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他看见自己的左胸缓缓裂开。那颗仿佛是人工拼凑而成的、甚至拼得不太好的心脏正在裂缝中兀自跳动着。3XzJlf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几乎要让他叫出声来的剧烈疼痛。那实在是太痛了,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了要疼哭出来的冲动。3XzJlf
他强忍着这份剧痛,用手捂着胸口,试图去捡起那块碎片。但也不知是怎么搞的,他反复抓握,却始终没能抓住那碎片。3XzJlf
因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块沾着血丝的碎片被不知何时漫过了膝盖的漆黑海浪淹没,很快便没了踪影。3XzJlf
而他自己,也被这不断上涨的海浪一点点地淹过了腰畔、肩膀、口鼻。3XzJlf
最终,当那带着咸涩味的海水终于漫过了他的头顶时,他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一种遥遥无期的黑暗里,再没了知觉。3XzJlf
“哎哎,醒来了吗。脸都给吓白了呢。原来大哥哥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呀。真可惜,手边没有摄像机。”3XzJlf
在睁开眼、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广袤无垠的璀璨星空便已落入了瑟坦特的眼帘,平稳的浪涛声重新涌入耳中。3XzJlf
此刻,这个脸色十分难看的年轻人只是用力地揪着、撕扯着自己的衣襟,那尖锐的指甲透过纽扣的缝隙深深凹陷进去,在他的皮肤上留下鲜红的印迹。3XzJlf
他大口地喘着气,那眼白上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宛若是溺水的人一样,正歇斯底里地渴求着一阵甘甜的海风。3XzJlf
“唔,好孩子可不该在这种地方睡着哦。虽然已经快要入春了,但天气也还没那么暖和呢。你瞧,做噩梦了吧。”3XzJlf
瑟坦特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窒息的痛苦和黑暗的笼罩仍残留在他的心底。因此他只是呆呆地瞧着身前的人影。3XzJlf
青年用还未清醒的大脑呆呆地思考,而在这一点一点清醒过来的过程中,他那对无神的赤眸也在随着一点一点睁大。3XzJlf
薄纱般罩住了整个世界的美丽夜空中,偶尔会闪过点点璨烂的、几欲坠落的星光。3XzJlf
青年身边簇拥的仍是那大片盛开的花卉,肩膀靠着的石碑显得又冷又硬,冬末春初的夜风更是让他打了个激灵。3XzJlf
而在这样生机勃勃的星色夜空之下,身上穿着白色面料的花边衣裙,胸前系着蓝黑色缎带的娇弱女孩却姿态随意地蹲在自己的跟前。3XzJlf
太阳落山,月亮与星辰尚不足以让这片大地变得明亮,因而他看见了女孩那紫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向后掀起的模样。3XzJlf
她用手捧着那娇嫩的脸颊,微抿的嘴角带着窃笑。鎏金般动人的漂亮眸子像是在打量什么珍稀动物一般看着坐立不动的自己。3XzJlf
这一刻,强烈的违和感终于超越了年轻人的认知,女孩那不带丝毫恶意的笑容也成功唤醒了他被睡意压着的理性。3XzJlf
再没有什么比醒来的第一眼是敌对组织的打手更让人觉得震撼的了。3XzJlf
『噬身之蛇』的执行者,NO.XV,『歼灭天使』玲。是曾在利贝尔的异变中出现的,挥舞巨大镰刀、操纵巨大人形兵器的战斗天才。3XzJlf
终于清醒了过来的瑟坦特,脑中不断奏响的警钟几乎要让他从原地蹦起来,一阵细密的冷汗宛若雨水般从他的后颈冒出。3XzJlf
自己大概是因为久违地回到了故乡而彻底放松了心中的戒备。又或者说,是因为刚才的那个梦?他忍不住想。3XzJlf
如果换作平常的状态,自己是绝不会被敌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到这个距离来的。3XzJlf
就算是在睡梦中,就算来的人是那个东方人街传说中的杀手『银』,结果也一样不会改变。3XzJlf
“哎哎,用不着这样紧张啦,旁边还有人在看着呢。玲这次可不是来找大哥哥打架的哦。况且,大哥哥也不会想要在这个地方动手的,对吗。”3XzJlf
年轻人瞥了一眼身侧褪去了色彩的石碑,想要站起来的动作不禁一滞。被对方戳中了痛处,他的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3XzJlf
在生活平静的故乡、在友人长眠的墓碑前,遇到了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敌人,这样的事态发展让刚刚睡醒的他多少失了方寸。3XzJlf
