椎被折断了。3XzJne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