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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正义 其三

  【你这狼狈躲避的模样,真像条丧家之犬……】寅次郎立时转身追击。3XzJp3

  两人在三重真言加持下速度几乎毫无差别,瞳若要说话挑拨,则必然慢下脚步,被寅次郎近身,这过于危险,且目前寅次郎只想着复仇,对瞳的所有言语完全不理睬……3XzJp3

  瞳开始后悔,责备自己为何要故作清高,在寺里呆了那么多年,都未曾动过用遗体强化自身的念头,以至于无论面对鬼王还是寅次郎都难以正面应战,只能周旋;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又谈何保护村人?3XzJp3

  “他不想帮你,只想让我们有仇报仇,分出死活而已!”3XzJp3

  【那又怎样?好好考虑你自己吧!能战胜我吗?敢近身和我决一胜负吗?】3XzJp3

  趁瞳说话的间隙寅次郎又冲到了瞳身前三尺之处,这回瞳提前看清了他来路,一咬牙决定尝试近身决胜负,趁寅次郎朝自己面门一记冲拳,先一步蹲下,瞬间切换三重九山八海,一记上勾拳直取对方下颚!瞳早已将寅次郎近期对自身体质的测试看得一清二楚,寅次郎虽强,还没成长到鬼王那般寻常刀剑无法断骨的钢铁之躯,目前他仅仅是超出了白莲些许而已,否则也不至于先手以肉身夺剑。只要打中要害,瞳有将他一击毙命的可能性!3XzJp3

  近身搏斗,一切闪躲拆解都将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就算有读心术,亦必须与极快的反应速度相结合才能转化为优势,然而瞳与寅次郎师出同门,练习的都是真言宗拳脚,对练时拆起招来都是知根知底,何况瞳久居乡间,实战经验并不充足,以往他克敌制胜时都更仰仗读心术,导致真要近身肉搏时,他无法确保自己能全部招架躲闪到位,不中寅次郎一下——被现在的他拳风擦中一下,亦是相当得不偿失的事。读心术有时未必能快过本能的肌肉反应。3XzJp3

  这一拳去如疾电,寅次郎慢了瞳半拍,膝盖下意识顶起直冲瞳面门撞来,同时回手格挡——然而三重九山八海之力实难招架,只听咔嚓一声,寅次郎小臂中响起骨头断折声!瞳五指同样剧痛,但力道还在,继续上冲,竟“咣当”一声直直撞在了寅次郎下颚上!3XzJp3

  几乎同时寅次郎膝盖撞到了瞳眼前,如此近距瞳无法躲闪,只能回肘格挡,却被这一膝撞得手臂后折,卸去部分力道后,仍被坚硬的膝盖骨笔直顶在了颧骨上!3XzJp3

  两人口中皆是狂喷鲜血,脑海中如有百钟齐鸣,一片天昏地暗;瞳身躯向后倒飞出去,狼狈摔倒在泥泞中;正常人类的骨骼无法承受三重九山八海的反冲之力,寅次郎被瞳奋力一拳直接打折了下颚骨,眼前一片漆黑,几乎失去了知觉,天旋地转,亦瘫倒在地。3XzJp3

  ——快恢复神志,古明地瞳!你不尽快起身,会被那些妖魔抓住,那就毫无还手之力了!3XzJp3

  此刻的瞳视野模糊不清,他发觉自己好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他拼命催促自己振作,但完全无法察觉周围在发生什么;他极度害怕寅次郎先自己一步清醒,那将是自己的末日。3XzJp3

  就连淅淅沥沥的细雨声都听不到了,自己恐怕被这一膝撞坏了脑子……瞳极度自责,早知现在,何必当初?为何要鬼迷心窍,起了出卖寅次郎的念头?既然要出卖寅次郎,为何不亲自动手确认杀死他,导致今日的局面?既然察觉到了潜在风险,为何不设法留住妖忌,给了寅次郎接近的机会?为何你总是如此高不成低不就,自我欺骗?3XzJp3

