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特别的名字，对于整个乌萨斯帝国都含义非凡的名字。3XzJpl
帝国的人民景仰他，传颂他，但达官贵族们却排斥他，恐惧他。3XzJpl
不论清廉，或贪污，不论忠义，或奸佞，他们都不喜欢这名年轻轻轻却功绩非凡的青年。3XzJpl1
为什么？因为他们担心，这名青年卓越到能创造奇迹的才能，会将这座帝国拉向未知的黑暗。3XzJpl
没有什么比未知更可怕，这是所有生命不论善恶的共识。连带徘徊于这座帝国大地上不死的恶神，皆对其忌惮万分。3XzJpl
漆黑的长裙因染上鲜血而变得更加妖艳，银发的龙女抹了抹脸，将那噬饱了血液的长剑收起。3XzJpl
他在笑，正如“她”心里的她在笑。这是玩弄过无数次人心的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也有被玩弄的一天。3XzJpl
“你就这样杀了他？德拉克小姐，要是消息传出去你也等于与乌萨斯皇室撕破脸皮了啊。”3XzJpl
看着那张被扔在一旁沾满乌黑血液的触须面具，冷言笑了笑。3XzJpl
“不过小姐你的实力倒也出乎我意料，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解决一名皇帝内卫....呵呵，整个乌萨斯境内拥有这种实力的个体可不多。”3XzJpl
但德拉克女子呢？她只是低吟着青年的名字，在那血泊之中缓缓转身：3XzJpl
“你的才华着实令我感到惊艳....看来我的计划得稍微改改了。既然碍事的家伙已经消失，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3XzJpl
伸出手对德拉克女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青年的表情仍是那般轻松自在。3XzJpl
仿佛此时此刻掌控局势的不是那名顷刻间便能挥剑带走自己生命的德拉克女子，而是作为宾客的他，作为被“挟持”之人的他。3XzJpl
“....你知道你这副模样很惹人生厌么，你就不怕我真如那名内卫所言在此处杀掉你？”3XzJpl
“我说了，一切随意，小姐。反正我该说的话也说完了，但人也确实在这里插翅难飞，小姐你的计划好歹成功了一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3XzJpl
上下打量了一番德拉克女子的状况，冷言暗暗估计了下她的伤势，确定其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严重后微微摇头道。3XzJpl
不过也好，如果这条生活千年的黑蛇被他这般轻松用话术挑拨解决那他也要感慨其名不副实了。就让他看看，他还有什么后续的把戏。3XzJpl
“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有恃无恐....的确，我不会在这里杀你，只因现在你的死亡对我而言毫无意义。”3XzJpl
踱步至青年对面不远处一张木椅，就坐的同时将佩剑解下横置身前，德拉克女子再度看向青年：3XzJpl
“所以我愿与先生做笔交易，做笔对你我而言有益无害的交易。交易内容我昨夜已向先生陈述过一次，我希望先生加入我的组织。”3XzJpl
“加入你的组织？你那狼子野心妄图颠覆社会的恐怖组织？”3XzJpl
“先生此言谬矣，我等组织从无‘恐怖’之名。正如先生所见，它与它的成员们只是一群被压迫欺凌到逼不得已的感染者罢了，就像我一样。”3XzJpl
挽起衣袖，德拉克女子露出她那光润的白臂，以及其间点缀的几抹不和谐的漆黑结晶斑纹。3XzJpl
“我再重申一遍，我对先生你始终怀揣敬意，只要加入我等，我等会给予先生最高的礼遇。我曾听先生您讲，‘被压迫者有权力去对压迫他们的施暴者举起刀枪’，我所做的正如先生你所提倡一样，并无不妥，不是吗？”3XzJpl
“唔，似乎有点道理。照你这样说，你所想的只是带领属下去反抗压迫者与他们的暴行？”3XzJpl
德拉克女子点点头，皇帝内卫已死，知最初计划已不可为的她索性转攻为守。3XzJpl
他所想要的只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从某种意义层面他与青年的理念并不冲突。更何况，若是能让青年对她给予信任，他就更有机会去做一件于他而言能一步登天的大事。3XzJpl
————在青年的身体里，伺机种下属于他的毒种。只要能收获他的一切，那放弃这副自己培养多年的继承人躯体，又算得了什么？3XzJpl7
“那德拉克小姐，我问你件事。你若答对了，我便加入你们。”3XzJpl
