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谢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手党成员,踩上垃圾桶,在他继续发力向上时,脚底噼里啪啦响起一阵脆生生的碎裂声。3XzJpO
老谢的心里着实凉了一下,风沙还在巷子中间回荡,像黑洞一样将所有掉到地面的东西卷走。3XzJpO
他勉强跳到围墙上,承蒙漫长岁月的关照,顶部那些乱糟糟的玻璃碎片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因而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健步如飞。一直到了平房区外面,老谢才把黑手党扔在了地上。3XzJpO
黑手党坐在地下,叉着腿,像三岁小儿一样呀呀乱语。3XzJpO
老谢窝进咖啡馆的露天卡座,喘着气,“发生什么了?很明显,我救了你俩。”3XzJpO
“救我们,开玩笑……”其中一个黑手党终于反应过来,他摸摸胸口,却发现在那通烟雾弹袭击里,眼前这假药贩子只是轻轻给他胸口划了个口子,不比破烂巷子里乱糟糟铁丝的剐蹭更严重。3XzJpO
“不过我真没想到他会下杀手,恐怕你们的同伙做了什么实在不该做的事情。”老谢拍拍袖子上的沙子。3XzJpO
“这大晚上,风平浪静的,哪里来的沙子?既然能随便弄出沙子,那他会不会追杀我们?”黑手党担心道。3XzJpO
“放心吧,没有首领会对着几个无足轻重的人穷追不舍的,这叫什么?这叫掉价,而且,显而易见,让这破事结束的最快办法,就是把你们那两个自己跟自己过不去的老板扔进香江里。”3XzJpO
黑手党不说话了,他沉默地看着另一个不太机灵,明显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的同伴。3XzJpO
黑手党成员敏锐地察觉到本该是一场闪击战的行动,正逐渐牵扯到越来越多的东西,如果半个龙门都要和黑手党为敌,那卡彭先生的智谋,甘比诺先生的武勇就都成屁了。3XzJpO
而且,闪击战之所以没法成功,正是因为他们碰到的每一个家伙都是硬骨头,结论是情况会比想象的更糟,而老板并不一定不清楚,就像假药贩子说的那样,明知道不行还要上。3XzJpO
他的大脑为这种行为匹配了一句略显滑稽的俗语——长痛不如短痛。3XzJpO
“我们的生活有这么多的障碍,真他妈有意思。又有意思又让人心烦,或许这就是黑色幽默吧。”老谢随意地翻着菜单,发现两个黑手党已经回过味来了,便从邻桌拿过别人喝完的茶杯,扬手做了个泼洒的动作。3XzJpO
黑手党挡住脸,一颗湿湿的小东西打在了他的小臂上。3XzJpO
“去贫民窟老年活动中心,找一群和你们打扮一样的人,见面说红豆,红豆,大红豆,然后把红豆扔给他们,你们就安全了。”3XzJpO1
“听着像是一点逻辑都没有的童话故事……”黑手党成员皱眉,“就像,阿里……阿里……”3XzJpO
“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老谢唱了两句,“这个世界还能凭空蹦出流沙来,那还有什么不可以?不要歧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啊混蛋。”3XzJpO1
两个黑手党成员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歧视寓言故事,但他们不太想回去,要是真被扔进江里,卡彭先生肯定要踩着他们的脑袋往上游。3XzJpO
“你说的他,召唤流沙的那个他,究竟是谁?”临走,黑手党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3XzJpO
“一个老头子,学名鼠王,俗称黑社会老大,”老谢似笑非笑,“就是你们找了一晚上的人,当时他就在五十米开外阴森森地盯着你们。”3XzJpO
音响里几个年轻人用古老的唱法热情地念着稀奇古怪的歌词。3XzJpO
“这歌好,爵士乐虽然不错,我这驴耳却听不大懂。”老谢对桌子另一头的人说。3XzJpO1
那边的人终于放下报纸,露出后面摆着的笔记本电脑,他礼貌的摇摇手,就像老朋友打招呼。3XzJpO
第一眼看去,这人有点像是瘦高的企鹅,但实则不然,老谢在界门纲目科属种里翻找了一会儿,并未发现类似的物种。3XzJpO
“音乐是好音乐,就是有点吵,跳舞正合适。”那个人说。3XzJpO
“别那样死死盯着我嘛,企鹅物流是您的朋友,不是吗。”3XzJpO
“我真是厌倦了,好像每一个我遇到的人都有了不起的神通,说不完的过去,但我可没精力挨个挨个提升好感度,你别打哑谜,别讲哲学,别乱抒情,直截了当告诉我你手里的法杖是怎么回事。”3XzJpO
“喔!”伊斯点点头,“您是担心莫斯提马,那没必要的,作为同事,我正帮她保管她的个人物品。”3XzJpO
“保管就是对着根法杖自言自语吗?你的行为可比你的外形更像怪胎。”3XzJpO
“怪……怪胎……关于这件事,您就当没看见吧……她不会有事的。”3XzJpO
“本能驱使我要往下写,可是写东西对我来说好像是个不堪承受的重负。”3XzJpO
伊斯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但那种感觉又无从说起,他只能归结为某种应激情况下的心理作用,而非存在实际的原因。3XzJpO
“我还是该待在酒店里……”在把报纸又立起来前,他这么想。3XzJpO
“没事是没事,但刚才究竟什么情况,一栋楼都被流沙吞噬了!”拜松有些激动。3XzJpO
