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居然会是你！卓博卡斯替！突袭并占领了这座矿场的人是你！”叶夫根尼惊讶的叫着，随后他站了起来，收起了自己手中的铁雨，抬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巨人。3XzJp1
“这么长，时间能被，您记住，是我的，荣幸。”说着，这位名为卓博卡斯替的温迪戈朝着这位前一秒还被叶夫根尼用刀指着的盾卫兵挥了挥手，随后这位盾卫兵便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多问一句，转身退下，回到了一旁的队伍里。3XzJp1
“.…不是我记住了你，是战争记住了你，卓博卡斯替，没有你，二十年前那场在卡西米尔白马城外围的大撤退，我早就死在了战壕里，你的援军在我弹尽粮绝的最后一刻赶到了阵地，把我从死人堆里救了出来。”3XzJp1
“没想到，这么久了，您还依旧记得，那一次，战斗。”3XzJp1
“我记得乌萨斯的每一场战斗，而那一场，你救了我。”3XzJp1
“义务？那场战斗我的部队明显被丢下作为弃子掩护大部队撤退，那一份荒唐的命令现在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仅仅100人不到的部队，要拦住几千个卡西米尔的骑兵。这是在让我跟我的近卫军去送死。”3XzJp1
“那是因为你，卓博卡斯替，你违抗了撤退的命令，强行领着你的盾卫原路返回，顶着那群库兰塔疯子的银枪，把我从死人堆里拉了出来。这可不是你的义务。”3XzJp1
“不，那是，我的义务。”长着鹿角的温迪戈一顿一顿的说道，仿佛在阐述一个简单而又真实的道理。3XzJp1
“我的义务是，帮助乌萨斯赢下，每一场战斗。而您是，赢下战斗，的关键。”3XzJp1
“您是，乌萨斯最优秀的，军事家之一，为了胜利，您是不可或缺的。”3XzJp1
“这位最优秀的军事家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铁路工人。”叶夫根尼的眼光复杂了起来，他看着远方的荒原，语气里满是沧桑。3XzJp1
“将军，您变了，以前的您，不会说这种话。”随后，卓博斯卡替转过了身，朝着他的队伍发布着命令。3XzJp1
“所有人，朝着营地前进，注意照顾好这些平民，我随后，便会赶上。”3XzJp1
“是！”整齐而又浑厚的回应，随着这支队伍的回应，他们迈着脚步，井然有序的离开了这片矿场。3XzJp1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卓博卡斯替。”看着这支背离着自己远去的队伍，叶夫根尼低声的纠正着卓博卡斯替的错误。3XzJp1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一直，希望，成为您这样，伟大的将领的部下。”卓博斯卡替回应着卡普里尼老兵的话，语气里满是尊敬。3XzJp1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论军龄，我在你面前就像一个孩子，你应该成为乌萨斯建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元帅，而不只是一个大尉，你的功绩…你的忠诚….你的强大，如果连你都无法成为元帅，那乌萨斯的所有的军官都该丢上断头台，乌萨斯对你并不公平。”3XzJp1
“不，我只是，一个萨卡兹，一个外人，对我而言，大尉，已经足够，我只需要，服务这个国家，军衔对我而言，只是一个虚名。”3XzJp1
“但可惜，我已经，不再有这个，机会了，因为我是，感染者。”卓博斯卡替淡淡的说着这个残酷的事实，但听起来却感觉是在阐释一件简单的小事一样。3XzJp1
“源石感染了我的声带，现在的我，甚至不能完整，的说完一句话。连施号发令，都无法完整，做到。”温迪戈指着自己的喉咙，一字一句的说道，像是在描述一个丑陋的东西。3XzJp1
“不…..如果先王还在的话，他绝不会让你就这么沉沦下去….无论是不是感染者，你都是最伟大的战士，乌萨斯，欠你的太多了。”叶夫根尼摇了摇头，他并不同意这位高大的温迪戈的话。3XzJp1
“先王…是一位伟大的君主，因为他的贤明与包容，乌萨斯，不欠我任何东西。我不清楚，自己伟不伟大，但我现在，仍然是战士。”3XzJp1
“我，为他们而战。”卓博斯卡替看向了渐行渐远的感染者队伍，眼神温柔了起来。3XzJp1
“所以这就是你突袭这座矿场的理由吗？卓博卡斯替。”3XzJp1
“我，要解放他们。这些人跟我们一样，都是感染者，但同样，他们也是，乌萨斯的公民，他们不该，遭受压迫。”3XzJp1
“我曾听说在就北方的荒原，有一支游击队，他们到处突袭源石矿场，解放那些被关在里面挖矿的感染者，他们的领头人为是一只温迪戈…..但我没想到会是你。更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你。”3XzJp1
“我也一样，将军，能与你再次相遇，令我，难以置信。”3XzJp1
“不，你是在与乌萨斯为敌。”叶夫根尼再次纠正着卓博斯卡替的错误，他的语气满是严肃而认真。3XzJp1
