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山洞里静得出气,只有那跳动着的火光映照着周围,忽亮忽暗。石头下的虫子探头看了看,似乎是瞅准了时机,一鼓作气的跑了出去,跑向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山洞内的空气,浑浊而又充满了腥味,丢在一旁的袋子上,沾满了发黑的血迹。3XzJo6
他就这么静静的躺在用茅草铺成的地上,身上没有半点起伏,伤口草草的包扎着,但伤口早已感染发脓;如果不是还在艰难转动的眼球,很容易把他当成了一具死尸。他已经连续发高烧两天了,甚至思维已经变得涣散起来。3XzJo6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他多么希望当初的自己,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去。3XzJo6
但这副身体早已经是残破不堪,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许,这就是自己应得的报应吧,像条野狗般死的如此难看。如果,能降下神迹让他挺着回到村里,告诉他一切并让她离开亚伦村,永远不要回来。3XzJo6
嗯?是什么声音,是脚步声么?那些追杀他的人,已经追到这里了么?罢了罢了,就这么来个痛快的,也算是不错了。但是……很不甘心啊!3XzJo6
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迎面而来的人身着皮甲、举着火把,对自己在这里显得有些……惊讶?难道他们,不是来追捕自己的?3XzJo6
恍然间,眼睛无力的再度闭上,昏睡之前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那些人的声音:3XzJo6
夜幕静悄悄的降临,随之带来的是凉爽的秋风。法兰军在经过一天的行军后,在官道旁就地扎营休息。驻地内除了例行巡逻的士兵之外,便是因为说小声话,而被巡逻的伍长从帐篷里揪出来处罚的倒霉蛋。对于他们的惩罚,基本上就是在地上青蛙跳,在没有各自什长的命令下,他们一刻也不能停下。3XzJo6
而这些挨训的倒霉蛋,又多半是那些雇佣兵。对于他们的什长而言,这群家伙只是又皮痒欠操练而已。不理会这些长呼短号的雇佣兵,这些什长们苦着脸在商量对策,明天要怎么面对弗兰的质问了。3XzJo6
不过,在一处军帐内,弗兰看着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不明人士,脸色凝重。这种伤势已经让伤者几乎濒临死亡,大量的失血导致其已经完全休克。尽管是使用了奇迹『阳光疗愈』,但伤者本身伤势实在是太重,一时之间居然没有醒过来,还处于昏迷中,而如果没有被救回来,再晚上几分钟时间抢救,恐怕也是回天无术了。3XzJo6
之所以能救下,还是因为机缘巧合的缘故。在搜寻驻地附近可能存在的威胁时,意外发现了一个被群狼来回转悠的山洞口。驱散了那些因为血腥味而赶来的狼群,阿特莱斯率领的木精灵游骑兵进入山洞内,发现了这个浑身是血、满是流脓伤口的不明人士。3XzJo6
同这个不明人士带回来的,还有一本沾满血迹、模糊不清的笔记。潦草的字迹上,凌乱的写着些琐碎的词句。但弗兰觉得,这些写在笔记上的语句有问题,尤其是里面的第一句:3XzJo6
“我们被骗了,根本不应该这样的。他们强迫了我们喂下了毒药,只能为他们卖命,如果不这样我们会死的很惨。”3XzJo6
而在其身旁,还发现一小袋的脱壳燕麦,以及一袋泛着微微彩色的粉末。身上的创伤大都是箭伤,只有左手小臂和大腿外侧,有两道明显的刀伤。手腕和脚腕处都有被勒得发红的痕迹,在这之前可能是被人捆住了。而这些证据,让这个不明人士的身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3XzJo6
仔细摸一摸装着燕麦的袋子,弗兰觉得这袋子的质感如此的熟悉。于是,仔细的摸了一遍,然后打开袋子往里面看去,里面是一行,用黑色针线缝制的刺绣文字:3XzJo6
啧!弗兰一看到这行字,顿时头疼了起来。这件事情又扯到骑士团,看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难不成这个袋子里的粮食,就是丢失的那一批?3XzJo6
