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纯,用她认为的他的执念,即‘建功立业’,来忽悠他,他也就投其所好,以‘行侠仗义’为总基调,说了一通,纯便晕晕乎乎地同意了。3XzJp7
接着,几人乘坐着马车,前往建康城。这车能载得动全副武装的纯,赶起路来就很方便了。希望纯没有感觉到有被冒犯。3XzJp7
顺带一提,提起交通工具,他跟纯之前一直带着的小马驹竟然还在,目前寄养在王氏的府邸内,据说有茁壮成长;而那头老牛呢,已经不知道走丢到哪去了。3XzJp7
无聊的赶路时间向来是被直接跳过的。对尤利尔来说,只是一转眼,他们就到地方了,一处普通的民居。这时,他们已经换乘了另一辆马车,是出于隐秘性考虑。3XzJp7
晶将两人带入,里面早就等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坐在那饮茶。从历史角度考虑,在这个门阀林立的时代,在世家大族间确实已然形成了一股饮茶之风了。年轻人看到他们一行人,连忙起身相迎:“姑母,你来了,那想必,这两位就是斩杀那妖蛇的壮士了?”3XzJp7
年轻人表情一滞,随后什么都没发生般笑道:“哈哈,当今可没多少真侠了,多是欺世盗名的伪侠。像两位这样做出了如此功绩,自然当之无愧,这也更显难得啊!否则,我也不会请姑母将二位请来啊!”3XzJp7
晶皮笑肉不笑地,好似无意般点明了这年轻人的身份:“皇上,被你称作姑母,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3XzJp7
年轻人,或者说,小皇帝,在这儿浑然没有身居那个位置所该有的架势,语气随和:“这里也没外人,你是皇后的姑母,自然也是我的姑母,这样叫起来也显得亲近些嘛。”3XzJp7
晶笑了笑,没有应话。按这儿的背景设定,她还真算是当今皇后的姑母,还是来往密切、也未出五服的那种。3XzJp7
“皇上。”纯不卑不亢,好似并无多少对君权的敬畏,“请问,你这样隐秘地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3XzJp7
小皇帝很无形象地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请两位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说着,他神情肃穆,郑重地一行礼,“还请两位,为天下计,助寡人一臂之力!”3XzJp7
这算什么,礼贤下士?尤利尔觉得,无论有什么算计,能这样低姿态地去对待他跟纯两个微不足道的人,也算是一种能力了。3XzJp7
很可惜,纯并不是很吃这一套。可能因为她心中的理想,是作为守护所有人的英雄,而不是做君王的鹰犬。不过,那句‘为天下计’,倒是触动了她。3XzJp7
小皇帝面色不改:“自中原陆沉,衣冠南渡,北方伪朝林立,迄今已八十年有余……”3XzJp7
接下来尤利尔并没认真听,说到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北方胡夷压迫汉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一定要推翻他们!3XzJp7
好半晌,他才终于抛出最后的重头戏:“前几日,天象生异,荧惑入井,寡人听说,伪前秦安平王,伪燕冠军将军,苻氏广公,如今有叛伪燕称王之心。若是他愿意拨乱反正,助我中晋再兴,那……”3XzJp7
听到这,最先忍不下去的反而是带尤利尔他们来的晶。她冷冷地打断了小皇帝的话:“抱歉,皇上,这事,还是再做商议吧。一路舟车劳顿,我就先带他们两人去休息了。”3XzJp7
受到这样的顶撞,小皇帝的脸色只是更苍白了几分,张口欲言,但最后还是无力道:“也,也好,这事不能莽撞,你们回头好好想想啊。”3XzJp7
晶行完礼,领着尤利尔跟纯回到马车上,直接开骂了:“妈的,老娘被骗了。”3XzJp7
“抱歉啊,少年,纯。我也是收到我那位族侄女的信,信上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大概是以为小皇帝终于开窍了,把你们引荐给他也有一番好前途,结果一见面,还是个只会说空话的草包,不被会稽王架空才怪了。”晶大肆抱怨着,“苻广是个什么货色啊?就算占据了并州乞活堡,照样成不了势;而就算是这样的人,也不会受一个草包的招揽。小皇帝到底在想些什么啊?”3XzJp7
“唉,谁说不是呢。”尤利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迎合着晶,晶越说越起劲。而从晶的话中,尤利尔算是听明白了。3XzJp7
这位小皇帝,实际上,完全是被他的王叔所架空了的;与此同时,他也确实并无成为一名雄才大略的君王的能力,只有着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3XzJp7
说起来,他那位王叔,会稽王,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也因酗酒,而被世子所夺权。因此,目前,这个国家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竟然是,与小皇帝同龄的会稽王世子……这可还真是有够好笑的。3XzJp71
与才能平庸的小皇帝相比,那位会稽王世子,文韬武略,大权在握,更像真正的天之骄子。3XzJp71
“不过,平心而论,我倒宁可让小皇帝真正掌权,正好,也到朱雀桥了。”晶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落寞,她掀开侧帘,指着远处,“看到了吗,那边。”3XzJp7
尤利尔放眼望去,视线透过人群,在桥栏之上,挂着一枚,与周边繁华格格不入的骷髅头骨。3XzJp7
纯也看到了,语气中带着些许惊愕:“那是……难道说?”3XzJp7
晶淡然道:“嗯,青兖二州刺史,北府军,王将军的头颅。会稽王偶尔清醒时,常会到这儿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肆讥嘲,就一直挂着了。最知名的那句话,你们应该都听过,‘卿何故趣欲杀我邪?’呵,这年头,太过刚正,太过愚忠,都是这样的下场。朝堂黑暗了,百姓也难呐。”3XzJp7
是那位马夫,所侍奉的主人啊。尤利尔想起来了。他还有点儿印象。3XzJp7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故事,车厢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重。3XzJp7
“如果,世道改变,权臣不再把持朝政,百姓的生活,会变得更好么。”3XzJp7
晶一愣:“不好说,毕竟,以如今的乱世……没了内忧,还有外患。当然,前者是当务之急,以现在朝堂的局势,根本无力去试着解决外患。嗯,硬要说的话,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吧?”3XzJp7
“嗯,我明白了。”纯又沉吟了会儿,面向尤利尔,“少年,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小皇帝的提议。”3XzJp7
还没等尤利尔回话,晶先提出了异议:“诶?等下,他完全不靠谱啊?”3XzJp7
“但是,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3XzJp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