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瑟坦特君。我们是不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往上走？”3XzJmQ
“嗯，毕竟是在登山嘛。没事的，这里我上个月的时候还来过一趟，现在再走一遍倒也还不至于迷路。再说了，就算我真的搞错了路线，这里不是还有爱蕾娜在吗。有两个本地人带队，你们就尽管放一百个心吧。”3XzJmQ
透过呼啸着灌入耳中的风声，勉强听清了那个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年轻人在说些什么，奥利维特不由得露出了苦闷的神色。3XzJmQ
又一次地，帝国的皇子把目光投向了这个冰雪的世界。冷彻刺骨的寒风裹着细雪，像是要将艰难行进的四人冻成冰雕一般。3XzJmQ
朦胧的雾气笼罩着这段山路，模糊的视野让人不禁心生惶惑。3XzJmQ
“——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亚鲁登山脉原本就是整个菲尔盖纳海拔最高的地方。这里由于气候的缘故，常年积雪，在帝国境内也算是少有的几座雪山了。天气不好的时候甚至还会刮起大风。就像现在这样。”3XzJmQ
“毕竟‘温泉乡’本就是用来度假的地方啦。艾辛格特山脉虽说雄伟，但总体来说却并不算险峻。那里最麻烦的是它那错综复杂的山路。而与之相比，亚鲁登山脉则一直以来就被视作是攀岩爱好者们常来挑战的陡峭之地，事实上是不怎么推荐初来乍到的旅客们登山观光的。”3XzJmQ
由于手套上沾满了细雪，奥利维特只得不雅地用衣袖抹去了额上的冷汗。接着他转过身去，看向了后方的两名女性。3XzJmQ
复杂地瞧了一眼身旁面露忧色的爱蕾娜，科洛丝努力地想要支起自己那发颤的小腿。3XzJmQ
即便如此，任凭她如何咬紧牙关，少女那孱弱的身体终究还是不堪重负地弯下了酥软的腰肢。3XzJmQ
最终，她只得用无力的手掌扶住一旁凸起的岩壁，脸色发白地小声咳嗽、干呕着。3XzJmQ
没等奥利维特开口说什么，瑟坦特便已经做出了行动。3XzJmQ
一边走着，他还一边扬起了左手的手臂，用自己那被锐器撕扯开的法衣的坎肩替对方隔开了咆哮不断的风雪。3XzJmQ
“没事的，这很正常。对于没有经验的人来说，想要一口气登上山顶还是很有挑战性的。你根本用不着气馁。登山和普通的越野是不一样的。而且现在的天气也有些不太对劲。如果是平常的话，白天的时候是不该起这么大的雾的。也许是敌人的把戏。所以一旦觉得不舒服的话就要立刻说出来。”3XzJmQ
从一旁的爱蕾娜的手中接过一块还算干燥的浅色毛巾，向科洛丝递了过去。口中吐出白色的雾气，苍发的年轻人这样安慰道。3XzJmQ
由于被山雾覆盖的缘故，四人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算太远。3XzJmQ
“登山的时候千万不能逞强，这是我的经验之谈。而且这附近是有可以避风的地方的，我们完全可以先休整一下再继续前进。”3XzJmQ
喘了几口气，紫发的少女抬起头。她透过额发的缝隙，凝视着那近在咫尺的笑容，用力的眼神像是要把这张脸印在脑海里一样。3XzJmQ
“不过，瑟坦特君对登山可真是在行得很呢。总觉得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专业’的感觉，相当可靠呢。以前经常这么做吗。”3XzJmQ
像是要将这萦绕在空气中的尴尬的感觉驱散掉，奥利维特用力地拍了拍手，那力道甚至震落了他肩头的边纹上的积雪。3XzJmQ
“嗯，倒也不是经常。我这应该算是习惯成自然吧。在我还待在猎兵团里的时候，就经常跟着大部队在各地之间不断转移。翻山越岭算是常有的事了。而脱离了猎兵团之后，我又受到了亚特鲁那家伙的邀请，两个人一路从帝国用脚走到了共和国。”3XzJmQ
“哦，这个你在利贝尔的时候好像提到过。那位亚特鲁君记得是以冒险家为职业的——”3XzJmQ
谈到了自己的那个友人，像是想起了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瑟坦特努力地让自己那向上翘起的眉梢恢复常态，他叹气道。3XzJmQ
“共和国的官道对于外来者的身份盘查是很严格的，因此我和那家伙最后只能从北边的奥莱德自治州改道进去。当时只想着走到哪里是哪里，结果还没两天就迷了路。一般人迷了路就会想着要去买地图，可那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就不一样了。嘀咕着什么‘迷路也是冒险的一部分’，然后就拽着我一头栽进了一片乱七八糟的深山老林里。”3XzJmQ