  十名妖魔见瞳瘫倒在地,若嗅到血肉的蚊蝇纷纷冲上;此刻毫无还手之力的瞳一旦被他们擒住,必然要被撕成碎片!苏凉勉强袖手旁观至今,见局势危急,终于忍不住出手了。筑成围墙的“蛇尾”瞬间从泥地中抽出伸长,铲入瞳身下泥泞中将他身躯整个托起拉回,上扬送至蛇头处在苏凉身畔安置;众妖魔见围墙出现缺口纷纷冲来,却被极速变形的蛇尾拦腰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身躯纷纷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其间夹杂着数计骨骼断折声。苏凉见这些妖魔体质似乎并没自己预料中的强健,便动了斩草除根之心,令一根尖锐原木附上蛇尾,蛇尾直冲还瘫倒在地嘴角渗血的寅次郎扎去——替瞳动手,除此心腹之患!3XzJp3

  忽然有妖魔从泥泞中跃起,奋力触碰上蛇尾中端,而蛇尾竟从他触碰之处干脆断裂,啪嗒一声无力摔落!苏凉大惊,不知他对机关兽动了什么手脚,而失去了这一大段蛇尾,围墙也出现了难以填补的大缺口,已然起身的妖魔们再度朝人群中冲来!苏凉只得驱使蛇身收缩合拢,收紧了围墙防护圈;在弄清适才发生了什么之前,她不敢再贸然发动攻势,怕失去更多可驱使的材料导致蛇身进一步缩短——那段长足有五六丈的蛇尾失去她的灵力连接后,断成了原本的模样,静静瘫在泥地里,完全失去了生机——还有机会使用它们吗?3XzJp3

  “菊地苏凉桑,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希望你完全置身事外,让他们自己解决仇恨。”3XzJp3

  滑瓢仍站在那十名妖魔中间,此刻正抬眼微笑着看向苏凉,他的语声嘹亮又文雅,从容不迫间令苏凉充分意识到他所藏后手的危险性——似乎只要滑瓢乐意,他随时可让机关蛇土崩瓦解,放任妖魔们残杀村民,他目前希望让师兄弟自己分出胜负的提议,完全是出自他希望息事宁人的平和态度。据瞳说此人能力是拆解灵魂与肉体的结合,及分裂出与自身同心同德的灵魂碎片……这些与妖魔拆解了苏凉的机关蛇有任何联系吗?妖魔明显没有灵力。3XzJp3

  “但那群妖魔是你们带来的,多人围攻瞳明显与‘公平胜负’不一样了。”苏凉皱眉。3XzJp3

  “所以我给你机会把他救上去,”滑瓢摊手笑道,“你也别动寅次郎的主意,让他俩休息一阵直至能再战,如此便好。我猜……你们那边的人肯定都希望瞳能起来再战吧?”3XzJp3

  “好。那便暂且休战。”苏凉高声应答,转去顾平躺在身旁,满身泥水,眼珠不住翻动的瞳;这是大脑受到剧烈撞击后的症状,就算医部亲临怕也无法迅速让他恢复,苏凉甚至不清楚瞳还能否恢复知觉,他极有成为痴呆的可能性,苏凉一人怕是难以保住众人……她转去看寅次郎,见他竟已经好转不少,此刻正匍匐在泥水中吐血,扶着下颚,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3XzJp3

  “瞳,你还好吗?能听见我在说话吗?”苏凉忙在瞳耳边大声呼唤。就算他受伤太重无法起身再战,至少得读出滑瓢究竟藏了什么后手,方便苏凉与他周旋。3XzJp3

  瞳的眼珠终于一齐对准前方,恢复了知觉。他被苏凉扶起,连续摇头集中精神;一边脸颊肿得老高,眼眶中有蓝色液体不停渗下,他适才恐怕被那一膝撞破了眼球……好在瞳总算清醒了过来,他转瞬读出苏凉适才的所有经历,便转而看向滑瓢;后者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毫不忌讳与瞳对视,放任瞳读自己;他确实在想尽量不过问师兄弟的恩怨对决,甚至还有至少护住觉、留下读心术为己所用的念头,这算是可以利用的心理因素。3XzJp3