“不是你与乌萨斯为敌，而是乌萨斯与你为敌，卓博卡斯替，你站在了帝国的对立面。你比谁都清楚，无论你突袭多少座矿场，救下了多少感染者，帝国的火车都会源源不断送来一批又一批新的感染者，然后那些被你捣烂的矿场会一座一座的重新建起，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在挑战乌萨斯的秩序。”3XzJp1
“我知道，这是一场战争，所以我，并非孤军奋战。”3XzJp1
“这些人…..他们是你的部下吗？”叶夫根尼指向了那些护卫在感染者四周的盾卫兵。3XzJp1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解救这些被压迫的感染者，我们要与，这个不公平的秩序，斗争。我要让这个国家，听到，感染者的声音。”3XzJp11
“直到这些不公的待遇结束的那一天，整合运动都不会停止斗争。”3XzJp1
“他们建了新的矿场，那我们就把矿场捣烂；他们带来了，新的感染者来挖矿，那我们就救下，新的感染者;如果他们运送的火车，络绎不绝，那我们就把铁路拆掉。”3XzJp11
“那如果乌萨斯执意要你们灭亡呢？”叶夫根尼看着卓博斯卡替的脸，他发出了这个残酷的问题。3XzJp1
“.…..那我就，摧毁这个，丑陋的国家,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一个感染者，与正常人和谐共处的，乌萨斯。乌萨斯，是正义的，但现在，正义不属于乌萨斯。我要改变这个，国家。”3XzJp1
“你还是一样，卓博卡斯替，不，应该称你为，爱国者。爱国者，正如这个名字一样，虽是外族……但你比谁都热爱乌萨斯。”3XzJp1
“但现在的乌萨斯，正在不断消亡……”叶夫根尼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悲伤与惋惜。3XzJp1
“先王的离去，带走了这个国家最后的一丝理性，我本来以为战争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一直注视着乌萨斯的前方，我本以为只要斩除掉那些阻拦在帝国前方的障碍，一切就会变好，但我没有想到，所有的问题全都在乌萨斯的内部。旧的战争结束了，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没有了对外扩张的战争，没有了先王，乌萨斯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失去了它的缰绳。新的皇帝，任性又残暴，猜疑又多虑，奸臣在玩弄权术，投机者在倒卖国家，军人们将枪口对准市民，人民在躁动。感染者不过是一个发泄怒火的排泄口罢了，没有敌人，那就制造敌人，没有目标，那就树立目标，野兽吃光猎物的血肉，那就啃食自己。我看不到尽头，现在是感染者，下一个又是什么？乌萨斯在消亡，我们的祖国在沉沦，乌萨斯人在压迫乌萨斯人，我曾经保护的人民，在相互残害，我觉得我的过去那些可歌可泣的战斗，那些被埋在战火下的无名尸体，那些在烈士园里燃烧的火烛，毫无意义，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3XzJp1
对，没有任何意义，自己所做的一切。叶夫根尼感到无比的迷茫，他看着手中的铁雨，他能斩杀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但，他无法斩断帝国的枷锁，无法斩断命运的纠缠。3XzJp1
“不，将军，您所做的，并不是毫无意义，您对乌萨斯的热爱，不输我，一丝一毫，您与您的同僚，历史会永远记住你们做的一切，您是伟大的人，您不该变成这幅样子。”温迪戈激动了起来，叶夫根尼能感受到，这个庞大巨人那热诚的情感。3XzJp1
“我已经说了，我不在是将军了….我甚至不是一名战士，我失去了斗争的勇气。”叶夫根尼不由得苦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自嘲。3XzJp1
“爱国者，我很佩服你，你远比我更为强大，整合运动有你这样的领袖，是这些感染者们无上的荣光。”3XzJp1
“不.….您可以，同我们一起。”爱国者缓缓的说道，他看向了叶夫根尼，眼神里满是真挚。3XzJp1
“同我们一起，改变这个国家，您的才智，您的勇武，会成为整合运动最锋利的刀刃，我，一直希望，再次与您，并肩作战。”爱国者伸出了他的巨手，朝着这位昔日的将领，发出了邀请。3XzJp1
“抱歉，多谢你的好意，我无法跟你们一同前行，我…….我怕了。”叶夫根尼摇了摇头。3XzJp1
“我害怕了，很可笑吧？我有一个孙女，她….她同你一样，也是感染者，正是为了保护她，我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我来到了北方的荒原，靠着起早贪黑修铁路过日子。如果我加入了整合运动，我参与了你们的战争….我害怕我会就这么牺牲，而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叶夫根尼淡淡的说着。3XzJp1