虽然心里是不愿意在这里战斗的,可一旦考虑到那台战略级巨大人形兵器的存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反而是最适合自己放开手脚去战斗的地方。3XzJlf
“菲,你退后一些,待会记得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有机会的话就从这里离开、去告诉加德纳大叔,让他把雷德蒙特的大门关上!”3XzJlf
站在离二人稍远一点的位置的银发女孩,那双翠色的眸子此刻正带着些犹豫和困扰,只见她以略显迟疑的态度摇了摇头。3XzJlf
“不,我是想说:这孩子恐怕没有什么恶意。刚才你做了噩梦,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是她决定把你叫起来的。只有这一点我可以作证。”3XzJlf
“哼哼,毕竟让淑女久等可不是绅士所为呢。这样漂亮的夜色,你却只知道沉沦于过往的梦魇,实在是大煞风景。大哥哥,不考虑换个地方聊一聊吗。关于,你接下来的‘工作’的事情,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3XzJlf
感受到了此刻气氛的僵硬,背对着星空、唯有那双金眸璀璨无比的女孩压低了声音、这样有些神秘地说道。3XzJlf
年轻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了屋子里的灯。无人的小屋里,降下的橘色灯光让他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起来。3XzJlf
“哎,这里就是大哥哥的家吗。意外的有很多书呢,还有经常打扫的痕迹。莫非大哥哥其实是个好学而勤快的人——”3XzJlf
“…多谢夸奖,还有那些书不是我的。只是暂时寄放在这,我代为保管。以后还是会还回去的,你可别乱碰。”3XzJlf
叹了口气,瑟坦特没有去制止那个在屋子里四处乱窜的小女孩。他瞧了一眼餐桌,那上面用餐具压着醒目的纸条。3XzJlf
他大概猜到了是谁留下的,于是他走了过去、用手将纸条抽出,借着仍有些昏暗的灯光,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文字。3XzJlf
“哼,说是保管,可这不都已经一股霉味了吗。大哥哥,书本也是需要吸收外面的空气的。有空的话,把它们搬到通风的地方去晾干比较好哦。”3XzJlf
“啊啊,是这个道理。但我也不是很频繁地过来这里住。不如说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恐怕都不会有机会回来了。”3XzJlf
“是吗,那样的话就更应该趁现在把它们搬出去了。到了外面,书本也会感到开心的。需要帮忙吗,玲和帕蒂尔·玛蒂尔可以搭把手的哦。”3XzJlf
“不,你们的好意我就收下了。还请务必不要让那个大家伙冒头,在这个时候引起骚乱对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可不会有什么好的影响。”3XzJlf
阅读再三,最终将手中的纸条重新对折,放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苍发的青年摇摇头,这样转过身说道。3XzJlf
他拉开了餐桌旁的椅子,椅子的腿部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他却不以为然、姿态懒散地坐了下去。3XzJlf
“…大小姐,这里穷乡僻壤的,我想你得换张菜单。”3XzJlf
“哈哈,真有意思,你直接说‘没有’不就行了。说起来刚才的那个孩子去哪了,好像进了小镇之后就没了踪影的样子。记得名字是叫菲吧,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我看她之前找你找得很辛苦,是大哥哥你的什么人啊——”3XzJlf
“嗯,算是亲戚家的孩子吧,前阵子开始由我来负责照顾。和你不同,是个乖巧的孩子。我已经让她去和爱蕾娜打招呼了,省得她担心。还有就是方便的话让菲在她那边过一夜。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有些多此一举了。”3XzJlf1
那张纸条自然是爱蕾娜留下的,上面详细地列出了今天的晚餐都被放在了什么地方、需要用多大的火加热多久。3XzJlf
少女还在纸条的末尾处,针对自己早出晚不归一事进行了极为严厉的批判。想来明天见面了恐怕还要被念叨一顿。3XzJlf
“这样啊,说起来爱蕾娜姐姐也是菲尔盖纳出身的呢。不过玲一开始还以为大哥哥是住在教会里面的那种类型呢。真是惊人,原来是有自己的房子的啊。”3XzJlf
“…小镇里的教会太小了。在那里的话,生活方面也不是很方便。况且现在那里也有新的负责人了,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住在外面的好。倒是你,作为‘蛇’的成员,也真敢跟上来啊。该说你什么呢,女孩子还是有点警惕心为好。”3XzJlf