“就结果来说，我们两个人在山里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转了半个月，最后才好不容易在几名路过的游击士的帮助下逃了出来。结果当被对方询问到我们的身份时，如果不是刚好遇到了以前的熟人，或许我们就要被共和国那边的协会给指名通缉了。”3XzJmQ
没忍住、笑出了声的是科洛丝。她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了不少，应该是在两名青年开口闲聊的时候恢复了一些体力。3XzJmQ
对此，瑟坦特只是随性地翻了个白眼。他用左手接过了对方仔细折叠后递回来的毛巾，随手塞进了法衣下摆的口袋里。3XzJmQ
“…不过，这些姑且不论。瑟坦特你从小的时候开始不就一直都很喜欢到处跑动吗。可不能把责任都推给别人哦。”3XzJmQ
“我倒不是打算推卸责任啦。只是，亚特鲁那家伙，唉——”3XzJmQ
明白自己的辩解是苍白无力的，年轻人只得耸了下肩膀，他看了一眼已经没什么大碍的科洛丝，转而又回到了队伍的前方。3XzJmQ
“继续吧，这次我会换一条不那么对着风口的路的。就是可能会稍微绕得远一些，要是再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的话，记得及时说出来。”3XzJmQ
凛冽的风雪并没能打退四人前进的决心，最后的话明显是对科洛丝说的。因而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回以了充满元气的声音。3XzJmQ
“说起来，瑟坦特君似乎对这里的山路很熟的样子。虽说是本地人，不过我想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应该不至于每个菲尔盖纳人都这样熟门熟路吧。”3XzJmQ
“…嗯，我也是有些特殊原因呢。小的时候经常和人一块往这里跑。”3XzJmQ
沉吟了一下，瑟坦特用手臂隔开落在眼睑上的雪花，这样解释道。3XzJmQ
闭上眼，他仿佛还能看见三个孩童大呼小叫地从身边跑过的样子。3XzJmQ
“咦，小的时候。可是，这里就算是成年人也很难说能够万无一失地抵达吧——”3XzJmQ
“呵呵，毕竟是乡下的野孩子嘛，总会有各种旺盛的好奇心。当然，如果让镇上的长辈们知道了、他们还是会生气的。尤其是…”3XzJmQ
说到这里，这个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年轻人似乎是停顿了一下。3XzJmQ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有着必须要来这里的理由。因为这里居住着我的第一任‘老师’。”3XzJmQ
不同于科洛丝单纯的讶异之情，奥利维特则想得更多一些。然而，情报和资讯的缺少并没能让帝国的皇子整理出什么头绪来。3XzJmQ
“嗯，老师在小的时候教授了我剑术和防身用的格斗术。虽然我到最后也没能在他老人家的训练中成功地坚持下去，即便如此，对我来说他也是我无可替代的恩人。可惜他前阵子似乎是出了趟远门，一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3XzJmQ
科洛丝注意到，当瑟坦特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爱蕾娜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3XzJmQ
由于山风过大的缘故，为了不碍着身旁伙伴们的视线，年轻的修女在登山前还特意取下了那块一直压在头上的修道黑布。3XzJmQ
此刻，将那暴露在空气中的金发用从裙摆上撕扯下来的布条扎在脑后，少女正低着头、蹙着眉。3XzJmQ
“…这样啊，那可真是遗憾。不过既然对方对你来说是如此重要的一个人，那么今后总还会有机会再见到的。”3XzJmQ
“嗯，是这个道理。等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出去之后总能见到的。我和老师也有很多年不见了，想要对他说的话可是攒了一大摞的。”3XzJmQ
“呵呵，也许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也会来这里拜访一次哦。漂流的白衣演奏家，为这菲尔盖纳的大地献上一首绝唱。只是稍微想想，我的艺术家之魂就开始燃烧了。到时候你和爱蕾娜君可要带着我到处参观一番哦。”3XzJmQ
“这些话还是等你成功说服了那位范德尔家的剑士再说吧。”3XzJmQ
“讨厌啦，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哦。就不要出现别人的名字啦——”3XzJmQ
