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是不是表现的很丢人？我本来以为我完全应付得来。”3XzJoP
妥耶斯跟着奥托走出了办公室，看奥托没有下楼的意思，就跟着奥托在塔楼上的天文仪器中间漫步着，看着这些黄铜的球体和圆环，还有那块镶嵌在天顶侧球上的巨大圆形水晶。3XzJoP
王国虽然能制造玻璃，但对于如何去除其中的气泡却没什么好办法，对于天文学等级的观察，甚至还依赖于水晶打磨的透镜和遮罩。3XzJoP
“奥托阁下，您的任何反应都很正常，我虽然还未娶妻，但大致能看懂您的表现。”3XzJoP
奥托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些尴尬的笑容，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3XzJoP
“奥托阁下，您稍微理解一下，我们学徒长阁下在涉及产业和金币的时候，与她解释法术理论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样子。”3XzJoP
“我体会出来了，确实不太一样，她一直是这个样吗？”3XzJoP
“从上代学徒长决定让她当这个学徒长开始就这样了——或者说她生来就是如此。”妥耶斯话锋一转，“说起这个，我猜您一定对我们学徒长的经历感兴趣。”3XzJoP
妥耶斯当做奥托默认了自己之前的问题，就继续说道。3XzJoP
“在学徒长到来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下一任学徒长只会是我和阿德勒中的一个，而我又对这个位置没什么想法，所以阿德勒一直感觉胜券在握。”3XzJoP
“当上代学徒长临终前突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领出来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留下了两句话：一句说她将给摇摇欲坠的灰塔带来毁灭或新生，另一句说这个孩子就是下一代学徒长，那时，我尚且对此感到不忿与疑惑，更别提阿德勒。”3XzJoP1
“但这位小女孩拥有所有足以称得上优秀的品质，她善良，温和，聪慧，对所有人都相当尊敬，喜欢甜饼干和茶，而她的念灵系潜能超过我们所有人。”3XzJoP
奥托驻足观察着一块带有波浪镶边的巨大方形铜牌，在铜牌正中是王国的地图，周围则刻画着诸多麻瓜国度和殖民地的地图图样。3XzJoP
“是的——在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这件事，当时阿德勒感觉难以接受凭空杀出来一个继承人当上学徒长，但他又不好意思对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发作，于是他选择去河套地那边经营产业。”3XzJoP
“河套地那边，有着灰塔接近一半的成年法师，一般来说，那边会经营着我们从这座城市发出的产品，也是经营了很久的产业。”3XzJoP
“他本以为在那里能更好的经营产业，用经验和本来就具备优势的产业行当赢过学徒长阁下的光系法术天分——但他的宣战好像一开始就注定成为他的失败，学徒长在来到灰塔的第一天，就为灰塔带来了两张产业转移文书和至少三千金币的潜在利益，然后每周都有更多的收益，她用她对金币超凡绝伦的的敏感性说服了所有人，也只有在金币的战场上，她才会暂时放弃善良和温和，让天授的智慧和敏感彻底显露出来。”3XzJoP
“这下子，就算是更倾向于阿德勒的大魔导师也不得不承认，出于灰塔未来的角度，阿德勒只能留在河套地继续为灰塔管理那边的产业，而莉安娜她将会成为下一任学徒长。”3XzJoP
“可我没听错的话，那位‘上一代学徒长’还说了一句，‘她将给摇摇欲坠的灰塔带来毁灭或新生’吧。”3XzJoP
奥托手指停在了王国地图的左上角，那里写着一段他无法读懂的文字，只在下面用王国语标注着‘阿尔明斯特领’。3XzJoP
妥耶斯耸了耸肩，推了一下眼前的观星仪支架，让支架轻轻地旋转了几分。3XzJoP
“因为在河套地的阿德勒彻底弃权，所以我有幸成为了学徒长的监护人——直到去年学徒长阁下成年为止——至于那一整本文书上代表灰塔签字的为什么是大魔导师，那是因为她自己或者我并不能支撑起镇长对灰塔的信任，所以必须要大魔导师阁下出面才行。”3XzJoP
“奥托阁下，您是不是觉得我说这些，比较莫名其妙？”3XzJoP