带着重重思绪,弗兰走出帐篷,便看到迎面走来的莫德雷德,他迎上去问道:“查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了吗?”3XzJo6
莫德雷德举起手中握着的这小袋不明粉末,递给弗兰并回答:3XzJo6
“大人,查清楚了,这是一种叫做天堂粉的粉尘。据说能让人神情振奋,并且获得感官上最大程度的刺激和新鲜感;不过效力过去后,服用者会很快上瘾,并且瘾发的时候回不断的打哈欠和流鼻涕,甚至还会倒地抽搐个不停。3XzJo6
而且,天堂粉是王国命令禁止入境的外国产物,有不少人铤而走险跨过边境线,去和粉贩子交易。或者干脆在国内,布置有制造天堂粉的窝点,前段时间在欧卡斯洛克城以东的山上,还捣毁了一个制粉的窝点。好家伙,那仓库打开出来里面全是钱,统计过后大概有七万钱金狮呢。”3XzJo6
听着莫德雷德的介绍,弗兰觉得这叫天堂粉的玩意煞是耳熟,仔细一想弗兰便拍了大腿:3XzJo6
结合刚刚莫德雷德的情报,至少在杜罗克王国,天堂粉的传播和售卖,都是是被官方严厉禁止的。而这个不明人士不仅有一袋纯度很高的天堂粉,而且那个缝有刺绣的袋子,也是一个关键的证据。想到这里,弗兰便嘱咐莫德雷德:3XzJo6
“让军医们照顾好他,同时安排一下警卫保护,他是一个很关键的证人。我有一股直觉,这个人会在后面,给予我们最关键的线索。他身上的秘密会让很多人不择手段,务必全力保证他的人身安全!”3XzJo6
莫德雷德行礼离开,去安排警卫力量。而弗兰却仍然没有感觉到一丝轻松,一股不安的直觉萦绕在他的心头,看了一眼连片的帐篷,弗兰的内心这才安定了些许。不过,当他回到中军帐的时候,仍然在对这个不明人士的身份进行猜测。3XzJo6
当弗兰思索了一阵后便败下阵来。原因无他,在这没有电脑、没有互联网的中世纪,看似严密的户籍制度往往能够钻很多空子。当一个村民在没有路引的情况,下贸然离开熟悉的地区,便如同鱼入大海般难以寻匿。除非犯了事被绘制了通缉令全国海捕,要么就只能耐心的等待对方回来。亦或者,收到对方保平安的书信,才知道他到了哪里去。3XzJo6
为什么古时候会有那么多逍遥在外的逃犯?弗兰并不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了,而在赫顿玛尔真切的感受过了一次。一名杀死队友的逃兵,在逃出军中之后隐匿于国内,即便是发出了海捕文书,当地治安官总是扑了个空。而对于他的形象,更是在一次次的描绘中变成了另外一个人。3XzJo6
而直到那名逃兵去当铺卖掉自己的武器铠甲时,这才当地的治安官抓了个正着。可以看得出,并不是各地巡捕和治安力量不给力,而是在没有准确的画像和及时的线索,真的很难抓得到四处流窜的罪犯。3XzJo6
“你到底是谁呢陌生人,你又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3XzJo6
看向那放在桌面上的那袋天堂粉,弗兰沉思着久久没有抬头。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直到中军帐外响起了脚步声,弗兰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帐帘。只见自己的中军帐帘被人掀开,来者正是莫德雷德。他扶着剑向弗兰说道:3XzJo6
弗兰顿时精神一振,站起来跟着莫德雷德,来到安置不明人士的帐篷里。面前原本浑身是流脓发烂伤口的不明人士,此时已是浑身都是结成的伤疤,他很努力的想抬起头来,看清楚来者是谁。不过,虚弱的身体还是让他作罢,只能看着两个骑士越来越近,并且坐在自己的面前。3XzJo6
弗兰看着面前一直盯着自己的对方,从他的神情里能看得出得救之后的感激,也似乎对自己很害怕。弗兰双手扶着膝盖,身体略微向对方倾过去:3XzJo6
“我是威克斯元帅的下属,法兰军的最高指挥官。你是谁、你遭遇了什么,希望你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3XzJo6
床上的不明人士无力的点点头,在军帐中,弗兰静静的倾听着对方的陈述。而在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弗兰让对方好好休息,自己则是走到账外双手负在身后,神情凝重。无语望着漆黑的天空,弗兰心里却思绪万千,最终却化为了无力的叹息。3XzJo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