雪似乎更大了。迷离的山雾将四人彼此的身姿分割得更加扑朔迷离，只有那无厘头的交谈声还时不时地在四处回荡着。3XzJmQ
这次大概是有特意考虑到了自己的体力的缘故，队伍的整体前进速度并不算快。3XzJmQ
加上一旁的爱蕾娜一直有在留心这边的变化，就算偶有意外、像是脚下突然踩空，对方也能及时地伸出手来拉住自己。3XzJmQ
但是由于山雾过大的缘故，四人间的距离又不得不进一步地拉近了，因而感官向来敏锐的瑟坦特能够轻易地捕捉到这声细语。3XzJmQ
“嗯，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虽然环境相当险恶、并不适合人类居住，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存在。这座山脉虽然冰冷，但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温暖。就像是有着由安宁所生养出来的独特的气质似的。”3XzJmQ
“哈哈，我也深有同感哦，科洛蒂娅殿下。这座雪山上，自然所带来的寒冷是平等而残酷的。不论是人类还是魔物，不论是平民还是贵族。也正因为如此它才会让人觉得温暖。生命与自然各取所需、以极为巧妙的方式互相共存，最终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3XzJmQ
“唔，你们这么说我当然是很高兴的啦，不过你们应该还记得这只是个仿造品吧。过多的褒扬我可是会心情复杂的哦。”3XzJmQ
山雾中，只能被后方的人勉强捕捉到一道黑色的背影，瑟坦特如此苦笑着抱怨道。3XzJmQ
“只是对寒冷这个概念有了新的感触罢了。瑟坦特君应该是知道的吧，今年的冬天，帝国南部的帕尔姆市可是过得很艰难的。”3XzJmQ
“…帕尔姆市。难道说，是导力停止现象带来的后续影响吗——”3XzJmQ
科洛丝愣了一下，聪慧的她很快便想到了可能的原因。3XzJmQ
想起了先前听人谈起的某些消息，瑟坦特也跟着点了点头。3XzJmQ
“——是呢。我前段时间刚巧乘列车路过那里。听说导力停止现象发生时，市区内的许多导力设备都出现了过载受损的情况。其中似乎就包括了不少的照明和取暖设备。我听说帝国政府已经将之前筹备的赈灾物资和捐款发放下去了？”3XzJmQ
“嗯，事实上被卷进这里来之前，我正在帕尔姆市进行视察。虽说款项都已经彻底落实了，不过寒冷和苦难想必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抹去的。糟糕的回忆和变得艰难的生活是没有那么容易跨过去的。现在也只能祈祷春天快些到来了。”3XzJmQ
“科洛丝，我虽然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好姑娘，但这次的事情性质可是完全不同的。先不说被导力停止现象影响得最严重的就是你的祖国利贝尔。”3XzJmQ
“帕尔姆是帝国的都市，受难的也是帝国的领民。而如今，帝国的皇子正在与他深爱的国民们一同面对苦难，他们深信可以自己战胜这一切。你如果对此表示了歉意，那他们承受了灾难摧残的身体和决心便会遭到侮辱。”3XzJmQ
“先听我把话说完。这种时候，我想你该做的并不是在这里说一句‘抱歉’。作为王太女，以下一任女王的身份，你应该能做到更多。不是吗？”3XzJmQ
对科洛丝而言，对方这样久违的、循循善诱的说话口气，让她恍惚间有了些时空混乱的错觉。3XzJmQ
一切又仿佛回到了梅威海道上的那一个个逝去的黄昏里。3XzJmQ
“呵呵，真是严格啊。不过瑟坦特君刚才所说的，正是我心中想说的话。科洛蒂娅殿下，为了接下来将要到来的春天与和平，一起努力吧。”3XzJmQ
最后，少女只是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将心中小小的甜蜜埋得更深。3XzJmQ
“不过，奥利维尔。你刚才说自己是在视察的时候突然被卷到了这个地方来，那外面跟你一起负责视察的帝国随行官如果找不到你人，岂不是会很糟糕吗。”3XzJmQ
“哦，你说这个啊，没事的。这次的视察，虽然我到了帕尔姆之后也联系了不少当地的官员，但是真正对我全程随行的只有穆拉一员武官哦。毕竟这次是为了确实见证当地市民的受灾情况，摆出那么大的阵仗可不符合我的美学。为了说服父亲，我可是费了不少口舌呢。”3XzJmQ
奥利维特的安慰并没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反而是爱蕾娜冷不丁的插话让瑟坦特僵硬的表情变得丰富了起来。3XzJmQ
若不是眼下的条件不允许，他甚至都想要双手抱头发出哀嚎。3XzJmQ
“也就是说两个人都被卷进了来了吗！那情况不是更糟了吗！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可是会变成国际事件的啊！”3XzJmQ