看见奥托走到了一架标注星环的黄铜圆环前驻足不动，妥耶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低沉且清晰的声音说道：3XzJoP
“奥托阁下，我的意思是，不管学徒长阁下做出什么，她都是为了灰塔的利益最大化，为了灰塔能够获得更多的金币和产业——也正是因为如此，我相信学徒长阁下乐于见到您对她有意思。”3XzJoP
奥托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但妥耶斯紧接着就将事情挑明了。3XzJoP
“就是结亲的意思，我们同样也乐于见到的这样的结果——能够与公爵府结亲，那灰塔的这些产业就会名正言顺的属于公爵府，一个金币都不需要公爵府来出，而同样，灰塔拥有的这些产业，才不必担心公爵真的废除了所有文书。”3XzJoP
“我们也想要避免那个‘毁灭’的结局，选择那个‘新生’的结局。”3XzJoP1
“怎么样，考虑一下吧，奥托阁下，明年您就成年了，公爵阁下还没有为您定亲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公爵阁下并不敌视我们格雷艾尔，而我们格雷艾尔完全可以成为公爵府近卫法师之外，最坚定支持公爵的法术作战力量。”3XzJoP
“等等……等等……这不对劲……就算我如此有魅力而且出身高贵，可这也太快了点吧？”3XzJoP1
奥托对学徒长的欣赏完全处于对一个漂亮的青春少女的欣赏——就像他看那些女仆们一样，但眼前的灰塔法师突然就把进度一步到位到结婚定亲的程度，让奥托也觉得是不是有些太快了。3XzJoP1
如果不是旁边有一座大型的黄铜星环模型供他抓住，奥托感觉他也许就要被这个冲击性的消息打倒在地了。3XzJoP
“没关系的，奥托阁下，经过这个下午的相处，我相信您应该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3XzJoP
“我从一开始请您到这里来，我就有这种打算，我相信学徒长阁下特意提及您，希望您到这里来，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3XzJoP
奥托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欺骗，但这好像也算不上欺骗。3XzJoP
毕竟莉安娜是真的挺漂亮，比奥托之前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仆还要漂亮一些，而且那对熟悉的铅灰色的眼睛让奥托怎么也忘不了。3XzJoP
“我……我会对女性惊人的好，我渴望帮助她们，就像我对女仆们那样，但莉安娜小姐显然不需要我的帮助，哪怕是在以太学方面，我也只能尽量说出我自己的感受，然后她就什么都明白了。”3XzJoP2
“我得承认……就算我很懂女人，但莉安娜小姐看上去并不好对付——她真的很漂亮，而且富有侵略性，而且比我大两岁。”3XzJoP
“没事，奥托阁下，如果您不反对这件事，我很快就会向公爵夫人提出这点，到时候有您的意愿，公爵夫人同意的可能性会更大些。”3XzJoP
然而就在奥托还在语无伦次的时候，楼梯间的走廊里发出了一阵响动，一位灰塔法师学徒从楼梯下跑上来，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奥托和妥耶斯，径直冲到了一级学徒长的办公室门口，随着一阵敲门声，办公室的大门露出了一条只允许一人通过的缝隙，那位学徒挤进去，过了一小会又从里面挤了出来。3XzJoP
当他再次出来，恭敬的关上了大门之后，转身却发现了围上来的妥耶斯。3XzJoP
法师学徒似乎是看见了一旁奥托那与灰塔格格不入的一头金发，眼神左右摇摆着，支支吾吾地想要错开话题，但妥耶斯并没有跟着他的话走，而是打断了他的回答。3XzJoP
“是产业的事情还是学业的事情？学业的事情你绕不开我，阿伦科夫。”3XzJoP
“是产业的事……妥耶斯阁下，如果您非得知道，那还得凑过来，我小声告诉您。”3XzJoP
“没关系，我以我个人的名义保证，奥托阁下可以信任。”3XzJoP
学徒几乎要哭出来了，倒是妥耶斯听见了学徒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3XzJoP
“和奥托先生家里有关系是吗？是魔导师阁下做了什么吗？”妥耶斯转头看向了奥托“奥托阁下，这件事您介意吗？”3XzJoP