  “滑瓢因出海得到的灵力长进,已能充裕地分裂灵魂;这些妖魔全是他让寅次郎先打死,然后让自身灵魂碎片侵占进去从而统一驱使的,就像是二十个滑瓢的分身。你们八部关于驭使物体的能力都有一种特性——无法作用于有意识的生命体,就像命莲和你。刚才那妖魔将自身体内属于滑瓢的灵魂碎片注入了原木中,令其暂时成为了‘生命体’,因此你‘连接’的能力失效了……换言之,那些妖魔都是可以破解你能力的一次性‘刀刃’。灵魂碎片进入原木这种不适宜灵魂栖身的物体后燃尽速度会变快,但凭我的眼睛看不出其究竟已消失或否,只要碎片还在,你就无法连接那段原木。滑瓢目前的灵锁正处于解开状态,换言之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分裂灵魂拆解机关蛇,所以他不怕你……好在他亦不愿插手战斗。”3XzJp3

  瞳一口气讲清了战斗中所有疑难点;期间滑瓢一直直视蛇头上的两人,神情轻松地向瞳展示着自己的意图,希望瞳能直面自己的过错并了断,若瞳最后真能单独战胜寅次郎,就说明他命不该绝,滑瓢也不会再加为难;但若瞳耍心机联合苏凉一起对付寅次郎,则就算他本人能逃出生天,他的族人们也必然无法保全。但人的心机会变,瞳实在无法完全信任滑瓢。3XzJp3

  另一边寅次郎也已重新坐起,刚被重创的下颚竟在缓缓开合……他竟然在“复健”?瞳屈伸右手五指,它们已肿得像萝卜;瞳自己的骨骼已承受不起真言加持后的拳劲对冲,他直觉若继续用这只手战斗,则会留下相当严重的后遗症,寅次郎却已在用遗体心脏制造出的黑血迅速修补伤势了——完全耗不起!唯有一击毙命才安全,只要寅次郎能稍稍反手,瞳遭不起他近身一拳。在心脏的加持下寅次郎已变化得越来越不像人,再假以时日,他体质怕将要远超白莲……这样的敌人究竟该如何战胜?用读心术在死生须臾的近战中寻找一丝机会吗?3XzJp3

  【从所未有的感觉……心脏像鼓点般跳动,能感受到血流朝下颚奔涌,伤处在燃烧。这心脏真是太神奇了,难怪滑瓢处心积虑要收集遗体,若一个人能同时在身上汇聚多个器官,恐怕就能肉身成佛吧?杀死古明地瞳后,他的那双眼睛我也要收归己有,从此再无敌手。】3XzJp3

  寅次郎脑海中正闪过以往自己受折辱的种种过往,茨木华扇、安纲、多闻天,瞳……他极度渴求着力量,盘算着得到眼睛后一一报复,他的怨愤炽烈燃烧着。诚然目前他头脑还算清醒,还知道自己是葛饰寅次郎,应当寻找白莲、敬重雅真、友爱三郎,但未来的事都不好说……3XzJp3

  只有这双眼睛,瞳认定绝不能交到寅次郎手中。这场战斗必须以寅次郎的死亡为终结。3XzJp3

  “还凭自身意志活着的人都无法被滑瓢的灵魂分裂术影响,破坏不了你的能力,就算寅次郎也是……我的佩剑被他掰成了碎片埋在泥中,目前应当在那个方向,”瞳与苏凉耳语,伸手指出大致方位,此刻他亦无法完全确定,“碎开的剑刃也是可以应用的利器。寅次郎恢复能力出众,但肉体还没强到鬼王的程度,可以用正常办法杀死。拜托你借机行事了。”3XzJp3

  “你的计划是……”“我要下去和他周旋,不会再轻易近身战斗了,挨不住。”3XzJp3

  瞳向下看了一圈;机关蛇上方是空隙无法遮雨,村人们皆静立于泥泞中,纷纷忧愁着,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自己和苏凉身上;瞳适才受重击眩晕许久的情况引起了恐慌,尤其在他的家人那里,此刻见丈夫大致无碍,雏紧紧按住胸口,向他点头,表示对他的支持。3XzJp3

  然而从觉心中瞳读出,适才自己被救到苏凉身边时,雏大惊失色,一度下身剧痛,不得不坐倒在泥水中,此刻她亦只是在强忍,母体的不安情绪传递给了婴儿,婴儿便将其化作实际的痛楚返还给她,再不速战速决,只怕她是要在此临盆?若能顺产倒已很幸运了……3XzJp3

  适才瞳在外围与寅次郎战斗时,众人都被围困在机关蛇内侧,只有觉能通过读取苏凉的思维来了解战局,也因此她早众人一步知道了父亲受创倒地,但她不敢说,生怕自己传递出的消息在人群中引发绝望,吓到母亲。她相当顾及大局,应当让她发挥用场。3XzJp3