“玲觉得,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睡死了的大哥哥可没资格这么说哦。还是说,大哥哥打算对玲这样的小孩子做些什么不得了的事呢。哎呀,这么说来,在你故意打发小菲走了之后,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呢——”3XzJlf
在屋内逐渐敞亮了起来的橘黄色的灯光下,女孩舍弃了那整齐的书架,向着青年落座的方形餐桌踱起了步子。3XzJlf
在她那交替挪动的双腿之间、白色的裙摆宛若是翩飞的蝴蝶。瑟坦特望着女孩那张婴儿肥的脸庞,不由得叹了口气。3XzJlf
“真是的,我果然不是很擅长应付像你这样的小孩子,之前在格兰赛尔的时候就被你骗得团团转,这次也是一见面就被你来了个下马威。或许我应该把爱蕾娜叫过来跟你谈,嗯,前提是你保证不说什么奇怪的话题。”3XzJlf
“呵呵,谁让大哥哥看起来就是那种脑袋不怎么灵光的类型。”3XzJlf
“…喂,你刚刚是不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3XzJlf
“只有反应一直都很快呢,该说这是野性的本能吗?”3XzJlf
“你如果只是来找架吵的话那我希望你过瘾了之后可以尽快从我面前消失。我今天已经很累了,实在不想大晚上的还要跟个小孩子拌嘴来浪费时间。”3XzJlf
颇为头疼地摆了摆手,瑟坦特看起来是真的不愿意再跟这个无理取闹的小大人扯下去,他不耐烦地直接下达了逐客令。3XzJlf
“从这里出去之后右拐,一直直走你能看见一间酒馆。你就跟那里的老板娘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给你安排住宿的房间,费用我明天会去补上——”3XzJlf
就像是换下了面具那样简单,女孩坐在了青年正对面的椅子上,本是甜得令人发腻的声音突兀地换成了冷冽的声线。3XzJlf
吊灯降下的半边阴影落在了那连衣裙上,模糊了起来的轮廓替这小小的女孩勾勒出了只属于她的神秘的模样。3XzJlf
“你忘了吗,在‘方舟’崩溃的时候玲救了因为断层差点摔下去的你一条命。那可是你亲口承认的救命之恩,还是说大哥哥准备就这样赖掉?如果是的话,那玲现在就可以离开,今晚真是叨扰了。”3XzJlf
瑟坦特倒是没有忘记这件事,他对当时的情形记忆深刻。出于一些不可告人的同理心,他也不打算将这份人情债给赖掉。3XzJlf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面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家伙真的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3XzJlf
所以,青年摩挲着他那光滑的下巴,他犹豫的目光从头顶的吊灯转到了身前的餐桌,最终停留在了女孩的脸上。3XzJlf
“不是,那什么?虽然我现在看起来是这幅样子,但我可是如假包换的教会骑士团的人啊。还是守护骑士的一员。是之前破坏了你们的计划,跟你们多次大打出手,甚至最终参与了和‘白面’的决战的可憎的教会的走狗啊。”3XzJlf
“这有什么的,反正在你们执行者的眼里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一个形象了吧。用不着掩饰,我懂我懂。我们骑士团骂你们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想法。”3XzJlf
这一次,换成小女孩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她用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过来,脸上又多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3XzJlf
“——玲可从没说过,自己还是‘执行者’的一员哦。”3XzJlf
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错愕的神色便从年轻人的瞳孔中蔓延到了整张脸上,他握着陶瓷茶杯柄的手也跟着僵住了。3XzJlf
“玲,打算从‘结社’中脱离出来。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作为‘执行者’活动过了。这样说,你明白了吗。”3XzJlf
女孩平静地捧着她的那只茶杯,手中微热的触感让她忍不住低下了头去,她这样用多少有些低落的声音说道。3XzJlf
“慢着,为什么会这样?不。抱歉,我绝不是说你就必须得继续待在‘结社’。在我看来你脱离了‘结社’并不算一件坏事。只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发生了总该有个原因吧。莱恩哈特呢,我听约修亚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你脱离了‘结社’,那个家伙没有说点什么吗——”3XzJlf
