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深夜，胡吃海塞直到嗓子眼里都压满了面包和腊肉的黑骑商队成员们，已经躺在了软和的床上呼呼大睡。3XzJmX
这是进入白砂后的第一天晚，也是旅程中为数不多的可以肆意休息的时候。经历了环境恶劣的白草之旅后所有人都会明白有一处干净暖和的地方是怎样的舒适。3XzJmX
困顿镇的老农场对黑骑商队的人老说就像家，老农夫Bard更是令他们感到亲切的存在。有很多商队成员在漫漫的长路上会不可自制的被抑郁的情绪困住，有的人靠坚强的意志挺过来，有的人靠刺激的音乐排解，还有的人则完全寄希望于类似“困顿镇之夜”的休整日，每天数着天数过日子。3XzJmX
今天上午，商队还在为疲劳和对白草新增的恐惧而惴惴不安，到老晚上却已经可以面带着安心的笑容把脸埋进棉花枕头里了。3XzJmX
农夫Bard的房子非常大，不仅有单人单间的小隔间，还有并排放着很多张床的大宿舍。商队的成员们几乎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入睡了。3XzJmX
楚林在晚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和Ada从热闹的厨房中退了出来，然后就见到了在客厅中对饮的三人。3XzJmX
在说明了自己像为昏迷的Major搞一点流食之后，Bard带他去了地下的仓库，那里有储存的奶罐和蜂蜜。3XzJmX
到过仓库后，楚林惊讶于这件农场居然有这那么多的库存，成堆成堆的粮食袋子，各种作物的果实，还有好多个自酿酒的酒桶，其他各类农产品更是数不胜数。3XzJmX
“困顿镇，自始至终，都只有这一家农场。”已经喝了不少，鼻头有点红红的老农夫摇头晃脑地回忆着，“在我比你还小很多的时候，镇里的商店老板每天要来着拉一车东西回去……每年收获，农场里都有盛大的狂欢……”3XzJmX
从仓库回来后，把奶锅放在火炉前架上，老人开始讲起他年轻时候的事，边讲边举起酒瓶咕咚咕咚地灌进嘴里。Tood、Elvis，楚林和Ada索性都坐在沙发上听着老人讲述过去的日子。3XzJmX
厨房里不时传来的欢笑和嘈杂声不仅没有打扰到老农夫的思绪，反而比好酒更能提起他的兴致，老人越讲越高兴，眼中的混浊似乎也变得清澈，讲到有趣之处甚至还会哈哈大笑起来。3XzJmX
现在困顿镇的每一位老人，都是他的旧友，每一个还留在这里的年轻人，都被他看着长大。老人的爷爷奶奶在年轻时跟随拓荒队来到了这里，创建了困顿镇永远第一的农场，他的父母则将农场扩建到如今的规模，那是困顿镇最繁华的时光。而老人，则是农场的第三代。3XzJmX
“后来……嗝……后来，洞里挖不出矿啦，这里开始闹旱灾……后来……”老人涛涛不绝地讲了一晚上，从他小时候讲到成年，讲到自己的兄弟姐妹和他们的孩子，孩子们本来应该是农场的第四代，“……好不容易挖出了新的水井，异兽又来啦！大家都被赶跑啦！我的孩子上前线啦……”3XzJmX
说到这里，老人的眼泪一下自己流淌了出来，顺着那刀劈似的皱纹，一直滴到地上。3XzJmX
“我们跟着骑士回来后，我一直等着我的孩子们也一起回来，可是直到现在……”老人终于忍不住，粗糙的大手扶着眼角，支撑着不让脑袋低垂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掉，“我们镇太小啦，铁路修不过来，人就越来越少，侄子们接着兄弟去城里啦，他们劝我也跟着走吧……我说……我说我要等着我的孩子回来呀，我要等着他回来找我呢呀……”3XzJmX
“Bard大伯，你醉了，再别喝啦，我扶你进屋吧。”Elvis眼看着Bard有要一头栽倒在地的趋势，马上起身过去把他扶住，而老农夫呜咽着，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3XzJmX
Elvis将Bard送回房间睡下的这段时间，Tood对心情沉重的楚林说，他们每跑一次商，就要来看一次老伯，跟他喝一次酒。每次喝到兴上，老伯都会讲起这些事，每次都会哭。3XzJmX