“哈·哈·哈，没事的没事的，放轻松，瑟坦特君。视察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神出鬼没的皇子偶尔消失那么一两天也不足为奇。你应该往好的一面去想：只要我们漂亮且迅速地处理掉这次的事件，赶在外面的人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之前回去就可以了。”3XzJmQ
虽说一向是以脱线和耍宝的形象示人，但不可否认的是，奥利维特在处理正事的时候，其实并不会随便做出让周遭担心的举动。3XzJmQ
他如今会这么说，事实上也正是一种对现状感到棘手的表现。3XzJmQ
“说到帕尔姆，我倒是有听一位熟人提到过。说是前阵子在那里的郊外看见了长得很像瑟坦特君的人。现在看来那个果然就是你本人吗。”3XzJmQ
“或许吧，也可能只是长得像的别的人而已。虽然有些在意你口中的‘熟人’到底是谁。不过我究竟是为何去的帕尔姆，你应该多少能猜到几分吧。”3XzJmQ
原本就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行踪，因而瑟坦特并没有做什么过多的遮掩，他随口附和着，进而将这敏感的话题又重新抛了回去。3XzJmQ
年轻人脚下的步子并未因这话题有过些许拖沓的变化。3XzJmQ
“『西风』和『星座』的大规模火拼。这么说，黑骑士之前所提到的‘能够掀起西风的女孩’，指的应该就是——”3XzJmQ
“菲·克劳塞尔。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是我从帕尔姆的外面带回来的。”3XzJmQ
撇过头去，瞧见了奥利维特脸上迟疑的神色，瑟坦特十分坦然地接过了这个话茬。3XzJmQ
他的用词很隐晦，但帝国的皇子却能够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3XzJmQ
“虽然你们大概是很难接受的，但我现在姑且也算是那孩子的监护人。怎么，莫非你的那个熟人也知道她吗。”3XzJmQ
“听说那场对决结束之后，两大猎兵团剩下的人似乎都变得下落不明了的样子。如今到处都有人在调查他们的动向，你和那个孩子会被注意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3XzJmQ
“不知道。说实话，爱蕾娜或许还好，但我是真的没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不论如何，这都是我自己接过来的责任，不可以推卸给别人。至少是不会让那孩子长成我这副模样的。不然某个中年老男人怕是要气得从坟里蹦出来不可。”3XzJmQ
风雪从前方的两名男性身侧划过，忽又落在科洛丝的身上。少女扬起头，瞧见爱蕾娜同样是一副砥砺前行的样子。3XzJmQ
听了瑟坦特的话，她突然有些好奇这二人与那个叫作菲的孩子的相处模式。3XzJmQ
“嗯，教育孩子可大意不得。所以你们是准备将她带去亚尔特里亚一起生活吗。我记得教会就时常会开设一些福利院性质的设施，用来收留和接纳各地的孤儿。并且如果是在法典国的话，至少基础的素质教育是不会被落下的。”3XzJmQ
“…其实，我并不想让那孩子和教会扯上太多的关系。”3XzJmQ
耳边传来了抑制不住的、疑惑的声音，科洛丝错愕地转过头去，瞧见了爱蕾娜那微微睁大的眸子。3XzJmQ
“我是‘骑士’，因此才更加明白法典国是个怎样的地方。而‘他们’之所以会愿意将菲托付给我，一方面是作为团长的那个男人的判断，不应该再让那个随波逐流的孩子继续待在团里。另一方面，他们的心中大概也是抱持着让她再重新考虑一次的想法。”3XzJmQ
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些许异动，沉浸在悠长的追忆中，迎着那凛冽呼啸着的风雪，瑟坦特如此低声说道。3XzJmQ
“是要延续那条由鲜血和米拉铺成的猎兵之路，还是回到女神的光辉所照耀着的人之路。那孩子的年纪还小，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来得及再选一次。”3XzJmQ
“所以，我绝不能对她的选择作出任何的干涉。同样，我也不会让别的东西去影响她下决定的心。选择的权利将永远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上。她需要审视自身，反复思考。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给出无愧于心的答复。”3XzJmQ
