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里来的光,想闭上眼却一直能看到,亮得刺眼。3XzJpB
有个影子在光中晃荡,有时是个人的形状,有时又变成了似曾相识的狰狞的怪物,宛如噩梦般无休止的重复放送。3XzJpB
自己......是谁?3XzJpB1
睁开眼,看到一个人的侧脸,板着脸的冷酷模样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可她躺在床上,想要动弹却感觉不到身体。3XzJpB
好在脖颈以上还是有感觉的,有些艰难地活动了一下头部,看出这是间病房,有着单调的白色墙壁和白色天花板,一旁挂着白色的吊帘,在这单调的白色世界中,黑色长发的女性披着白大褂,坐在床边拿着资料夹写写划划。3XzJpB
“这里是联邦属第三十七研究所,而我叫辉江,是这个研究所目前仅剩的研究员,姑且算是这里的负责人。”3XzJpB
黑色长发的女性依旧盯着资料夹,冷峻的面容上眉头微皱,握着笔的手突然快速往返,好像是发现了资料夹中内容的谬误,正不满地进行删改。3XzJpB
“唔,你的遗骸被用来进行沉默态舰娘的唤醒实验,从结果来看,这一次的实验还算成功。”3XzJpB
复活,多虚幻的词语,这世上任何的生命都免不了一死,唯有死亡是永恒不变的终幕。3XzJpB
她有些不可置信,死亡这个词太遥远了,就好像你正重复着一成不变的温馨日常,某一天从安详的熟睡中醒来,却听到有人对你说3XzJpB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到一阵疑惑,她不记得自己之前是在做什么了,好像是在炮火升腾的海面上战斗,又好像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躺在床上正慢慢的进入梦乡。3XzJpB
“死这个字不太合适,我们可是舰娘,人形的身体不过是个装饰。众所周知我们舰娘容颜不老,也不会流汗或是排泄,吃下肚子里的食物像是进了黑洞一样凭空消失,连体重都不会改变。人类早就发现舰娘的身体不过是个高维投影之类的事物,起着坐标一类的作用,而真正的本体隐藏在一个他们无法观测的虚数空间之中。”3XzJpB
辉江,这个自称研究所负责人的女子一边在资料夹上涂涂改改,一边侃侃而谈。3XzJpB
“其实说复活不对,虽说以前所有人包括舰娘们自己也认为那些被击沉和因意外受到了对于人类而言致命程度创伤并且出现了尸体特征的舰娘都已经死了,但舰娘并不是如同常态生命那样的事物,人形的躯体受到再重的伤害,其实并不会影响到舰娘真正的生命活性。”3XzJpB
“简单来讲就是,有些时候舰娘的【死亡】其实只是变相的沉睡,只要确保真正的躯体部分还有生命活性,再找到一个【唤醒】这些沉默态舰娘的方法,就能让她们回到人间。”3XzJpB
“听起来很厉害,那就是说以后再也不会有舰娘死去了?”3XzJpB
“不,并不是,目前为止你是我唯一一个个顺利唤醒的沉睡态舰娘。”3XzJpB
然后病房安静下来,本就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的时断时续。过了好一会,她才试探着开口。3XzJpB
正盯着资料夹的辉江终于抬头,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看向病床上的她。3XzJpB
“你连这个不记得?后遗症很严重啊。资料上说你是在近海地区捞上来的舰娘遗骸,身上没有发现可以用来识别身份的物品,你自己不记得的话没人能告诉你你是谁。”3XzJpB
“毕竟时间能风化一切,树木会朽坏,肉体会腐烂,钢铁的外壳也会变得锈迹斑斑,你睡得太久了。”3XzJpB
她渐渐地感觉到了身体,指尖微弱地回应着她的意志,但这微弱的回应反而令她感到不适,身体太过沉重。3XzJpB
笔尖在纸张上敲击,辉江沉吟了一会,拿起记事本写了一些字。3XzJpB
辉江把手里的记事本反过来,让她看到上面那一堆字符。3XzJpB
【桐生战兔、法海、路易十六、毗奢耶那伽罗、伊斯坦布尔、.......】3XzJpB4
微妙,虽然想不起来上面这些字符是什么,但却莫名的感觉到强烈的、说些什么的欲望。3XzJpB
辉江点点头,又翻过了一页,把下一张纸上的名字展示给她看。3XzJpB
【标枪、拉菲、凌波、独角兽、cv-16、乔治五世......】3XzJpB
很熟悉,都是一些仿佛要从嘴中脱口而出的名字,但是,还是差了点什么。3XzJpB
“似曾相识,我似乎以前经常看到过这些名字,可是这里面好像少了......”3XzJpB
有什么朦胧东西在脑海里徘徊,无法清晰的描绘出那几个字,说不出来也想不起来。3XzJpB
仿佛一道电流贯穿全身,看到这名字的第一眼,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3XzJpB
【您的敌人叫做深海吗?好的,我会替您歼灭他们。】3XzJpB
凌乱的画面、模糊的人物和背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播放。3XzJpB
而回忆播放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一片单调的深蓝色,逐渐的加深、逐渐的沉寂。熟悉的窒息感爬上了脊梁,淹没了口鼻,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躺在松软的沙尘上,旁边堆积着的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残骸。她看见了她们的脸,她们都长者同一张脸......那是自己的脸。3XzJpB
而自己的身体如此沉重、僵硬而且冰冷,无法从中逃离。3XzJpB
猛地颤抖,她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许久才缓过来,深吸一口气,接着重重的咳嗽了几下,想要咳出似在身体里萦绕的腐朽气息。3XzJpB
这是个好现象,她对身体的掌控突然恢复了一大截,似乎再努努力就能从床上爬起来。3XzJpB
记忆中的画面,无论是提督的脸,还是周围的景色,全都是模糊的,朦胧如同一场幻梦。3XzJpB
她记得自己有个提督,记得自己宣誓誓死保卫联邦,记得曾经在漫长的时间里一直与那些来自深海的怪物战斗,记得自己曾趴在提督的办公桌上,看着认真工作的提督侧脸傻傻地笑。3XzJpB
可是无论多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记忆中的那张脸,却始终跟隔了一层毛玻璃一样,什么么都只能看个轮廓,什么都看不清楚3XzJpB
辉江看着z23那消沉的表情,默默地摇头,放下记事本拿起资料夹,继续在上面写写划划,就好像床上的睡美人刚刚醒过来时看到的那样。3XzJpB
又过了不知多久,z23突然从床上坐起身,带着一丝期盼问辉江3XzJpB
“不清楚,也许能也许不能,我对研究所留下来的那些资料了解的不够全面,不能对此做出什么担保,但按理来讲,总会有那么一些记忆是完整的,大概还需要一些契机?比如说重要人物的名字什么的。”3XzJpB
是啊,刚刚不就是这样的吗,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突然想起来曾经的经历,虽然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但毕竟恢复了一些,只要再加把劲,一定能想起一切。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