“天不早了，你们也早点睡吧。”Tood说了这句话后，也站起来灰到了自己的房间。3XzJmX
楚林揉揉刺痒的眼角，不知道厨房里的其他人大概要闹到什么时候，于是在给Major吃了些方便喂食的东西后，盖好了他的被子也打算回到放行李的房间去睡了。3XzJmX
商队的其他人照顾在白草出了大力的他们，专门留下了两个整洁的单间给他们。3XzJmX
与Ada道了晚安，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回应，楚林进入房间里后，发现这似乎是Bard老伯的儿子的房间，家具陈设都很简单，但有些一些过去流行过的小玩意儿在桌子上，墙上还有一张木框相片。3XzJmX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和楚林一样年轻，眉目之间能看到几分老伯的影子，头上裹着头巾脚下踩在一卷刚扎好的干草上，一手握着草叉立在地上，笑得很开心的样子。背景好像是农场的晒谷场，也就是Tony他们停车的地方。3XzJmX
手指扶在相框上，楚林喃喃自语地问道：“你有没有过骑士的梦想呢？不然你为何上了战场？”3XzJmX
照片当然不会回答他，心有所感的楚林脱了衣服，躺在那张床上，闭上眼睛。3XzJmX
过了一好会儿，房间外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想来是他们也准备休息了。可就在这时候，楚林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3XzJmX
原因是他没有一点睡意，虽然床铺既暖和又舒服，可他怎么样都睡不着，而且眼角的瘙痒刺痛总是让他忍不住伸手指去轻挲。3XzJmX
不动就痒，一动就疼，不动又痒，来回这么一折腾，不论如何楚林也睡不着了。3XzJmX
想着去屋外吹吹冷风，掉点眼泪或许会舒服一些，自己也可以逛逛这座正在消失的小镇，于是便披上了外衣，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出去。3XzJmX
首先到客厅，火炉还在烧，楚林看了一下Major的情况，呼吸平稳，表情很平静，被子也盖得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3XzJmX
在Major身边坐了两分钟，刚想起身时，听见一声房门响。3XzJmX
楚林觉得会不会是商队里有人和他一样失眠，但当走廊里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时，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涌上心头。3XzJmX
“目的地在黑夜之外……”Ada回答道，“只有你能去。”3XzJmX
Ada张开了嘴，想要说什么可是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随机又闭上，只是跟近了他身边。3XzJmX
“所以你愿意陪我吗？你真好。”楚林感叹地说，“或许我早该意识到，一直陪在身边，即使没有言语也很令人安心的吧？”3XzJmX
两人走出房间，带上了门，向着小镇的街道那边走去。3XzJmX
戈壁的气候干旱，昼夜温差很大，尽管白天还是大太阳晒，现在却很是寒冷，楚林不由得把身体都蜷缩在衣服里。3XzJmX
“呼，转一转就回去吧，都给我冻精神了。”楚林摇摇头眨巴眼睛，那种瘙痒的感觉还是没有缓解，“是进了什么东西吗？”3XzJmX
越往镇上走，这种感觉越强烈，直到楚林忍不住把手伸出了口袋。3XzJmX
睁开眼睛都一瞬间是一片阴沉的绯红，浸染了整个世界，把最黑暗的阴影都渲成一片血色，仿佛最恐怖的梦魇中才会出现的场景。3XzJmX
“最近太累了，眼睛都充(hx)血了吧。”楚林为自己解释着刚才的幻觉，重新看向街道，却发现了远处一个反常的平常之物，“奇怪，为什么哪里会有一盏亮着的路灯？”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