雾气，将青年的脚步声也覆盖了进去。只有他那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平静话语，仍在身后三人的耳中不断回荡。3XzJmQ
“那，瑟坦特先生。你既然不准备将小菲带去亚尔特里亚的话，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办呢？”3XzJmQ
“我也还在头疼这件事。姑且，我打算先为她找到一个能够过上正常人生活的大环境。事实上菲尔盖纳就很不错。这里的消息闭塞，如果是在这里定居的话，她应该是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的。可问题是这里她的同龄人太少了。菲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缺少和同龄人的交流，这对她的成长来说不是好事。”3XzJmQ
瑟坦特摇了摇头，针对科洛丝的提问，他露出了一脸无可奈何的神色。事实上，这也正是他前段时间一直在烦心的事情。3XzJmQ
“呵呵，已经完全是一副监护人的样子了呢。不过如果你是在为这件事苦恼的话，那或许我也能帮上一点忙也说不一定哦，瑟坦特君。”3XzJmQ2
“谜底就请容我暂时保密吧。等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会再想办法联系你的。比起这个，你不觉得这里的雾开始变大了吗。”3XzJmQ
山路转向了远离风口的方位，因而落雪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呼啸有力。取而代之的是周围那愈发浓密了起来的白雾。3XzJmQ
“…老实说，在我的印象里，这附近并不会出现像这样的情况。以最坏的情况来考虑，这恐怕是敌人的某种攻击手段。虽然应该不是毒雾之类的危险玩意，不过保险起见，大家还是把口鼻都捂一下吧。”3XzJmQ
在年轻人的感觉中，前往目的地的路已经走掉了大半。剩下的不过是一些隐僻处的小道罢了，算不上难走和漫长。3XzJmQ
如果是平日里的话，走到这个位置便已经可以放松下来了。但是现在这势头诡异的浓雾却让他不得不打起精神。3XzJmQ
大概是又走了一段路程的样子，而这期间，他们谁也没再开口说话。3XzJmQ
“——说起来，瑟坦特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有想过家吗。”3XzJmQ
少女的声音很突兀，语气却很平淡。被这么问了一句，瑟坦特难免有些茫然了起来。他甚至连迈出的步子都停顿了一下。3XzJmQ
然而，一旁的奥利维特却皱起了眉毛。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帝国的皇子只是继续用脱下的手套捂着自己的口鼻，走在队伍的第二个身位上。3XzJmQ
“…这又叫什么问题。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那段时间一直都很忙，实在是没有办法回来——”3XzJmQ
本以为这算是二人之间互有共识、不去探讨的敏感的问题，却没想到会被对方在这个意料之外的场合拿了出来。3XzJmQ
“‘没有办法回来’。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你回不来的只是菲尔盖纳，却不应该是你心中的‘家’。真正的故乡，那是不论何时都可以去触碰的东西。”3XzJmQ
在瑟坦特的感知中，连带着科洛丝的脚步声也停下了。3XzJmQ
两个少女一前一后地站在浓雾的雪中，用平静得过分的目光望着这里。这让瑟坦特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无法理解地回望了过去。3XzJmQ1
然而那雾气过浓，他眯起眼睛，也只是看到了两个纤薄的身影。3XzJmQ
“书信，照片，哪怕只是一张托人寄来的邮票。只要你愿意，那么无论何时，‘家’都在你的身旁。”3XzJmQ
像是在念诵着唱诗班的诗稿，雾中的少女这样低声说。3XzJmQ
“看吧，你动摇了。因为你从来就不曾怀念过它。对吧。在过去的数年里你并不思念你的‘家’。别说思念了，你只要一谈到故乡便会像个胆小鬼一样浑身发抖，你畏惧着自己的‘家’。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是‘家’中有什么让你恐惧的事物吗。还是说，你其实是对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心有愧疚——”3XzJmQ
奥利维特难得的大喝声拉回了青年飘忽了起来的思绪。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