奥托茫然的摇了摇头，他现在还出于妥耶斯刚刚直球要求定亲的震惊当中，对于面前灰塔学徒将要讲出来的东西毫无看法。3XzJoP
“是公爵府的次子，那个希格斯，他去铁匠作坊那里捣乱去了，您知道的——那边的关系让我赶紧通报一级学徒长阁下……”3XzJoP1
“没了，我只知道这么多……对了，一级学徒长阁下坐在椅子上发呆，除了一句‘知道了’以外什么也没回复我，更多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了。”3XzJoP
妥耶斯点了点头，平静的拍了拍学徒的肩膀，示意他赶紧离开。3XzJoP
“行了，走吧，以后不要藏藏掖掖的，能被允许进入灰塔的，都是我们的朋友。奥托阁下……奥托阁下？”3XzJoP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先离开吧，剩下的事我们边走边说。”3XzJoP
奥托点了点头，随即放开黄铜圆环，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汗水，跟着妥耶斯走向了楼梯间。3XzJoP
“刚刚那是什么事？我好想听见了希格斯？他做了什么？”3XzJoP
“他们说希格斯在铁匠作坊捣乱……说实在的，我很难相信这个结论，所以我现在想问一下，您的弟弟希格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3XzJoP
说起希格斯，奥托，没来由地就打了个激灵，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3XzJoP
“我很懂希格斯的，他从快一年前开始，有时会写写画画，大部分时候都在看书，看上去像是个整日神出鬼没的书呆子，但遇到事情行动力却相当高……总归来说，不像是受伤之前的那个希格斯，也不像是个贵族。”3XzJoP
“他大概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一件事，如果真的去捣乱了，那也应该是他决定去捣乱。我们没走错吧，妥耶斯阁下？”3XzJoP
虽说下楼总比上楼要快一些，但奥托总感觉这次下楼梯好像比上来时要更长一些，而且楼梯也从木质的阶梯变成了石质台阶，这在他来的时候是不存在的。3XzJoP
“啊……确实走错了，糟糕，太久没有回来，忘了这里的楼梯是有两条的……没事，奥托阁下不必担心，这条楼梯的尽头是那边的居住区，我们出去以后，从一层大厅的门再进去就可以了，或者我们现在再上去，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也可以。”3XzJoP
奥托加快了脚步，也不再说话，妥耶斯只好耸了耸肩，同样加快脚步跟了上去。3XzJoP
无言之间，两人很快就顺着楼梯下到了尽头，推开那扇楼梯间的小门，走过一条有些阴暗的走廊，奥托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阳光——3XzJoP
傍晚温和的阳光让从阴暗走廊中出来的奥托只是稍稍眯了眯眼睛，而走廊尽头的外界，放眼所及是一大片的棚屋区，而在棚屋区中进进出出的人们，基本上全是灰发灰眼但衣着破烂的人群。3XzJoP
一些赤裸上身，在肩膀上纹着狼头的闲汉似乎是看见了奥托，从墙角站起身来，一阵包含着敌意和恶意的目光向奥托投射过来，让奥托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惊。3XzJoP1
就在那些闲汉骂骂咧咧地向这边走过来的时候，身上闪着光环的妥耶斯及时出现，那些闲汉一见身穿灰色长袍的妥耶斯，脸上露出了一阵不忿的神色，随地吐了口痰，又直接躺回了墙角。3XzJoP
而妥耶斯直接拉着有些愣住的奥托快步离开了那条走廊的出口，穿过一片棚屋区，从一大群骨瘦如柴，灰发灰眼的乞丐中走过，回到了塔下，敲动了那扇硬林木大门。3XzJoP
一阵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没有人来看两人一眼，大门就直接打开了，奥托又闻到了那种混合着熏香的霉味，但此刻这种气味反而让奥托感到稍稍有些安心。3XzJoP
“不。在那之前，学徒长阁下刚刚发过来讯息，我们先得去找一下您那位小兄弟，他做的好像有些过了头……奥托阁下，您不介意吧？”3XzJ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