“告诉我，是什么造就了属于乌萨斯这片大地的压迫与暴力，以及它诞生的根本原因。如果你能回答正确，不用小姐你动手，我自己也会选择成为感染者加入你们。”3XzJpl
从地面拾起一片之前在德拉克女子与内卫战斗之中所掉落的源石武器断片，冷言将其在手中略加把玩。最终，他看向德拉克女子，仍旧是那副意味深长的笑。3XzJpl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被小辈询问这种问题....】3XzJpl
不过在德拉克女子眼里，青年的所行所举却是有些狂妄到没边了。3XzJpl
当然，这也好，也正给了他给青年的思想种下毒种的机会。就让他来告诉他，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究竟需要什么。3XzJpl
“如果先生这样询问，那我的答案便是‘人性’。”3XzJpl1
“腐朽的土地只会长出腐朽的花朵，正如这片无药可救的大地上所有的人民。被压迫者无时无刻憎恨着压迫者，但当他们成为压迫者时，他们却也毫不犹豫。”3XzJpl
瞳孔中漆黑与赤红交替闪烁，乃至其中竟一闪而过一缕莫名的清明。很显然，这不止是他的答案，也是她这具身躯原本主人迷茫困惑的问题。3XzJpl
“恶兆之花结出恶兆之果，循环轮回永无终止。人们生来为恶，若不然，这片土地上怎会有如此之多的悲剧？”3XzJpl2
她的言语中渐渐多出几分激动，也不知是属于曾怮哭的红龙还是漠视的黑蛇。她亲眼见证过的事实将这份所谓的“真理”镌刻在了她的心底，令她如同笼中飞鸟一样挣扎不能。3XzJpl
他很好奇，他会给出什么答复？如果他与她一样的天真无知，就让他用事实将他击溃于此地。3XzJpl
“这就是你的答案么？塔....唔，可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然我一定当着我所有学生的面夸奖你，说你对这社会的理解同龄人间无人能及。但可惜，还是略有不足。”3XzJpl
但冷言的回复，却再次超出了暂隐幕后的他的意料。以致于她怔了怔，有些不知所然：3XzJpl
“恶兆之土的确只会开出恶兆之花，恶兆之花也只能结出恶兆之果。我给你做个比喻吧，德拉克小姐，这乌萨斯境内有无数政客质疑过我，询问过我，问我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将那座本靠近冰原穷凶极恶的荒土改造成了人人安居的理想之地。”3XzJpl
青年抬起头，看向那盏天花板上昏暗的日光灯。似在回忆，也似在思索：3XzJpl
“我对他们的回答很简单，同样是两字：‘环境’。”3XzJpl
“你不是自己都说了么，小姐，恶兆之土上注定不会有善果。那便施下肥料，改善它，呵护它，直到让这土地上不再有恶果之花的栖息地为止。人性也是一样，少数的善在大多的恶里显得尤为扎眼，但若相反过来，同样如是。”3XzJpl
青年闭上眼，似在怀念，也似在梦想。他的理想远不止那单单一所冰原的城邦，正如根系千里的菊芋终有一天要开遍这乌萨斯的荒原与冻土。3XzJpl
“人性非恶，他们只是会顺从他们觉得是‘潮流’的事物而已。只要能达到这样的条件，那么一劳永逸，世间不再会，也不再应存邪恶，正如现在的人们觉得‘善良’是遥不可及的事物一样。”3XzJpl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足食而知荣辱。德拉克少女从没有想到过，她到底是违背了什么真理才导致得她理想破灭。3XzJpl
所谓的“人性恶”？并不是。那只是一个可笑的借口罢了，人性可还没有简单到能用几字说清。3XzJpl
她恍然大悟，而又似懂非懂。她望着这名注视她的青年，下意识欲伸出手。3XzJpl
可就在此时，那股莫名的力量再次刺痛了她的脑海。令她的眼瞳中的清明转瞬即逝，转而占据的是黑暗深邃的阴影。。3XzJpl4
“....马特维·尼涅尔，我改主意了，看来我们的理念是完全相冲突的。”3XzJpl
他看见少女忽然冷笑着站起身，手中漆黑的佩剑再次佩于腰间。3XzJpl
“你大可以去看看自己身处何地....因为我在这里直接杀了你已毫无意义。但你完全可以祈祷，自己在这北地的冰原里能多活几日，抑或说在自己死去之后，你所呵护的事物才燃烧殆尽。”3XzJpl
略作迟疑，起身，冷言走到房间的大门，双眼所见除了那满地的感染者护卫尸体，便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尘原。3XzJpl
面对如此景象，冷言没有恐惧。反而露出几分感慨，以及几分无奈。3XzJpl
“还真是不负责任地就将别人扔在这里....不过，竟然下雪了啊。”3XzJpl
伸出手，触碰那冰冷的空气。天边的夕阳在地平线徘徊，映得指尖雪花如此明亮绚丽。3XzJpl
正如星星的灯火温暖不了角落里他的身躯。3XzJpl13
......3XzJpl1