  “让觉上来观察全局帮你决策。”瞳向觉传达心意,又向苏凉言明。3XzJp3

  【参战就代表着会被滑瓢当作敌人对付,瞳桑你确定要这样吗?】3XzJp3

  “请你保护好她。滑瓢与寅次郎的组合,不是能用‘公平决斗’就可以战胜的。”3XzJp3

  苏凉点头,令蛇身变形托起觉到蛇头上来;尽管曾面对过道满劫持母亲、忠行潜入宅中这类场面,今天是她头一次亲临一场【大战】的指挥位。被父亲委托了这等重任,自己能承担吗?六岁多的古明地觉身心都在颤抖,为了保护母亲和大家她知道自己则无旁骛,但当她亲眼看到机关蛇两侧的二十名妖魔、嘴角胸前全被鲜血染黑的寅次郎,与负手而立,面对读心术完全不躲不藏的滑瓢……觉不由怯场了。她怕自己无法成为父亲的助力,做出哪怕一个错误的决定,就会葬送这二百条性命。她慌忙看向瞳,见父亲肿着半边脸颊,本凝重的面容中硬是挤出一个微笑来。3XzJp3

  【这次我必须依靠你。觉,勇敢些,充分发挥你的聪明才智。若连你都拯救不了局面,说明天命如此,更不会是你的过错。好了,振作起来!和父亲一起保护家人,保护大家!】3XzJp3

  【可是,父亲你……你又要下去面对寅次郎和那群妖魔了吗?稍有个闪失就很危险。】3XzJp3

  觉发觉父亲此刻的思维显得不是那么明晰易读,所有念头如雨天河面上的倒影,不时波荡变形,心灵交流变得有些困难了;觉又看寅次郎,果然发现了类似之感:大概是他们之前大脑都受了冲击,导致存储其中的灵魂一并受了影响?好在都还能读,但这状况下的瞳真能做到在十多人夹击中游刃有余吗?瞳的想法是凭速度与寅次郎周旋,让苏凉找准机会杀死寅次郎,但寅次郎那边还有剩余九名妖魔助阵,能够抵挡机关蛇多次袭击,甚至直接拆解;而滑瓢从看到觉升上高处后,就立刻猜到了瞳的想法,想法却是【敢做出违规之事,自然会令你们付出代价】,诸如杀死村民之类,他本意袖手旁观,但认定该出手时不会迟疑。3XzJp3

  所以现在更明智的战术选择或许是……3XzJp3

  【父亲!或许你该尝试与滑瓢战斗,他除了灵魂能力,论体质只比一般人类稍强,加上学过真言而已,你与他战斗胜算更大,解决掉心腹之患后,苏凉姐姐对付剩下的人,哪怕寅次郎都不难。这么做更好吧?】3XzJp3

  【他修行真言的时间远比我长,正面对上我并无显著的优势,再者若我撇下寅次郎这边去直取他,剩下的妖魔们都会直接向机关蛇进攻,围墙一旦被破坏,会有很多人出事。】3XzJp3

  【目前我确实还想不出好主意,但朝这个方向想应是可行的。父亲你还在寄希望于滑瓢能遵守信条吗?这种事在战斗中随时可能会变的!届时后悔可就晚了。】3XzJp3

  【相信我的判断,同时需要应对的敌人越少越好。若他中途反水,我也有对付他的手段。】3XzJp3

  瞳说的手段便是镜花水月,需要双方对视一段时间才能发动,且对不同人还会有深浅区别的催眠术,固然发动时很隐秘,但需要瞳自己全神贯注,且还有外人干扰,风险很大。读心术面对执着的恨意与坚定的立场根本无法抹平人数与战力上的巨大差异。3XzJp3

  滑瓢和寅次郎都是不怕拖延时间的;因此滑瓢才能不紧不慢地给父女俩读心,因为照面之时,他的布置便已尽数生效了,之后的临场应变,多少都能算到。村民有老有小,淋雨受冻久了自会出事,他们便是对瞳最好的绊脚石。甚至寅次郎都能耐心地等瞳下去。3XzJp3

  【那我一旦想到什么,便会尽快让你注意到。战斗中多朝我这里看看,父亲。】3XzJp3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