“不单单是我的孙女，我害怕与乌萨斯为敌，我本以为这个国家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会发疯了一样要复仇，要奋起反抗，但并没有。我已经，经历太多战争了……”3XzJp1
“我不愿再伤害任何人，也不希望奢求任何东西，我也不打算去改变这片土地，我只希望跟我的孙女在这个地方，度过余生，现在的我，是一个懦夫，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小人，乌萨斯在堕落，我也在堕落，我无法成为你的利刃，爱国者。”3XzJp1
“不，将军。您永远都是，一个伟大的士兵，乌萨斯有您这样的将领，是它的幸运，是乌萨斯，所有人民的荣幸，您可以为了国家，举起剑，您自然也可以为了家人，放下剑，我不会强求您。”爱国者点了点头，他理解这位老兵的想法，温柔的回应着，即便他的声带早已破损不堪。3XzJp1
“老顽固，你还要跟你的老朋友聊多久？大部队都快看不到影子了，要走了。”这时，没有听从这位温迪戈的命令离去的卡特斯女孩冷不防的插了话，她的眼神满是不耐烦，并对着叶夫根尼毫无保留的投射出不信赖的目光。3XzJp1
“这位是…..”叶夫根尼看着这位少女，发出了疑问。3XzJp1
“抱歉，之前一直，没有介绍，这位是，我的养女。她叫，霜星。”3XzJp1
“看得出来。这些东西，是这孩子的杰作吧。”叶夫根尼又将目光转向了整个化为了巨大冰箱的矿场，丝毫不掩埋他的惊讶。3XzJp1
“是的，但.….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她有这样强大的能力，我希望，这孩子能作为，正常人活下去，而不是跟我一同战斗。”温迪戈的目光黯淡了下来。3XzJp1
“.…………”叶夫根尼沉默了，他未必不能理解这位同僚的想法，因为自己，也是一样的。又有哪个长辈愿意自己亲爱的孩子成为兵器呢？谁不希望她们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呢？3XzJp1
“霜星，过来，跟这位爷爷，打一声招呼吧。”爱国者试图打破这份沉默，朝着霜星挥着手。3XzJp1
“.…不要……”霜星噘着嘴，将视线别过了一边，浑身散发着赌气的信号。3XzJp1
看来是自己之前过激的行为刺激到这孩子了啊……叶夫根尼不由得感到几分羞愧。3XzJp1
“抱歉….她现在，似乎处于叛逆期，我想或许是，我的教育方针出了问题。”爱国者无奈的说道，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惋惜。3XzJp1
“呵呵，难以置信，那个战场上威风凛凛的温迪戈也会有这么难堪的一面。”叶夫根尼反倒笑了起来，对啊，看着这对有些变扭的父女，叶夫根尼此刻觉得自己那位懂事的卡普里尼少女是多么的可爱，不由得有几分淡淡的得意。3XzJp1
“时间已经不早了，趁夜色还在，你们尽早离开吧。再过一阵子，这些劳工就要出来了，虽然我知道你不会跟他们起冲突，但这对你们的行动，没有任何好处，快走吧。”3XzJp1
“不必再这么称呼我了，我已经说了，我不再是将军了。”3XzJp1
“不，您，永远都是将军。”爱国者回应着，语气无比坚定。3XzJp1
“爱国者……你永远都是战士，卓博卡斯替，你才是真正的乌萨斯人！”3XzJp1
“下一次，我希望能跟您，好好喝上一杯酒，然后见一见您的，孙女。”高大的温迪戈朝着自己发出了有些渺茫的邀请，无比的真诚。3XzJp12
要走了吗…..叶夫根尼看着渐渐开始发亮的天空，黑夜即将结束，黎明到来….3XzJp1
“将军！”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打断了叶夫根尼的思绪。他转头看向了即将离去的爱国者。3XzJp1
“我会为您，为您的孙女，带来胜利，我会，改变这一切。”爱国者回过了头，他停下了脚步，说道。3XzJp1
“您不愿去做的，我会用我余下的生命去完成，您不愿参与的战争，我会替您出战，您失去的军衔，我会替您讨回。”3XzJp1
“我会让打碎这个腐烂的秩序，我会改变这个浑浊的国家。”3XzJp1
“我由衷的祝愿您…….祝愿您，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3XzJp1
“再见了，将军。”说完，爱国者转过了头，在她养女的陪同下，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渐行渐远……3XzJp1
“活下来”叶夫根尼大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3XzJp11
“.…………..”温迪戈没有回应自己，留给他的，是一个无言高大的背影。3XzJp1
“这是….这是命令！这是我这个将军，最后给你的命令！”3XzJp1
“谢谢您。谢谢您，将军。”不知是不是错觉，叶夫根尼看到，这位如同高山一般的温迪戈，似乎在微微的颤抖，伴随着他那无比热诚真挚的话语。3XzJp1
“愿星辰….指引你….卓博斯卡替….不…爱国者…..”注视着月光下，那位雄壮的战士与他的养女渐渐消失的背影，叶夫根尼的思绪，飘向了远方………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