“你呢?刚才竟然直接从法术中心往外跑,还是那么乱来啊。”莫斯提马指的是正扒拉发间沙粒儿的能天使。3XzJpO
能天使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是有些羞赧还是尴尬,低了低头。3XzJpO
“你这家伙,刚才笑了吧?”能天使终于自然了些,抬了下手,似乎想要去打莫斯提马,但是马上就缩了回去。3XzJpO
“满头沙子,”莫斯提马笑着说,“脏辫可不是这么来的,短发也得珍惜啊。”3XzJpO
“呃。这个,龙门啊,争创全国卫生文明城市,嗯,快递员,要讲文明,树新风,不要粗言秽语。”3XzJpO
“嗯,说得很有道理,要不是你曾经在礼拜日的教堂外放摇滚乐,结果被公证处的人从北追到南,我就真信了。”3XzJpO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给学校造成的各种公物破坏都还没说呢,你毕业那天,修士修女们可是拉了条幅的,‘欢送能天使前往龙门’,这种殊荣,建校以来也是独一份啊。”3XzJpO1
“喂,怎么一下子快进到互揭伤疤的环节了?这不是酒过三巡后的节目嘛……算了,我也来!”3XzJpO
莫斯提马平静地看着能天使,后者等了几秒钟,笑笑:“这么仔细一想,还真没找到你的黑料。”3XzJpO
“不说那些了……莫斯提马,怎么想到今天要回来的?”3XzJpO
“很正常啊?安魂夜又有活动,商店又搞打折,作为年轻女性很难不想凑凑热闹吧?”3XzJpO
“泰拉又不是只有龙门过安魂夜,而且那么多年不回来,偏偏今年……”3XzJpO
“好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真是,你这副扭扭捏捏的也真算得上奇观了,不过,总不好当着参观学习的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3XzJpO
拜松一愣,赶紧摇头,“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在后面跟着,要不我把耳朵堵上?”3XzJpO
“算了,现在还是先和德克萨斯他们汇合比较好吧,毕竟那些不好对付的黑手党还在虎视眈眈着呢,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经常经历这种阵仗?”3XzJpO
“别用拜松当借口岔开话题啊!”能天使一只手叉着腰,“那你说,你都去了哪里?一问老板,老板从来只是说你离开了龙门,口气像在哄小孩子。”3XzJpO
“去了哪儿嘛,哈哈,我之前都跟拜松聊过了,雨林,戈壁,沙漠,雪山什么的,对了,还学到句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你听说过吗?”3XzJpO
“我可看不懂这个,不过,我认识一个家伙,总喜欢写这些有的没的。”3XzJpO
“什么叫又来啊,我的时机掐得很准的。”莫斯提马拍拍拜松的肩膀。3XzJpO
“对你而言是几个小时,对我可是……算啦,回头请我吃饭,莫斯提马,必须。”3XzJpO
拜松跟着走了一百来米,“就这么抛下莫斯提马小姐?”3XzJpO
“谁抛下谁啊?如果不走,她也会自己玩消失的,你喜欢主动离开,还是别人跑掉?”3XzJpO
可颂从路旁一个看起来像是麻将馆的地方倒退着走出来,德克萨斯和空被她护在身后。3XzJpO
“你在干嘛,修炼螃蟹功吗?”能天使大声开了个玩笑。3XzJpO
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咄咄逼人地走了出来,旁边还有个看起来很怂的醉汉。3XzJpO
“懒得废话了,反正不是这儿的居民,赶出去再说。”3XzJpO
能天使看着学生抽出根球棒,刹那间似乎是由沙子构成的屏障就护在了他的身周。3XzJpO
醉汉把酒瓶子一摔,先于学生冲了出来,他的肩膀上裹着一块巨大的钉板。3XzJpO
两个身怀异能的怪人并未穷追不舍,能天使一行人跑出了贫民窟,他们也就班师回府了。3XzJpO
“可能是噪音扰民了,他们来抗议一下吧。”能天使想了想。3XzJpO
“这么暴躁的吗……”拜松痛苦地大吸几口气,“不知道莫斯提马小姐要不要紧。”3XzJpO
“喂喂,你这小子,对我都直呼其名了,怎么对那家伙还是尊称啊?”能天使不满道。3XzJpO
“莫斯提马小姐,去过泰拉的大部分地方,我还没见过像她这样见多识广的信使……”3XzJpO
“行啦,人都不在就拍马屁,拜松,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人精呢。”3XzJpO
“老板没在人群里迷路吗?哈……哈哈……一转眼他就不见了……这也不怪我,他太矮了……”空难为情地说。3XzJpO
“玩得开心吗?没缺胳膊少腿吧!”大帝“关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了出来,“没有吧?没有吗?好,那么,今儿晚上福清街有个安魂夜狂欢庆典,你懂的,都是些没牌面的营销活动,然后现在我决定参加这个庆典,当然是以伟大的流行音乐家的身份,感激涕零的人已经从街头排到巷尾了,你们赶紧过来护驾,同时把我屁股后面那些自称要解决企鹅物流的家伙摆平!明白了吧?明白了吗?好了,挂了。”3XzJpO
空轻松道:“老板要是站在花车上,找到他应该不难。”3XzJpO
“你怎么不说话啊,拜松?”能天使看着年轻的丰蹄。3XzJpO
“大帝先生,该不会买了很多很多保险吧?”拜松叹气。3XzJpO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