不知怎的,瑟坦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于是,餐桌上的空气就像是陷入了幽暗的泥沼中一般彻底僵住了。3XzJlf
吊灯仍然在持续着光亮,缝合紧密的拱形窗外则是寒风依旧,困顿的沉默萦绕着二人。。3XzJlf
惊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差点被他的动作给掀翻在地,可如今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3XzJlf
“这不可能!那个男人、他怎么会!?我记得在和‘白面’化身的‘天使’的战斗中,他确实是头部遭到了重创。但那绝不会是什么致命的伤口!凭你们‘噬身之蛇’的医疗技术,像那种程度的伤势想要恢复起来根本就要不了多久!”3XzJlf
“…可,这的确是事实。玲有偷偷地去见过莱维。可是不管玲怎么叫他,他都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眼睛也没有睁开的迹象。玲也翻过他的医学报告。脉搏很平稳,呼吸很正常,其他的各项体质检测也没有问题,外伤基本都得到了痊愈,头上的伤口更是没有什么大碍。但他就是没有醒来。”3XzJlf1
只有与那头苍金色的狮子真正交手过的人才能明白,那个看似年轻的男人的正体究竟是一个怎样不折不扣的怪物。3XzJlf
不单单是坚韧顽强的意志层面,他的身体的物理强度也早就超过了常人的水准。3XzJlf
手握魔剑、披荆斩棘的他,早已是某种意义上的人外生物了。3XzJlf
“‘结社’的其他人呢,你认识的那些执行者们对此怎么看?对了,那个‘劫炎’难道就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吗?我记得没错的话,在‘方舟’崩溃的时候是他把莱恩哈特带回去的吧。既然如此他至少应该知道莱恩哈特变成这样的原因才对。”3XzJlf
“玲不清楚。但他的确是玲在‘结社’最后见到人。当时他在莱维的病房里对玲说了很多难懂的话。玲虽然有努力尝试去理解了,但最后还是没有搞明白他想要表达的具体意思。”3XzJlf
“嗯。他好像是说,莱维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理』与『理』之间的数次激烈碰撞导致他所持有那份的『外之理』遭到了外界的蛮横干涉,虚弱的灵魂因此失去了壁垒、出现了可趁之机,因而才不得不陷入沉睡。’”3XzJlf
大概只有参与了那最后一场战斗的、目睹了骑士的舍身与天使的神枪之人,或许才有机会明白那位魔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吧。3XzJlf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莱恩哈特会陷入异样的沉睡倒也不是不可能。3XzJlf
所谓的“遭到了至宝干涉的虚弱灵魂”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手段去恢复它,而那个男人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能够从病床上清醒过来。3XzJlf
就连那个神秘的『噬身之蛇』一时间都没有得到什么显著的进展。3XzJlf
“…呼,看样子莱恩哈特倒下的事情的确给了你不小的冲击,居然做出了离开‘结社’的决定来。不过我想你其实不用太过担心的。既然他的外伤已经得到了痊愈,那么剩下的也不过是一边疗养一边寻找复原的手段罢了。”3XzJlf
瞧了一眼女孩那低落的脸色,瑟坦特放缓了语气,他这样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悠哉地坐回了椅子上说。3XzJlf
“这种事你是急不来的。况且像他那样的高手,我想‘结社’也不会愿意轻易放手的。尤其是有像‘劫炎’那样的人从旁催促,想必今后也会加快速度寻找破局的方法吧。你有些关心则乱了,小家伙。他要是醒来了,而你不在旁边,这可不好。”3XzJlf
“并且像‘剑帝’倒下了这样的重要情报你也不该轻易就告诉像我这样的一个教会成员。就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也应该去找约修亚,和他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我想他跟艾丝蒂尔是绝不会抛下你不管的。至少,你不该跑到埃雷波尼亚的西部来找像我这样既不亲也不熟的敌人。”3XzJlf
“关于这一点,玲也已经说过了。玲是来找你帮忙的。你在利贝尔欠了玲一个人情,而玲现在正需要你的帮助。多余的事情就不劳费心了。”3XzJlf
女孩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那细细舒展的眉毛显得严肃而认真,紫罗兰色的长发末端、随着衣裙的褶皱而向上翻卷。3XzJlf
瑟坦特没有说话,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年幼的姑娘似乎是在刻意地回避与约修亚他们有关的话题,顾左右而言他。3XzJlf
“嗯,也就是说,你是来跟我进行交涉的。哈哈,这不是很直白嘛,把人情债这么拿来用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啊,反正你也已经不是‘蛇’的下属了。那就说来听听吧,我也对你的那份请求挺感兴趣的。”3XzJlf
“在卢安的时候,你曾经说过:玲的道路应该由玲自己来选。怎么走,怎样走,全都需要玲自己去观察和思考。”3XzJlf
或许是自身经历使然的缘故,不同于利贝尔的那些游击士们,瑟坦特并不认为玲待在结社是什么有违天理的事情。3XzJlf
混乱的世界从不严厉但也没有半点温柔。每个人,尤其是这样的一个孩子,在他们成长到如今这幅模样前,一定都有着某种无可奈何的必然。3XzJlf
街头横行的极道也许曾经对优雅的文学有过向往,威风凛凛的战士或许曾经也是个刀都举不动的笨拙小孩。3XzJlf
只要是自己进行过观察、思考的,哪怕最终是像发射出去的火箭一样,但那划出来的轨迹便也是他独一无二的人生。3XzJlf
“既然这样。如你所见,玲已经考虑好了。自己接下来该走的道路,以及自己真正该去做的事情。不是待在‘结社’继续浪费时间,也不是摇着尾巴去找艾丝蒂尔他们。现在‘我’的心中,有十分迫切并想要去完成的事情。”3XzJlf
既然是在对待一个认真的人,那便不能因对方的年纪而恣意轻视她。3XzJlf
“但是,想要完成那件事,只凭玲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哪怕有帕蒂尔·玛蒂尔从旁协助,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这样是不行,所以玲需要帮助。”3XzJlf
“很好,但是这样一来,话题就又绕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约修亚和艾丝蒂尔呢。再不济也可以去找那些游击士们。你不是跟缇妲关系很好吗。我相信只要你把事情和盘托出,那群百年难得一遇的老好人是不会置之不理的。”3XzJlf
不知怎的,轻声嘀咕了一句后,突然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声调高了起来的女孩憋红了脸,用那漂亮的金色眸子瞪着这个一脸茫然的苍发青年。3XzJlf
“我既然来找你、当然是有我深思熟虑的理由的!你也用不着故意装作一副很熟的长辈模样!你欠我人情、我需要你帮忙!很简单的关系和道理!玲又不是喜欢你才来找你的!正因为你很讨人厌,所以玲才能对你说得出口!这份委托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3XzJlf
“嗯,倒也没有什么非拒绝不可的理由。我确实还欠着你一个人情。没有你的话,我搞不好现在还被‘方舟’的废墟压在瓦雷利亚湖的底部。听说利贝尔那边的打捞作业还是如火如荼的。就这一点来说,我没办法拒绝你。”3XzJlf
如今他陷入了沉睡,而这个孩子又来到了自己的跟前寻求帮助,如果自己不去帮助的话,就连约修亚那边都有些说不过去。3XzJlf
更何况这个小家伙似乎还跟爱蕾娜有些联系,一旦被她知道自己袖手旁观了,那可就是真的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3XzJlf
女孩像是终于冷静了下来,她重新捧起已经有些冷掉了的茶盏,带着不满的神色、狐疑地打量着自己对面的这个青年。3XzJlf
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瑟坦特收起了一贯的懒散作态、颇有些无可奈何地摊开了双手。3XzJlf
“虽然作为教会的一员,帮助‘蛇’的成员是万万不可的。但是作为一名守护骑士,帮助陷入困境的女士却是义不容辞的。接下来,就让我们来好好聊一聊所谓的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吧,委托人。话先说在前面,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和底线,有违这些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3XzJlf
小女孩脸颊紧绷,她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个态度骤然软化了下来的年轻人。可她嘴上这般嘀咕着,心底却多少还是松了口气。3XzJlf
她低头凝视着手中茶盏的杯面,也不知在心里盘算着什么。3XzJlf
“玲需要你隐藏身份陪玲去一个地方。需要在那里待一段时间,期间还得帮玲办一些事情。”3XzJlf
女孩最后的声音,细如蚊呐。3XzJlf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